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29

可是，朝陽殿裏一片寂靜，半個人影都沒有瞧見。這意思是退朝了？殿內好像還殘留着衆仙議事過後的嚴肅氛圍，可是大家竟然散的那麽快，她連重九的影子都沒有看見。空曠的大殿內，僅卿瀾一個人站在那裏，連個打掃的小仙娥都沒看到。她擡腿往外面走去，遠遠的就看見一個人匆匆地往這邊趕來，看上去有些面熟，待那人走的近了一些，卿瀾這才看清楚，這不是那日在天君為她準備的接風宴上借酒勁問她“與重九的婚事還作不作數”的那個流星仙人？這流星仙人只顧悶頭往前跑，顯然是沒有看到門口立着的卿瀾。于是，卿瀾挪步過去。流星仙人低頭往前跑的緊，見有人擋住去路，也未來得及擡頭細看，就自覺得往相反的方向讓将過去。可是，那人偏偏追的緊……被逼到了角落裏，他實在是忍不住了，怒然擡頭，剛想大罵一番，誰料眼前的竟是那日害他挨板子的上仙。雖然心裏氣憤的極，可是想到挨板子也是因為自己有錯在先，如此冒犯上神顏面的事情都讓他做盡了，聽說那日兩人還在殿上大吵了一架，現下看到這上神的未婚妻真怕她會翻舊賬……他理虧，受不住壓力，自當先開口了。“上，上仙，何事？”卿瀾看他一眼，這人是在怕她？她表現得這麽不友好麽？鑒于自己也是有事要問他，她語氣輕緩。“流星仙人，今日可是上朝了？”流星頭也不敢擡，答曰。“回上仙，是，是這樣。”卿瀾點點頭，回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大殿，不好直接開口追問上神的下落，畢竟上次她才當着全體仙人的五官義正言辭地和重九撇清了關系，眼前的這個人不僅在場還是導火索……咳，好尴尬呀……“那既是已散朝，你回來作甚？還行的那麽匆忙？”“回上仙，小的是回來找東西的。”她才沒興趣管他回來找什麽東西。“我來的有些晚了，這早朝大概說了什麽事？”流星還在忐忑，但聽得這上仙并沒有翻舊賬的意思，不由得放下心來。說話也不結巴了，邊說還邊還大着膽子擡頭偷瞧了卿瀾幾眼。他說完了卿瀾大致也聽明白了，揮退了這個流星，才開始慢慢回味剛才這個仙人的那番話，這一切還得從她回來的那個契機說起。魔君解贊被上神打敗以後魔界就一直沒有新的統領，又礙于上神的神威，不敢自作主張，但私下裏仍舊小動作頻頻，分成了兩大派別，相互制衡倒也無大事。近日其中一個派別的頭目無緣無故失蹤了，理所當然他們就認為是另一個派別的人害死了他們的統領，兩夥人打了起來，內戰越來越激烈，天君看不下去了。這不又派遣着重九去魔界了，反正他是最合适的人選，往那魔宮負手一站，自帶殺氣，天兵天将都省得出動了……既能平定內亂，維護天界六界統一的安寧，又能不費一兵一卒，這樣的好事，天君的算盤自然打得叮當響。回到瀾卿宮，卿瀾托着下巴坐在醉桃樹下，纖細的玉指一下一下地翹着桌面。“下界了，不在天上……”要說如果真的在早朝碰見了他，還真不知道作何表情，如此不見，倒也是個契機，讓她好好理一理這紛亂的思緒……“喂，紅紅……”有人的手在眼前不停的打晃。“我跟你說話呢，你在想什麽啊？”她竟然連小白來了都沒發現，回過神。“啊，你說什麽？”小白看了她一眼，徑自在她對面落下，将手上的東西放在石桌上。“喏，就是它了。”桑皮紙包裹着的東西被細小的麻繩綁在一起，看到它，她就皺起了眉頭。又是藥，前幾副才剛剛吃完而已呀，每次吃藥都像是挨刀子似的。“還要吃？老無憂是不是故意整我呢？還那麽苦……”小白語重心長。“紅紅，苦盡甘來呀，你要相信這個俗語，師傅讓你吃藥不會沒有緣故的，你大病初愈，而且以前身體的底子就不好，吃點藥補一補是有好處的……”看他一副“我是看着你長大的，你可要聽我的話”的老媽子表情，她就想到了重九。對于吃藥這個問題，他向來雷厲風行，不茍言笑的立在一旁，就等着她迫于他的神威乖乖将藥喝下去，每每以為會有顆蜜餞去去嘴巴裏的苦味，可是每次都沒有……與小白的語重心長倒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她沒法不聯想到他……“這藥我先幫你煎一副，你看你的宮裏連個小仙娥都沒有，紅紅呀，幹嘛要過得這麽清苦務實呢？”