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僞種田裏的路人書生(2)
顧暖走近之後的同時鬧出的聲響也變大了起來,終于讓那個沉浸在書本世界的陸任有所發覺,如果他擡頭……自然是看不到什麽的,陸任一聽這動靜便習慣性地微微低頭,果然看到那個邁着小短腿向他走進的小豆丁。
你才小豆丁,你全家都是小豆丁。
顧暖無法接受自己是個小豆芽的事實,但是看這情況,她這一輩子都是無法超越陸任的身高了。
可能是父輩長得就高,在家裏營養也跟得上,陸任小小年紀就跟他父親差不多一樣高了。顧暖自然見過陸任父親,據她目測,陸任父親絕對有一米八的身高。再加上陸任現在的特殊性,并不需要像其他村裏同輩人一般整天地在田裏幹活,膚色便比其他人白了不知道多少,俗話說一白遮三醜,本來就不醜的陸任白下來便更加顯得唇紅齒白,眉清目秀。
顧暖擡眼瞄了一眼正笑眯眯地看着她的某人,只想捂臉,要不是因為身高長得高,不然就沖着這兩個酒窩,這虎牙,拿出去說是她弟……額,這就誇張了。
不過陸任的長相确實是十分減齡,十六歲的他按理來說也該邂逅幾朵桃花,但是大部分人一看到他的長相就直接放棄了。
……實在是下不去手!
陸任見顧暖眼珠子骨碌骨碌的轉,不由得心生好笑,他喚了一聲:“阿暖。”
顧暖聽了連忙回神,她蹬着小短腿就走到陸任書案旁,見她已經走進,陸任動作極其娴熟自然地把顧暖抱到自己的大腿上,調整了一下顧暖的坐姿,确保當他雙手都從她身上抽離的時候,顧暖不會摔倒。
見她坐得也算舒服,便拿過擺在一旁的,已經洗好的葡萄。直接就在上邊摘下一個大葡萄,遞到她嘴邊,也不松手讓她自己拿着,便道:“喏,你要的葡萄。”
修長白皙的手指捏着一顆紫色葡萄,格外的誘惑,白玉無瑕,葡萄表皮上的水珠欲滴未滴,倒顯得這動作十分誘人起來,可惜對于現在的顧暖小朋友,她是有心卻無力,見到這樣的情形也早已經是習以為常,習慣性地張開嘴,吸走果肉,葡萄皮再由陸任自己處理。
陸任将葡萄皮放到一個放葡萄皮和核的碟子裏去,又從葡萄串上摘下一顆葡萄,正準備回頭繼續投食時,順眼掃過一眼碟子,除了葡萄皮再無其他,便沉下聲道:“核呢?”
偏生他長的是一幅娃娃臉,而他現在仔細算起來的話,年紀也還算小,沉下聲的模樣就如同小孩子模仿大人一般引人逗趣。顧暖跟陸任待在一起的時間比她和她娘在一起的時間還長,對他時不時就擺出這一模樣早就是一回生二回熟,見他這副樣子也不敢再吃一回苦頭,這會也不笑他。
顧暖拿準了陸任拿她沒辦法,砸吧砸吧嘴,挑釁道:“吞了。”
事實果然如此,陸任确實想不出什麽可以教訓顧暖的法子,能想到的方法他又舍不得,他只得是肅着一張臉,看着顧暖吸走果肉,吐了核,才去拿下一顆。
顧暖不開心地嘟着嘴,小小的臉都皺到了一起,對陸任說道:“陸哥哥,我自己吃葡萄,你好好看書。”說着便在陸任懷裏扭動了起來,想自己拿走葡萄,自己一人找個角落自己一人吃。
卻不料陸任長臂一伸,便将葡萄推得更遠。
“……”
顧暖表示她已經感受到了這個世界對小孩子的深深惡意。
陸任本就不喜歡這種酸酸甜甜的東西,兩家人也就顧暖一個人喜歡,若不是陸嬸子疼她,見她喜歡這葡萄,不然這葡萄架早就被拆了。
只是這些顧暖不知,她現在正瞪着陸任,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寫滿了不高興,這是來自矮子的憤怒……
“陸哥哥,我要吃葡萄!”
