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章節

成一團。老百姓四散奔逃,卻又沒有明确的方向。不時有慘叫聲傳來,伴随着慘叫聲的,是鞭子的抽打聲。人群像被驅趕的牛群,直奔三公子而來,在盲目無序的碰撞中,攤位被撞翻,小車被推倒,老弱病殘、腿腳慢的被擠倒在地,任人踐踏。嬰兒的啼哭聲和呼喊丈夫或妻子名字的急切的聲音交織在一起。三公子急忙一拉寧心兒,退到牆角站好,等洶湧的人流過去,三公子才發現造成這一場大混亂的原因。

一群勁裝短打的漢子,騎坐着高頭大馬,有二三十人,一個個興高采烈眉飛色舞。他們有的手中提着兔子、黃鼠狼、禿鷹等動物,看來是剛從城外打獵歸來。那些沒提獵物的人則手執長鞭,逢人就打,并從其中獲得極大的快樂。每當挨打的人發生痛苦的呻吟時,他們便得意地狂笑不止。他們似乎并不急着趕路,坐騎在他們缰繩的控制下,緩慢地踱着小碎步。騎手們甚至比試起彼此的鞭法,看誰抽得更遠,把鞭子甩得更響,把人打得更痛,在他們看來,那些瑟瑟發抖,在他們長鞭下哀號的人們,僅僅是供他們洩欲撒歡的玩物罷了。

三公子皺皺眉頭,問旁邊一個同樣緊貼牆壁站立的中年人道:“這是些什麽人?為何此般嚣張跋扈?”中年人小聲道:“這些人你都不認識?這是慶王和他的随從們從郊外狩獵回來了。他們打獵打高興了,從這裏經過時要鞭打路人,要是沒打到多少獵物,從這裏經過時,他們照樣要鞭打路人,而且鞭打起來會更加使勁,前些日子,一個賣面粉的老人家就差點被他們活活打死。”

三公子道:“這位慶王,是否就是和恭王趙争奪太子之位的慶王趙恺?”

中年人滿面憂色地說:“可不就是他,還沒當上太子,就這麽欺壓百姓,要是萬一讓他當了太子,做了皇上,那咱們老百姓怎麽還會有好日子過呀。”三公子道:“他們越來越近了,你還不走,你難道不怕挨他們的鞭子?”中年人苦笑道:“我怎麽走呀,我做生意的家當都在這裏,只能等着挨他幾鞭子了。反正又不是第一回挨鞭子,我早就習慣了。等送走他們這些瘟神之後,我還得照常在這裏做生意,我一家老小都等着我賺錢養家糊口呢。”

寧心兒不服氣地說:“難道就沒有人來管管他們?”中年人道:“這位姑娘說的話可真好笑。慶王做的事情,官府哪裏敢管,還不是睜只眼閉只眼,就那麽過去了。前些日子,連湯丞相的獨生兒子湯勉族都被慶王打成重傷,差點就沒命了,抽咱們老百姓幾鞭子又算得了什麽。”騎兵隊越走越近,中年人道,“兩位還不快蹲下,準備挨打?”寧心兒道:“我偏不蹲下,看他們能怎麽樣?對不對,公子?”三公子道:“我同意,我陪你站。”

中年人搖搖頭,道:“你們這兩個年輕人,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願老天爺保佑你們。”說着,他很熟練地蹲在牆腳,雙手護頭,腦袋埋在膝間,幾近地面。采取這種姿勢,可以最大程度地減低鞭子對身體的傷害,這可是他在無數次遭鞭打中摸索出來的經驗。三公子擡眼望向後方,只見采取和中年人一樣姿勢的人不在少數,不由得又皺了皺眉。

走在騎兵隊最前面的兩位騎兵已經來到了對三公子有效的攻擊範圍之內,其中有一位大胡子騎兵,他看見蹲成一片的人群中,醒目地挺立着兩個腰板筆直的年輕人,不禁喜形于色,他對與他并缰而行的同伴說道:“看那邊,兩個不知死活的年輕人,還挺有骨氣的樣子,依我的主意,咱們先把那個年輕的小子給收拾了,再把他旁邊的那個美人帶回去,哥幾個慢慢享用,你看如何?”

