第21章 章節
:“是啊,我怕你真的不理我了。”
少婦驚聲道:“你不是死了嗎?”
三公子把羅剎神針一根根從體內拔出,拔完之後,淡淡地道:“有些事情,你們凡人是無法理解的。”
“這怎麽可能?莫非你故意讓我得手?”
“不錯,不這樣,你又怎會徹底絕望?”
“可是,你身中幾十根羅剎神針,就算你及時服下了我的獨門解藥,也該只剩下半條命,做一輩子廢人才對。”
三公子鄙夷地一笑,道:“醜人多作怪,總覺得自己挺了不起的。區區幾根破針,能派什麽用場。”他拈着一根羅剎神針,在胳膊上刺來刺去,又說,“你看,這樣都沒事,你總該死心了吧。”
少婦如見鬼魅,面如死灰。哀莫大于心死,她知道,碰見一個她怎麽殺也殺不死的人,最後死的只能是她自己。
三公子好整以暇地道:“我等了很久,你知道我在等什麽。”
“等我繼續往下脫衣服?”
“是的。我洗耳恭聽,洗眼恭看。”
少婦道:“我已經沒有再脫衣服的心情。”
三公子看着她,臉上帶着譏諷的笑容,道:“你不是沒有再脫衣服的心情,你是不敢把你全身的衣服脫光,因為你要隐藏你最大的秘密。”他頓了頓,道,“你根本就是個男人。”他指了指站在樹下死去的男人道,“他才是暗殺四人幫男女老幼中的女人。”
此言一出,少婦整個人都癱倒在地上,剛才還豔光照人的臉瞬間蒼老了許多,她用最最惡毒的眼神盯着三公子,道:“你是怎麽知道的?”她這麽說無疑承認自己是男人了,寧心兒再也忍不住,開始嘔吐。
三公子回答道:“因為沒有女人會再三拒絕我的要求,通常是我要她們脫上半身時,她們會迫不及待地把下半身也一并脫光。”
好不容易止住嘔吐的寧心兒聽到三公子如此厚顏無恥的話,不禁又開始嘔吐起來,而且比先前一次更加猛烈。等她終于吐完了,三公子對她說道:“你怎麽知道我還沒死呀?”
“你還沒娶我就想死,未免太便宜你了。”
少婦嘆了口氣,對三公子道:“成王敗寇,你愛怎樣吹噓盡管吹噓。今天是我技不如人,死在你手裏我也認命,你動手吧。”
“我為什麽要殺你?”
“因為我是來殺你的,你沒有理由不殺我。”
“我想幹什麽又怎能讓你給猜着?我決定饒你不死。你的這三位同伴,還要麻煩你走的時候一并帶走。記住,從今往後,不可再有惡行,須知,本公子千裏之劍,取爾人頭易如反掌。”他牽着寧心兒的手,往山下走去。
少婦在身後喊道:“你難道連是誰派我來殺你的也不想知道嗎?”
三公子頭也不回,道:“這次沒能殺得了我,他自然還會再派人來的,我又何必問呢?”
少婦坐倒在地上,看着兩個人翩然遠去,道:“真是怪人,老娘今天真是開了眼。”
這人總以老娘自稱,讓我懷疑她有嚴重的性別錯亂。
【3】
時間:巳時整,二刻(按今日計時,當為上午十點三十分)。
地點:蘇漢臣的家中。
自從杭州成為京城以來,一個城市的命運就此改變。風景未曾改變,改變的是看風景的人。市肆加倍繁華,往來之人也是魚蛇混雜,滿大街的人,操着南腔北調,為着各自的生活和夢想奔忙不休。
三公子走在人頭攢動的大街上,目不斜視,面無表情。人多的場合,他總是不太自在。再看寧心兒,卻像魚兒回到水中,活蹦亂跳,少女的心思,又有誰能懂呢?看見小吃攤,她要停下來,買幾串小吃嘗嘗;看見賣玩具的,她也要停留上好一陣子;看見賣胭脂水粉的,她更是眉開眼笑,東挑西選個沒完。短短兩裏路的清河坊,他們居然走了一個時辰。這讓三公子覺得比剛才對付暗殺四人幫還要辛苦得多。但看見容光煥發、活力四射的寧心兒,卻又認為再辛苦也都值得。寧靜安逸的隐居生活也許适合他,然而對一個正當妙齡、性極好動的美麗少女卻很有可能是一種禁锢、一種殘忍。他決定,以後要經常帶寧心兒到外面走動。
莫非,在他虛無缥缈的心裏,也萌發了凡人的感情?