陸任笑得眉眼彎彎,一伸手就又是一顆葡萄,對她道:“來,啊,張嘴。”
“……”
陸任見她不松口,自己也不說什麽,只是保持着将葡萄遞到她嘴邊的動作。笑話,他從小看着她長大的,她小的時候他還給她洗過尿布呢,只是顧暖她不知道罷了。她什麽性格他會不知道,不過是紙老虎一只,虛張聲勢。
果然,陸任的動作不過是停了幾瞬,顧暖看着都放到嘴邊的葡萄,心裏遲疑了一會,還是抵抗不住內心的沖動,張嘴便吸走了果肉,然後在陸任的注視下委屈地癟了癟嘴,将核吐了出來。
如此下來,大盤子的葡萄都進了顧暖肚子裏。陸任見她如此配合,打了棒子也是要給個甜棗,就順勢摸了摸顧暖的頭,以示安撫。經過這麽久下來,他已經熟練地掌握了如何在摸頭的情況下不動亂頭發,這種功夫只會随着時間的推移更加精深。
“阿暖,乖。”
顧暖忍住想別過頭這種不符合小孩子行為的充電,她只是擡擡頭對陸任哼唧了一聲,便不再去理睬他。
陸任有些無奈地說道:“你的名字都是你哥哥我取的,你現在就是這種反應?”說着便扯了扯顧暖的臉皮,“早知道你這丫頭這麽沒有良心,我就該聽你爹娘的話,當初直接叫你大花好了。”
顧暖被扯着臉,擺不出什麽表情,便只能趁着這種狀态嗞了嗞牙,含糊着道:“要你管!”
陸任怕她臉上留印,扯了不多一會便松了手,兩手掐着顧暖的胳肢窩,将她平穩地放回地上,居高臨下,然後擺手道:“好好好,我不管,你去找荷花她們玩吧。”
陸嬸子恰恰好在這時進了門,見兩人這般僵持,顧暖還鼓着眼,便對陸任喝道:“你們兩兄妹呢,在這又鬧什麽?大山,你又幹啥了?”
顧暖一見着陸嬸子,便往她懷裏撲,這一番動作下來惹得陸任十分嫉妒。他十分眼熱地看着她們兩人的親熱,動作親密,顧暖還直接将頭埋在陸嬸子脖子裏去了。他家裏為供他讀書,一時間陸家夫妻都忙着,心裏揣着的事情也雜,加上一些綜合因素影響,導致這些年下來,他倒是連個正經兄弟姐妹都沒有,只有隔壁鄰居顧家有一個妹妹是看着大的,由于這兩年課業重,一時間倒是沒怎麽關注這兩年生下來的小虎子。
顧暖的出生正處于他十分渴望有自己的兄弟姐妹的年紀,但是那個時候他已經開始啓蒙,并且已經是十歲的年紀了,也不可能纏着父母嚷嚷道要弟弟妹妹,所以這個時候顧暖的出生其實就是算得上是一種天時地利人和了。
陸任看着眼前的軟萌小豆丁顧暖,想起她當初剛出生的時候也是這般,不過那個時候的她眼睛倒是沒有現在這樣睜得滴溜地圓,而是半睜不睜的,半眯着眼,眯得狹長。可就是那個時候看着膚色還有點紅的小顧暖,陸任感覺她就是自己的妹妹了,是自己要保護的人。
後來見顧暖好像聽見顧家嬸子他們準備給她取名叫大花而哭得停都停不下來的時候,說實話他也挺感同身受的。大山,大花……這樣的名字雖說他并沒有很嫌棄的意思,但是作為過來人,他還是不想讓剛出生的妹妹就取這樣的名字,這絕對會是一生的陰影啊。而且妹妹又不像他,讀書之後還能改名字。
抱着能少禍害一個人就少禍害一個人的心思,陸任自告奮勇地承擔了給妹妹取名字的重擔。
妹妹小的時候可愛,他經常都是承包了顧暖三餐,堅決做到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導致顧家夫妻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不怎麽願意自家孩子跟陸任往來,怕孩子連獨立吃飯都不能做到。後來見陸任舉止有所收斂,人也因為學習書本知識而變得更加穩重,他們才放心起來。
哪裏曉得陸任只是轉移陣地繼續自己的投食愛好。
話說回來,陸任再一次見到不論什麽時候他娘都是無條件無理由地站在顧暖的那一邊,也不想說什麽跟他娘唱反調,當即就陪着笑道:“我和阿暖鬧着玩的。”
陸嬸子只是橫了他一眼,便說道:“你也別說什麽,暖暖我帶走了,你好好讀書。連青媳婦兒叫我去她哪裏一趟,我就帶着暖暖過去。”、一聽見這名字,顧暖還沒什麽反應,只是有些茫然,陸任心裏就已經警鈴大作了,他急忙拉住他娘表示遠大志向,“娘!娘!娘!先生說大丈夫要先以立業為重!”
“哈?”陸嬸子聽的是一臉茫然,問道:“那是啥意思?”
陸任一邊在腦海裏組織語言,一邊想方設法地表達清楚自己不想那麽早就定下親事的意思。連青媳婦兒他見過,之前好幾次都在他回家的路上堵着他,各種正面側面介紹她娘家妹妹,無論說什麽她都能找到一個事例,然後把她妹妹拉出來在說上一回,弄得陸任不勝其擾。
陸任解釋了半天,最後陸嬸子一拍大腿就說道:“大山你直接就說你現在不想成親不就完了,那麽磨叽,跟村裏的王婆子一個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