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婚書

兩人走後,小翠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周琛含着笑意看着小翠說:“你輸了。”

小翠看着賈主簿和鄭縣丞的離開方向,還是有些想不通,按理說這兩人不應該這麽輕易的就放棄了。再結合到之前周琛信心滿滿的态度,小翠的目光有些懷疑。

“你是不是有什麽情況隐瞞了下來,不然他們怎麽答應的這麽幹脆?”小翠追問道。

“安平縣戶籍中确實有些貓膩,不過我也只是查到些皮毛。想來應該是他們從中貪了些回扣,所以不想讓我追查下去。”周琛輕描淡寫的說道,然後把話題轉開,“當初你自己沒把事情問清楚,不過現在這不重要,記得你的承諾。”

說完,周琛看着小翠氣鼓鼓的臉,忍不住用手指輕輕彈了彈她的額頭。他的手指抵在唇邊,笑意潺潺的掌心流洩出來。

“我先去公堂了,今天有個案子要斷。等哪天有空了,我們再來兌現你的承諾。”

小翠看着周琛潇灑離開的背影,才反應過來怪不得當初周琛這麽大度,任由她提要求,原來是根本就沒想過他會有輸的可能性!

——

五月二十九日,天高雲清,風和日麗,宜嫁娶。

兩人在安平縣沒有親友,原本兩人打算一切從簡。結果因為現在周琛漸漸在安平縣站穩腳跟,所以衙門裏的官吏和鎮上的富戶,不知從什麽聽說周琛要成親的消息後,紛紛前來獻禮祝賀。

若是無人知曉還好,這些人主動來賀喜,周琛也不能把人拒之門外。所以在縣衙裏借用了幾個人,才堪堪讓婚禮如期舉行。

所以成親的那天,雖然算不上排場熱烈,但是來的人卻是不少。

小翠蒙着蓋頭,白皙的手中握着一條紅色的喜帶,喜帶的另一端是周琛的手。

兩旁的喧鬧在她耳中忽然靜了,雖然看不見,但她知道身邊與她并肩走着的人就是周琛。這樣想着心仿佛安定了不好,若是之前答應周琛的求娶,帶着一些無奈的妥協。那麽現在,一想到與她成親的是周琛,她的臉上就忍不住泛上一抹笑意。

小翠握着喜帶的手緊了緊,心忽然就激越的跳動起來,心裏一面是安心高興,一面卻又是緊張害怕,仿佛有種不真實感。

或許是過于緊張,當小翠回過神來時,已經坐在新做好的喜床上。

喜娘在房間裏說着吉祥話,一雙錦緞鞋出現在小翠的低垂的視線中,小翠下意思的屏住呼吸。

一杆秤緩緩伸進蓋頭中,下一瞬耀眼明亮的燈火就落在小翠的眼中。

周琛一身紅色喜服,腰上一條紋着并蒂蓮暗紋的腰帶,身材颀長挺拔。一身喜服沖淡他面容的冷清,暖黃的燭光灑在他側臉,更顯得五官俊逸隽秀。

周琛手裏還拿着系着紅緞的秤杆,對上小翠有些茫然的視線,微微一笑。

原本新房裏的其他人,還在好奇周知縣娶的新娘子到底是何方神聖,可此時周琛仿若冰雪初綻的一笑,不管已婚還是未婚的女子,心都下意識快了一拍。

乖乖,在他們安平縣就沒看像周知縣這樣才貌雙全的男子,這一笑可真晃人眼。

再把視線移到新娘子身邊,大家的态度難免有些失望,原本以為周知縣要娶的人,不說傾國傾城,至少說能與周知縣不相上下吧。可新娘再怎麽看也就只是一個清秀小佳人。

有些人心裏頓時就起了些想法,等觀禮的人都從新房中離開時,有些人忍不住小聲問道:“周知縣這位新夫人是什麽來歷呀?”

若是娘家家大業大,那也不至于把婚事辦得沒有半分排場。若是寒門小戶,可樣貌上也沒有看出有多出衆,那周知縣是看中她什麽。

有人接話道:“這個不太清楚,不過新娘肯定不是安平縣的人,聽說是跟着周知縣一塊過來的。”

有個年輕一點的小姑娘聽後,咂舌道:“沒名沒分就直接跟過來?這看起來不像是良家女子能做出的事情。”

她這話一出,一旁一位打扮素雅的女子臉色頓時有些難看,腳下的步子快了幾分,帶着丫頭就匆匆離去

“興許是周知縣上任的急,只能委屈未婚妻跟過來,在這邊把親事了吧。”有人語氣弱弱的反駁道。

“這話你相信嗎?”有人語氣嘲諷着開口,她回身看了一眼新房,想着周知縣俊秀的長相,小聲的開口說道,“誰知道這位新夫人是不是在背後使了什麽見不得的手段。”

一行女眷一直聊着這位俊秀不凡的新知縣,順便在議論幾句新出爐的知縣夫人幾句,沒多久就走遠了。

等所有人都散去,只剩下小翠和周琛在新房裏。

小翠看着周琛含着醉人笑意的眼神,原本有些羞意,只是轉念想想,她不能每次都被周琛吃的死死。

于是生生忍住偏開頭的念頭,鼓着眼睛與周琛對視。

周琛見小翠臉上褪去羞意,仿佛有些遺憾,轉身去端桌上擺着的酒壺,透明香醇的酒液被倒進了一只精美的小酒杯。

小翠深深吸了口氣,等周琛拿着酒轉過身時,她面上已經看不出緊張的神色,就是臉頰耳朵都透着紅色。

兩人飲完交杯酒後,周琛如玉的面容也染上一絲暖紅。

“夫人,”周琛看着小翠出聲喚道。

小翠的心跳頓時亂了,耳朵的癢意好像順道爬進了心裏。她不說話,周琛就一直用他那雙晶亮的眼望着她。

小翠緊張的咽了咽唾沫,小聲的應了一句,然後紅着臉問:“你現在不是應該出去招呼客人嗎?”

