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章節
切纏綿,“明天是新的一年,我的新年計劃是,要每晚說一個喜歡你的原因。”
14.
總編小姐已經猜到,其實也瞞不住,簡歷一對就知道他們是同一間大學,還是同年畢業。陳家小公子屈居于此,勤勤勉勉地幹活換取微薄薪水,為的是什麽,看這兩人如膠似漆,再明顯不過。陳太太打過來她自然不驚訝,雖然劇情走向确實很像肥皂劇,只不過女主換成了沉默寡言的耿澤,而且異常弱勢。她只稍微一提,他面色竟已動容,還真想着把陳斂行送回去似的。她有意成人之美,沒想當事人慫成這個模樣,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他不該留在這裏?你這是同意了?”
午飯時候,陳斂行去樓下茶水間熱飯菜了。耿澤握着筆在白紙上亂塗,一圈圈雜亂地疊在一起。斂行的新年計劃實行得很好,他們認識以來的每一件事他都如數家珍,可惜目的始終未能達到。他想讓耿澤自信起來,結果卻是越說越令他慚愧,“我不好,什麽都給不了他,回去之後他起碼不為金錢操勞。”不會淩晨一點房裏還亮着燈。
“你……你可真是……”她無奈嘆氣,“他要是在乎錢,還會推掉婚約放棄家業?耿澤,他只想和你好好過日子。你得看見自己的優點,可靠、穩重而且忠誠,很适合做對象。”
耿澤把頭埋得更低了,“可我起碼得養得起斂行。我想他一輩子都不用辛苦,只用做自己喜歡的事,他該是來世上享樂的……我說太多了,請您忘了吧,別把這件事告訴他。”
總編小姐回頭就一字不差地轉述對話內容,就在午飯過後耿澤去洗餐盒的十分鐘內,連标點符號都抖得一幹二淨。陳斂行若有所思地看向他的空座位,“事态真嚴重。”
“你和他熟,你知不知道他原生家庭是怎麽個成分?怎麽養成這麽自卑的性格。”
“成長環境這種事,他不提我不會主動問啊。我只知道他是單親背景,跟媽媽。”
總編小姐一拍大腿,“這不就是答案嗎?”
陳斂行苦笑,“所以呢?也沒有解決方法啊,他像個信徒,根本不像個男朋友。我都不敢表現得太愛他,我怕有一天我叫他去死,他想也不想就去死了。”
“你這麽一說,我有辦法了。你附耳過來……”
……
“真的可行嗎?”
“你還有別的辦法?”
“沒有了。”
總編小姐嘴角勾起深深的笑意,“那就試試這個吧。”
15.
仲春薄暮,斜風細雨一場,萬物在暗的影中滋長。陳斂行踢下腳撐,彎身鎖車的時候,看見衰草從牆底縫罅漫出,心想這房子還住着人呢,怎麽就敢嚣張地荒廢起來了。晚飯說起,耿澤道不必在意,這房子是很有年齡的,否則就憑他母親的幾個錢哪裏買得到獨立屋。
既是他主動提起,正合陳斂行心意,他若無其事地剔着魚刺,裝作無心問道:“說來,過年怎麽沒見你和你媽媽聯系?”
“沒必要。”
陳斂行把魚肉夾進嘴裏。香甜柔軟,似要溶在唇舌間。“為什麽?”
“她給一個馬拉商人做了小,早有新生活。大概記得我,也就僅此而已。”
“如此是不用再聯系,你也有新生活。”陳斂行啜了一下筷子尖,從魚腹挑起一塊白嫩的肉,蘸了蒜醬送進口中,“我果然厲害,一條普通鲫魚都做得這麽好吃。”
耿澤心裏直想吻遍他手指,轉念想起陳太太讓他識相把兒子送回去,所有憐惜疼愛都成了酸澀的痛感,充斥整個胸臆,低語道:“你怎麽從天上掉下,落在我這凡夫俗子手中。”
“因為觸犯天條,愛上凡人,甘願墜入輪回。”像是看穿耿澤心中所想,又輕笑道:“你要是計劃把我送走,可就是天上地下第一渣攻了。”
耿澤被說中心事,紅着臉低頭,“回去很好,要什麽有什麽。”
“……你什麽意思?”
“斂行,這裏不适合你,我不适合你。”
“是我媽吧?”
“不關她的事。”
“也對,我清楚你耿澤,哪用我媽威脅你,你一早就想把我送走了。你不要我我還上趕着倒貼,你渣攻我賤受,這一點我們倒很适合了。”
耿澤放下筷子,“你不能這麽說自己,是我配不上你。”
陳斂行的語氣漸漸冷下來,“不配?都是兩足無毛動物,誰不配誰?我們在一起幾個月,你以為難受的只有你嗎?我是個不孝子,我媽只剩下我,我卻一心想着你,想把你捂暖了,想和你好好過,但你呢?你有給過我回應嗎?上床都不肯做到最後。我說了那麽多次愛你,你說過一次愛我嗎?”