他的同伴年紀稍輕,長了一雙細小的三角眼,不過他的眼神卻比大胡子騎兵來得靈光,而且還能保持一定的冷靜。他急忙抓住大胡子騎兵準備将鞭子奮力甩出的手臂,說道:“且慢,休得魯莽,我看這兩個年輕人的神情,似乎有恃無恐,恐怕有後臺,咱們可不要打錯了人才好,萬一他們是哪位王公貴族、高官顯爵家的公子小姐,那咱們可就把禍闖大了。”

大胡子騎兵不耐煩地掙開三角眼騎兵抓住他的手,道:“就你膽小,管他們是何來歷,先打了再說,反正有小王爺在背後替我們撐腰,怕他個鳥。”說着,皮鞭在空中劃出一道烏黑的弧線,先緩後疾,直奔三公子的臉而去,要是這一鞭給打實了,三公子非毀容不可,大胡子騎兵下手之狠毒可想而知。

三公子不躲不閃,他根本不知躲閃為何物。他用手淩空一探,便将鞭梢捏在手中,再用力一帶,大胡子騎兵便從馬背摔落下來。他後背着地,摔得又脆又結實。光看他在空中旋轉三四圈的美妙姿勢,沒準你還以為他是故意摔着玩的呢。

誰也沒想到居然有人敢公然反抗慶王的權勢,人群中已經有人暗地裏叫好,卻又替三公子擔心。有些上了年紀的悲觀的老人已經在替三公子惋惜了,年輕人一時的沖動,很有可能就此毀了他的一生。在他們看來,得罪了慶王,不死也只能剩下半條命。

大胡子由于疼痛而大聲慘叫,吸引了其餘騎兵的注意,他們也不再鞭打百姓,紛紛策馬圍攏過來。年輕的慶王夾在他們中間,他面容和善,一張圓臉總帶着若有若無的笑容,這是一張極具欺騙性的臉,看上去脾氣溫順、心腸軟弱,讓人無法對他産生戒心或厭惡之情。慶王道:“胡老九,你真是個沒用的廢物,才喝了幾杯酒就醉成這樣子,好生生地騎着馬也能從馬背上掉下來。”胡老九道:“回小王爺的話,不是屬下自己摔下來的,是有人把屬下硬拽下馬的。”慶王面露驚奇之色,道:“還有人敢把你拽下馬來?打狗還得看主人,這分明是不把本王放在眼裏,是誰這麽大膽?”三角眼騎兵替胡老九回答道:“是那邊站着的那個年輕人幹的。”他的手指準确地指向三公子。

慶王滿懷好奇地打量了一番三公子。三公子冷淡鎮定的神色讓他看不出深淺,很快,他便移開了自己的目光,并把它投向了俏生生站在三公子旁邊的寧心兒身上。他心裏一顫,被寧心兒的美貌深深打動,他還從沒見過如此充滿活力與野性、肆無忌憚的姑娘。他動了把她據為己有的念頭,而且他深信,這念頭很快就會變成現實。想到這裏,他的心情愉快極了,一絲淫笑不自覺地浮現在他的臉龐。他主意打定,便對三公子說道:“剛才就是你把我的手下拽下馬來的吧。”他的聲音很溫柔,态度也很親切。

三公子哈哈傻笑,也不說話,慶王忍耐着,好不容易等三公子笑完,這才又接着說道:“你可知道我是誰?”三公子道:“你姓趙名恺,這裏的人誰不知道。”

有騎兵憤怒地呵斥道:“大膽!敢直呼王爺名諱,找死。”他急于在主人面前立功表現自己,舉起鞭子就朝三公子抽去。慶王一擡手,示意他且慢動手。那騎兵急忙抖動手腕,想要改變長鞭的方向,無奈長鞭乃柔軟之物,控制不易,因此長鞭繞了個彎,無巧不巧,重重地落在躺在地上的胡老九身上。胡老九又一聲慘叫,人群中響起了竭力壓抑的哄笑聲。

慶王對三公子道:“你知道本王就好,通常,膽敢冒犯本王的人只有一個下場。”

三公子冷笑不止,并不接話。慶王本來打算等三公子問時再告訴他答案的,可三公子愣是不接話茬,讓他頗感無趣,只能自己一個人接着往下說道:“我會把這個人拖到郊外的狩獵場,蒙住他的眼睛,讓他四處亂跑,我再放出獵狗咬他,禿鷹啄他,再派幾個箭法不準的弓箭手射他。讓他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到最後,他會被獵狗和禿鷹活活分屍,吃光他的血肉,只剩一副空骨架。”寧心兒吐吐舌頭,小聲道:“真殘忍,小心會有報應。”

慶王耳朵倒是蠻尖,他聽見了寧心兒的話,也不生氣,道:“小美人,你別害怕,本王可不會這麽殘忍地對待你,你這麽漂亮,本王寵你疼你都還來不及呢。”

三公子嘲諷道:“趙恺,你說話的口氣,不像王爺,倒活像荒淫無恥的市井輕薄之徒。”

慶王怒道:“你還膽敢口出不敬之言?要不是看在這位小美人的分上,本王早就派人把你給拿下了。”三公子道:“莫非你看上了這位姑娘?”慶王道:“不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