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僞種田裏的路人書生(9)
顧暖佯裝不懂,睜着一雙大眼睛,濕漉漉的眼裏寫滿了無辜,看得陸任十分窘迫,手足無措。但他還是冷靜下來,主要是他在這當頭詞窮,不知道可以說些什麽。
早知道就先和溫靖言讨教一番了……
被腦海裏的紛雜想法模糊了思緒的陸任在這時還有心思抽出一縷心神想到溫靖言身上來。
只是想得再多,也于事無補。
萬籁俱寂,陸任只聽得自己心上的顫動,熱了胸膛,亂了思緒,冷了十指…
顧暖在他暗含着期待的眼神中,終于開了口。大眼睛眨着疑惑,似是不理解他為什麽會問出這樣的話來。
“可你說了,你是阿暖的哥哥呀!”
“……”
什麽叫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
陸任欲哭無淚,頭一回覺得顧暖是一個實誠人,以往說什麽都不聽的她在這會卻是牢牢記住了自己說是她哥哥的事情。
不過話說出第一句以後,不知怎的,接下來的話就變得順嘴起來,也許是顧暖的反應讓他瞬間有了準備,他是看着顧暖長大的,也是跟顧暖相處時間最長的,陸任可以信心十足地說就算是顧暖爹娘,也沒有他了解得顧暖的多。
陸任看着眼前的顧暖,懵懂無知,她可能沒有和他一樣,對他有着特殊的感情,但是陸任想,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顧暖還小,有很多事情不能發生,但同時也有很多事情來不及發生,誰又能想到以後發生的事情呢?正如他不知道居然有一天他會發現,自己不是把顧暖當作妹妹,而是當作……
未來的日子還有很多,他有餘生可以同她度過。
想通以後,陸任看着顧暖,雖然心裏還是有些心如鼓雷,但總體上已經恢複了正常,至于臉上那不自然的滾燙的紅色……
他本來就在病中,發燒引起的臉紅很正常!
對……很正常!
陸任只覺着現如今的狀态已經好多了,雖然時間很充足,雖然他現在的情況也不怎麽适合談這種事情,但是他一刻都不想再等下去了。
陸任一手扣住顧暖的雙手,他們之間向來親密,以往顧暖年紀小,他心裏也只将顧暖當作妹妹,所以這動作做的十分坦坦蕩蕩,只是盡是不同往日,陸任只想把手握得再緊一些。顧暖人雖生得單薄,但是一雙手還是長得肉乎乎的,陸任握着便不想再放開。
他雖喝過了水,但還是覺得嗓子有些沙啞,怕自己的聲音變得難聽,讓顧暖不喜歡,陸任還是示意顧暖再幫他倒來一杯水,就着她的手抿了幾口,清了清嗓子,咳了幾聲。
“阿暖可想日後還能吃上鎮裏的棉花糖”
顧暖聽言重重地點頭。
“阿暖可想以後日日都能回家?”
顧暖點頭。
“阿暖可想無所憂慮,沒有煩心事?”
顧暖點頭。
“阿暖可想嫁給哥哥?”
顧暖順勢點頭。
咦?好像哪裏不對勁?
有些懵掉的顧暖呆呆地擡頭看向陸任,只聽得他道。
“阿暖将我當作哥哥也罷,不論我是阿暖哥哥還是其他,哥哥陪阿暖走過八年這一事做不得假,阿暖要陪哥哥度過這餘生也成不了謊。”陸任直直地看向顧暖,目光鑿鑿,“阿暖,對嗎?”
顧暖被他的雙眼惑了心神,只得呆呆點頭。陸任見她這副懵懂的樣子也已有準備,将顧暖攬入懷中,算不得是少女的身子窩在他的懷裏,肌膚貼合之處處處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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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任表白心跡之後,兩人的相處狀态并沒有發生過非常大的變化,陸任十分想做點什麽來表示一下他對顧暖今非昔比的感情,但他仔細想想,發現……其實他之前做的就已經是十分明顯突出了,完全不需要再做點什麽來證明自己對顧暖的喜歡。
在顧暖看來,這只是陸任單方面的表白心跡,八歲的女孩再怎麽算也算不得是少女,對陸任這樣掏心掏肺的心裏話很難有感同身受的反應,那些少女的心思也很難說有,也許有例外,但是顧暖這個僞兒童就準備當那不開竅的頑石了。
事實上在這個原故事中,陸任還是有“情窦初開”的時候的,雖然他沒了三個老婆……
陸任養好病時,院試的成績也出來了,陸任名列前茅,對于鄉裏人這只是一個模糊的概念,他們總結就是一句話,陸任考上秀才了,筒子村出了一個秀才了!
一時間陸家風頭無兩,陸家父母平日裏外出做活時都有那不知姓名的村民湊上前來打招呼,說上兩句,還有努力各種攀親戚的人,什麽遠房親戚全部出來了,就算陸家父母躲在家中,也天天有人上門來唠上兩句。
陸嬸子沒有受到影響,反而是樂在其中,剛剛準備回家做宵食,她就看見了一個站在家門口的婦人,見着她就是一陣熱情的問好,沒進家門是因為時間已經不早了,連連擺手推辭,只是時不時伸長了脖子,往裏頭探。
陸嬸子看着楊嬸子的舉止有些納悶,半響,說道:“進去喝杯水呗?”