小仙娥怎麽比得上禦用上神呢？他可比小仙娥用的順手多了……聽他一口一個紅紅，卿瀾已經完全混亂在這些亂七八糟的稱呼裏了，這樣看來，只有考月還算是個正經人。小白已經拎着藥進了廚房，卿瀾也懶得阻止他，反正她自己是不會煎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的。廚房裏傳來小白忽高忽低的聲音，他說着。“紅紅，我不能每天都過來幫你煎藥，你自己又不會……”還好你不是每天都來……話說到這裏，突然靈光乍現，他拿着蒲扇從廚房跑了出來。“我不在沒有關系，留平現在不是你的小仆人麽，煎個藥也是職權範圍內的事情呀！”……這種暗無天日的吃藥的日子，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想繼續了，但小白又這麽熱心，出發點又是好的……“那好，我跟他說就行了，你快回去吧，無憂那老頭該找你了……”“跟我說什麽呀？老遠就聽到你們叫我，什麽事呀，小神獸上仙？”……“沒什麽事，就是……”“是這樣的，紅紅身體還沒完全恢複，我替師傅來給紅紅送藥，可是紅紅不會煎藥，所以這煎藥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她還沒來得阻止他，這白蛇就将來龍去脈陳述完畢了……卿瀾從前沒有一刻覺得小白的頭腦竟也可以如此清晰有邏輯，前因後果，說的可真是明白，這才是真朋友。“沒問題，包在我身上！”你也是真朋友！小白進廚房繼續煎藥去了，留平這才偷偷摸摸地靠過來。“小神獸上仙，我告訴你一件事。”卿瀾看着他。“你這是防誰？”留平沖她使了個眼色，小聲道。“小白呀。”見面前的人臉有疑惑，他解釋道。“情敵之間的事情，不好說的太明白。”誰和誰是情敵？你說的我都聽不明白了。卿瀾不想和他多議論，沒出聲。“我怕你去了朝陽殿會撲空，就回書閣去了，沒想到師傅真的回來了，就借着你的名頭打聽了一下朝事。”他說的與那流星仙人沒有太大的出入，簡言之就是重九去魔界管理治安去了，一時半刻的沒那麽容易回得來。“小神獸上仙，不要這麽低落，上神又不是不回來了，再說了，你實在想念他，可以去魔界看他呀……”留平說起話來嘴上沒有把門兒的，直直地戳中了她的內裏，以前完全可以笑着找罵回去，可是現在，好像只有大聲說話才能用氣勢壓倒他……“前廳打掃了麽？那擺件都快落滿灰了，還不快去！”……這小神獸上仙哪根筋搭錯了呢？剛不是還好好的說話呢？一定是被我說中了心事，氣極反怒！第二日，卿瀾早早地洗漱，穿戴整齊的出門了，今日是正兒八經早朝的日子，雖然天君沒有明确地規定要她上朝，但白白拿着俸祿游手好閑讓她着實不安……總之，她給自己找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便出門去了。她在前頭腳步輕快地走着，就被人拍了肩膀，下意識的回過頭去，卻沒有看到人影，另一邊的肩膀被人輕輕碰了一下。她這才回過神來。“早。”考月依舊一襲紅衣，不曾改變，他笑着和她打招呼，像是之前的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早呀。”卿瀾笑着回看着他，視線落在他的衣服上還在想，他從來都不換衣服的麽？見她的目光一直停落在自己胸前，考月輕輕地勾起了嘴角。“怎麽了？”她搖搖頭，“你是有許多套一模一樣的衣服麽？”“不是，這是官服。”她皺眉，“那之前穿的呢？”這兩件明明是一模一樣的……“那個是私服，與這件在細節和點綴上面都有所不同，靠的遠了是看不出來的。”卿瀾點點頭，原來如此。見她不語，他問道。“你也來早朝？”朝陽殿在不遠處熠熠生輝，已經有不少仙人越過他倆，步履匆匆地向着那裏趕過去，等一會兒，她也會走進去，或許也會有她感興趣的消息。她點點頭，“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