耿澤看他掉眼淚,顆顆掉在心上,心疼得要命,跪到地上給他擦眼睛,只懂說不要哭。陳斂行把他推開,“不要用身份地位做借口,你只是不夠喜歡我,那就到此為止,我也受夠了。”他往自己房間走,耿澤跟上去,眼見他将書桌的椅子踹翻在地,自己也紅了眼圈,默默扶起椅子,柔聲喊:“別踹疼了腳啊。”
陳斂行用手背一抹臉,狠了心不再與他糾纏,從床底拖出來時的行李箱,衣服書本耳機一股腦全扔進去,拉拉鏈時太用力把鏈扣扯斷了,簡直是往他一股無處發洩的火氣裏澆油,他快要咬碎一口牙,倏地推開行李箱,什麽也不要了,轉身就往家門外跑。他鞋子都沒穿好,耿澤下意識就沖上前去拽他的手,陳斂行要瘋了,“你放開!做什麽?不是巴不得我走嗎?”
“不是這樣、不是!”耿澤結結巴巴地解釋,“等我買好車票,收拾好行李,交代清楚了你才能走,我得親自送你回廣州。外面太冷了,你要去哪裏?你現在不要走,不可以,危險……”說着竟停不住嘴,早已在眼眶打轉的淚水也成串滑落,“我哪裏不夠喜歡你,斂行,我暗戀你六年,你是我在世上唯一愛的事物。我不敢回應你,因為一旦開始就不能回頭了。”
他在陰暗裏渴望這束光太久,一旦得到光源,再也不可能放手,到死也要将陳斂行一起帶進墳墓的。他自卑嗎?當然,他還是覺得自己配不上,可是只要開始了,陳斂行就已經被玷污了,那麽一天是髒,一輩子也是髒。
“我躲回老家,是因我終于看清自己是個什麽東西。你未婚妻發來短信,我第一個念頭是要折磨她,殺了她,她不能和你結婚,誰都配不上你。斂行,我爸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服刑了,他是個殺人犯。我難道沒帶着他的基因嗎?我是個變态,是個惡魔,聽我說完這些你怕不怕?”
他面色已顯出猙獰,心裏卻很悲哀。怕也來不及了,已經開始了,他離不開陳斂行。他以為自己可以,直到看見他在收拾東西。他突然全身發抖,動彈不得——陳斂行要走了,他失去他了。此前的設想在現實前不堪一擊。
這場戲做得太過,已經在陳斂行控制之外。他從不知道耿澤心裏想的是這些,無數次想要探聽他內心,始終隔着皮肉骨骼。他瞪大眼睛看他眼底升起扭曲的、異樣的光芒,像兩湖死水水底沉睡已久的怪物蘇醒沖出湖面。他害怕,怕得不行。
耿澤将手指陷進他的頭發,沿着後頸往下撫過脊骨,停在腰間,猛地按進懷中。他看見他的害怕了,可是他要告訴他來不及了,你見過落在蜘蛛網上的小蟲子能自己飛走的嗎?他要把他拆吃入腹,逃不了的。耿澤正要開口,卻聽耳邊有聲音顫抖:“如果是你,沒關系。”
他愣住。
陳斂行踮腳用力抱緊他,說:“沒關系,我不怕。”
16.
驚醒是因一聲悶雷,耿澤睜眼聽雨聲遠近滴落,仍以為身處夢中未醒。床頭無燈,他按開手機電筒背朝上,側過頭去看懷中安睡的陳斂行,目光一寸寸下移,從額發到眼角,最後是嘴邊幾點半幹的白漬,公然昭示不久前一場瘋狂情事。耿澤也是神經錯亂,只顧索求,害得斂行累暈過去,雷響也吓不醒他。
自己是幾時睡的?亦已忘記。明明想着抱他去清洗,哭着哭着竟睡着了。耿澤伸手下去摸到懷中人股間粘稠一片,手指輕柔探進那處,立時感覺到更多,都流進了指甲縫。他下床撈起斂行,X液向外流動的瘙癢感令他蹙眉呻吟,緩緩睜開一對蒙着霧氣的眼睛。
清理後斂行倒頭就睡。耿澤想做紅豆粥,量了些薏米洗淨泡在溫水裏,觀望窗外烏雲掩至而雨愈下愈大,發微信給兩人請了假。做完一切後發覺自己停不下來,滿心愛慕癡迷何處安放,複又進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