“不了,”楊嬸子嘴上拒絕,眼珠子好似落在了屋子裏頭一般,一直往裏頭瞥,“家裏頭還有事呢,下回嫂子可要給我留杯茶。”語氣中帶着谄媚。
陸嬸子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答應道:“那肯定啊。”
只是說完了這句話後,楊嬸子還是沒有離開,陸嬸子心想着也不好意思從她身邊越過去。
楊嬸子一咬牙,便神秘兮兮地湊近去問陸嬸子,“你家大山現在都是秀才呢,還考那啥舉人嗎?”
陸嬸子點頭,“那當然考啊。”
“啥時候?”
陸嬸子也不避諱說自家的經濟情況,說道:“妹子,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家的情況,明年是不可能了,怕是要等三年湊足了盤纏,才可能送大山去考。”
“可你家大山今年不就十八了,三年後可不二十一了,這三年不準備先把親事定下來?”
陸嬸子聽了以後若有所思,皺着眉頭遲疑道:“你說的有理,但這一會兒我上哪找媳婦去?”
楊嬸子一拍胸膛,打下包票,說道:“姐啊,你要是相信妹子啊,妹子幫你留意!”
陸嬸子咧嘴道:“那就拜托你了。”
“姐,也不是妹子我自誇,我娘家侄女雖然不識幾個大字,但不論是哪方面都是相當的好啊!”
陸嬸子微笑道:“所以麻煩妹子幫我看着了。”
“包在我身上!”
陸嬸子回家以後便跟陸任提起了這件事情,雖然說通常還是父母做主,但她家大山是要做官的人,娶媳婦這事兒不能随便湊合。
“大山啊,娘也是想問問你的意見,三年後你也就二十一了,如果該定下親事那就抓緊定下,不然娘怕那戲本子裏唱的,到時候你被人家招婿了咋辦?”
陸任正端坐在書桌前練字,一旁便放着顧暖今日的練習結果,一聽他娘說的話,心裏便想幸好這會兒顧暖回家幫忙做飯去了,不然要是被她聽見了就不好了。
他正色道:“娘,當前我還是以讀書為重。”
陸嬸子便道:“既然這樣,聽你的便是。”說着便往門口走去,準備出去,“當前還是忙活暖暖的親事要緊。”
話剛落下,陸任便急忙叫住她。
“娘,你說什麽?”
“沒什麽啊。”
“阿暖親事要如何?”
“暖暖親事嗎?”陸嬸子思索片刻,讓陸任整個心都提了起來,“還沒着落了,你着急什麽?”
“娘,我要定親!”
“啥?”驚訝之下,陸嬸子跟着兒子學了多年的“文雅”都飛了,她狐疑着看着陸任道:“你咋又變了主意呢?”
陸任道:“娘,如果阿暖要定親,那麽對象只能是我!”
“!!”
陸嬸子急忙扶着牆壁以免自己腿軟摔倒,額上的青筋隐隐抽動,她有些頭疼。
“暖暖現在才八歲!”
陸任理直氣壯地道:“阿暖要定親,我也要定親,既然如此,便定成一家親便是,到時候阿暖還能在我們家,您還能天天見着她。”
“……”
但不管怎麽說,陸任和顧暖的親事差不多就這麽定下了。陸嬸子雖然震驚于自家兒子對顧暖的心思,但正如陸任所說的,她本身就對顧暖十分喜愛,之前便是因為陸任年紀大了些,不好跟人顧家說親事,不然她早就下手了。既然陸任也有這方面的心思,她便和陸任他爹說了這事,兩人輾轉反側,整夜未睡,最終還是決定尊重兒子的醫院。陸嬸子便準備了一番去顧家說合了。
顧暖她娘也是十分訝然,完全沒想到陸任也能當自家女婿,雖然以前她确實想過這件事情……
雖然年紀大了點,但出色成陸任這般的人也沒幾個,兩家也親,又有什麽理由不同意的呢?
顧暖她娘想着這事還是要問問顧暖,畢竟是她的終生大事。
而顧暖?
早就在陸任的威逼利誘下投降了。
當即兩家一拍即合,給兩人定了親事,除了極其親近的親戚幾個,旁的一概不知。
兩人年紀差的大,又是一塊長大的,這樣做也是怕落人口舌。
懸在陸任心上的大石安然落下,接下來的日子裏,陸任安心的複習念書,偶爾調戲調戲未過門的媳婦,日子過得十分悠然。
晴空萬裏無雲,和風吹拂,顧暖坐在陸任身旁靜心練字,陸任在一旁拿着一卷書,沉浸于書中,細細品味,偶爾擡頭看看眼前的人。
屋外一陣動靜過來,嘈雜馬車轱辘聲未傳進屋裏,卻傳來了一聲吳侬軟語。
“請問有人在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