暗殺四人幫乃江湖中要價最高的幾個殺手之一,能請得起他們的人,必然是志在必得,一擊不成,必有後招。而躲在人群中行刺無疑是一個最佳的選擇。然而,兩裏長的繁華市集居然風平浪靜地走了過來,連三公子也覺得頗有些意外。
走過清河坊,再行幾步,便到了蘇漢臣的宅子,卻見大門緊閉,黑紗挂門楣之上,裏面隐隐有人哭泣。三公子敲門,過了許久才有一個小丫鬟來應門。三公子道:“蘇漢臣蘇畫師可否在家?”
下人的眼光一向是雪亮的,那丫鬟見站在門外的這兩位,男的高大英俊,翩翩有出塵之想,女的秀美絕倫,明豔如天仙下凡,便知來者非同一般,得罪不得。她恭聲道:“不知兩位尋我家老爺有何貴幹?”
“我們是來向蘇畫師求畫的。”
丫鬟眼圈一紅,道:“我家老爺已于昨夜過世,兩位還是請回吧。”三公子和寧心兒聞言,大感意外。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麽說去就去了。三公子道:“我與蘇畫師也曾有過數面之緣,故人西去,且容我入內吊唁作別。”說完,也不待丫鬟禀報,便徑直走入進去。
走過兩重院落,便來到大廳之內。大廳已布置成靈堂,一口棺材正擺在大堂中央,棺材蓋猶未合上,那棺中人衣冠齊整,面容生動,直如熟睡一般。有婦人依棺而哭,一個小男孩穿着孝服,沖每一個進來吊唁的人磕頭。出乎三公子意料的是,刑部的包溫包大人也赫然在座。包溫看見三公子和寧心兒,凝重地點點頭。
三公子和寧心兒吊唁已畢,安慰那婦人道:“蘇夫人節哀順變。”
蘇夫人擡頭看三公子,雖不認識,但見他儀态非凡,令人一見便生信賴。又看向寧心兒,卻覺得她面熟得很,仿佛在哪裏見過。蘇夫人抽泣着回禮,道:“多謝兩位好心。不知兩位和先夫是怎樣的相知?”
三公子道:“我向蘇畫師訂過一幅畫,本來應該昨天便能收到。但昨天蘇畫師并未如約造訪敝處。是以今日特意冒昧登門。不想卻已是和蘇畫師陰冥永隔。蘇畫師丹青無敵,才蓋當朝,卻不幸英年早逝,令人扼腕嘆息。”
蘇夫人忽然想起了些什麽,道:“怪不得賤妾覺得和你同來的小姐十分面熟,請恕我失陪片刻。”轉身走入後堂,旋即返回,手中多了一個卷軸。蘇夫人将卷軸交與寧心兒,道:“先夫前日夜裏應召赴某府作畫,回來後便一睡不起。小姐的畫像,先夫臨去前已經畫好。”寧心兒握着卷軸,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麽。
包溫見蘇夫人悲戚之色稍減,便抓住機會問道:“夫人可曾記得昨天請蘇畫師去作畫的那戶人家?”
蘇夫人搖着頭,不肯回答或者不敢回答。顯然,她認為即使告訴包溫也是于事無補。而這時一個小男孩卻搶着說:“我知道,是慶王府的轎子來接走我爹的。”
蘇夫人臉色頓時蒼白如紙,連忙捂住小男孩的嘴。
包溫接着問道:“那蘇畫師是被慶王府的人送回來的還是自己獨自回來的?”
蘇夫人卻突然跪倒在他面前,哭道:“包大人,求你不要再問了,老爺已經過世,就讓他安心上路,包大人千萬不要再追究此事,給我們孤兒寡母留條活路,保存蘇家唯一的血脈吧。”包溫一時慌了手腳,連忙将夫人扶到椅子上坐下,本來想再多問些問題,然而見蘇夫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卻又心有不忍。
這時,三公子道:“包大人,不用再問了,我們走吧。”
出了門,包溫說道:“雖然事關慶王,包某職責所在,也該當一查到底的。”
“他們只是普通百姓,自古又官官相護,他們根本就不相信你。”
包溫沉重地點點頭,在告別三公子之前,鄭重其事地說道:“公子,這兩日事務繁多,包某恐無暇到無名山莊拜訪公子,當面請教求益。還望公子能百忙抽暇,後天午時初,請至煙雨樓一會。”
【4】
時間:午時初,三刻(按今日計時,當為上午十一點四十五分)。
地點:吳山下,清河坊。
三公子和寧心兒告別蘇府,心情均頗為抑郁。從清河坊原路返回時,就聽到前方一陣嘈雜聲此起彼伏地傳将過來,前面原本擁擠卻又井然有序的街道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