周琛笑了笑:“我給他們說了,來賀喜可以。但是不受任何賀禮,自然也不負責酒宴。反正他們不請自來,也不是真的想來喝我們的喜酒。”

周琛滿不在乎的說道。

小翠往一旁挪了挪位置,她總覺得今日的周琛像是特別興奮,像是完全卸下了平日裏的面具一般,跟平日裏克己複禮的模樣完全不同。

周琛挑一挑眉,只是對着小翠溫溫笑着,也沒有止住小翠的行為。反而起身,走到隔間去拿東西。

小翠有些莫名,同時也輕輕的舒了一口氣。

沒過多久周琛就走了回來,手裏筆墨紙硯。

周琛把東西放在桌上,轉頭看着小翠讓她過來。

小翠把蓋頭放在一邊,走到周琛身邊:“做什麽?“

周琛骨節分明的手磨着上好的徽墨,幾張潔白的宣紙端正的鋪展在桌上,他乜了小翠一眼:“你不會是忘記我們之前的賭約了吧。”

小翠撚了一塊梅花糕放進嘴中,她晚上沒吃什麽東西,現在肚子有些餓。一聽周琛的話。口中的糕點差點把她噎着。

連忙多喝幾口蓮子羹,把糕點咽下去後,小翠指着紙筆問道:“你現在要教我寫字?”

小翠探究的看着周琛,不知道他為何會突然冒出這麽一個奇怪的想法。

周琛的手指握着墨在硯臺裏繞着圈,他看着小翠點了點頭,肯定了她的猜測。

小翠看着外面已經暗下來的天色,再看看新房滿目的紅色與裏挂滿的喜字。

或許這就是讀書人的癖好?

小翠看了一眼蓋着喜被的架子床,安慰自己學寫字也不是那麽讓人難以接受。

周琛已經磨好了墨,提着湖筆把筆尖蘸滿墨汁之後,對着小翠說道:“你先看我寫字的順序,再臨摹一份。”

說完他就提筆在紙上寫上小翠二字。

小翠瞟了一眼,筆畫字體什麽的她都認識,是以周琛把筆遞給她時,她還覺得這件事難不到她。

結果,毛筆不像鋼筆一樣是軟的,小翠第一次碰,沒掌握好握毛筆的姿勢和力度,濃黑的墨汁在潔白的宣紙上留下了一團污漬。

周琛算是看出小翠是真不會寫字,連最基本的握筆方式都是錯的。

他輕輕嘆口氣,走到小翠身側,握着她的手指幫她把握筆的姿勢糾正過來:“你拿筆的姿勢錯了,食指應該放在這裏。”

周琛俯身對着小翠說着話,溫熱的手心貼合在小翠的手背上,小翠能清晰的感覺到身側人周身混着淡淡酒香的氣息。

“記住了嗎?”周琛側頭問道。

濕熱的氣息噴灑在小翠的耳尖,仿佛火焰一般點燃耳廓上的血液,小翠的耳尖燙得發疼。

“記……記住了。”小翠的聲音莫名有些發抖,腦海中莫名的回憶起很早之前那一夜殘存的記憶。

周琛看着小翠如海棠春露般嬌豔的模樣,眼神一黯,頓了頓後,才把視線從小翠的臉上移到紙上。

小翠的肩膀靠着周琛的胸膛,手完全被周琛包在手心,她完全用不上力氣。所以說是她寫的的字,還不是說是周琛的寫。

周琛包着小翠的手寫了幾個字後,終于滿意的點點頭。換了一張的幹淨的紙,握着小翠的手,神色認真的在宣紙上緩緩寫下幾行楷書。

周琛目不斜視神情認真,小翠狂跳的心也漸漸安靜下來,她的目光靜靜的投在筆鋒潇灑的毛筆字上

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蔔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将紅葉之盟,載明鴛譜。此證。

宣紙的最下面,周琛的姓名、生辰八字、籍貫以及祖宗三代名號都在上面。

小翠雖沒有見過別的人成親,但也猜出這是什麽東西。

周琛寫完後,松開小翠的手,指着他名字下面一片空白的地方:“把我剛才教你的兩個字先上去吧。”

小翠接過筆,含笑的看了一眼周琛,小心翼翼的把她的名字添上去。

只是寫完性命後,小翠提着筆猶豫了,她完全不記得小翠的籍貫家人。

周琛把筆從小翠手中拿走,摸了摸小翠已經披散下來的長發說道:“沒關系的,以後我的家鄉就是你的家鄉。有生之年,我一定會幫你找到你的出生地的。”

小翠轉身摟着周琛的腰,不知道為什麽眼眶有些微熱。

“好,以後你的家鄉就是我的家鄉。”小翠悶悶的聲音透過周琛的衣服中穿出。

周琛看了一眼已經書寫完成的婚書,心滿意足的笑了笑,攔腰抱起小翠就往新床方向走去。

“字學完了,現在我們來做些正事吧。”

桂圓幹果吧周琛掃了在地,小翠還沉浸在上一秒的煽情中,沒有反應過來。等回過神來時,人已經躺在喜被上,她的胳臂抵着周琛的手,正要說話,就被周琛迎面而來的吻親的暈暈乎乎。

夜,還很漫長。

作者有話要說: 上面婚書的內容是借用民國婚書的內容~寫的真太美好了,忍不住在這裏用了用~(@^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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