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打賭
中午的時候,連順進來通報,他說的時候也沒有避開小翠:“少爺,鄭縣丞和賈主簿兩人都回來了,說是有事情來與你商量。”
出門的時候是一起出去的,回來的時候竟然也是一起。
小翠在一旁聽着,心想這兩人還是沒有把周琛放在眼裏,這樣做只差沒明說當初兩人就是故意一起離開,想給周琛難堪。
她在一旁嗟嘆,連她稍稍了解周琛的手段後,都打消了在周琛面前使些小手段的心思。偏生這兩人看着這才回來就要找上門的氣勢,怕是來興師問罪的。
連順得了周琛的安排後去書房安排,房裏就剩下周琛和小翠兩人。
周琛的目光落在小翠的臉上,挑眉問道:“又在想什麽呢?”
“我在猜鄭縣丞與賈主簿找你到底是為了什麽事情?”小翠坦白的把心裏的疑問說出來。
兩人最近關系親近了不少,周琛也從來不再小翠面前避諱什麽。
相處下來,周琛也察覺出小翠與原來他接觸到的女眷不同,不論是政務上的事情還是生活瑣碎小事,若她覺得他的想法不對,總要來與他辯一辯。
不過他也不是迂腐的人,雖然時常與小翠的觀點不同,但是每每見她一臉認真的與他讨論模樣,他總會覺得這件事情有趣極了。
“我猜他們是來講和的。”周琛放下手中的文書,看着小翠的眼睛,篤定的說道。
說和?
小翠搖頭,她不太相信鄭縣丞他們會輕易放棄,畢竟之前他可是名義上的知縣。若是他有心讓位的話,就不會留下一堆爛攤子有心讓周琛難堪。
“不信?”周琛笑着問。
“我不信。如果鄭縣丞是這麽輕易放棄的人,他當初何必大費周章的為難你。”小翠想了想說道。
“那好,如果最後他們真是來講話的,你就——”周琛的視線在小翠身上繞了一圈,看得小翠沒等他說完,就直接拒絕。
“我沒說過猜不中會有懲罰。”小翠趕忙出來撇清。
周琛坐在寬椅上,手裏端着茶杯,另一只手搭在撥弄着茶蓋,他老神在在的開口說道:“你先聽我說完,再做決定看要不要和我打這個賭。”
小翠遲疑的看着周琛,像是想要看透的他的意圖,卻又擔心他話中有什麽陷阱。
落在周琛眼中,活像一只舍不得誘餌,又害怕的陷阱的小動物,他也沒想到原來小翠也有這麽可愛的時候。
“若是你猜錯了,那你跟着我學着識字。若是我說錯了,什麽條件任由你開。”周琛把茶杯放下,嘴唇勾起一抹笑意,仿佛已經預見到了答案。
小翠見周琛胸有成竹,好像他一準沒錯的模樣,心裏湧上來一股意氣。她仔細想想,反正猜錯了她也沒有什麽損失。她說對了,周琛卻要答應她一個條件,這個買賣怎麽想這麽劃算。
小翠眨着眼,還是沒從周琛臉上發現任何端倪,想了想,她還是咬牙應了下來。
雖然她還沒有想好要讓周琛答應她什麽條件,但是一想到周琛自信滿滿的她打賭卻輸了的模樣,小翠瞬間覺得這得賭還是值的。
周琛見小翠應下,唇角的笑多了幾絲真切,他起身看向在一旁的小翠:“走吧。”
“去哪?”小翠總覺得她還是被周琛給忽悠了去,卻想不出所以然。當周琛朝着她說話時,她一時沒明白過來周琛的意思。
周琛看了一眼,小翠紋荷錦邊下纖瘦白皙的手,心裏想着親事還是早日完成的好,看來等他下了衙門,他得親自去催催木匠和制衣店
周琛清咳一聲,把視線從小翠手上挪開:“你不是想要知道鄭縣丞他們到底是來做什麽嗎?那就跟我一起去吧。”
“這樣不太好吧。”周琛不介意她聽這些事情,可不代表鄭縣丞他們也不在意。
周琛搖頭,輕笑:“你忘了再過幾日你就是我的夫人了,哪裏用得着去書房裏侍候。書房裏不是有個屏風,到時候你安靜坐在哪裏聽就是。免得到時候你耍賴說我欺瞞你。”
小翠頓時有些哭笑不得,想不通周琛竟然會在這樣的小事上與她較真。
明明第一次見他時,他對許晉的玩笑話都愛答不理的。
等到小翠在屏風後面躲好後沒多久,她就聽見鄭縣丞與賈主簿說話的聲音。
“知縣大人。”兩人對着周琛拱手行禮。
“兩位大人舟車勞頓應該也累了,先坐下再說吧。”周琛指着一旁的椅子讓他們坐下。
這次賈主簿沒有和周琛繞圈子,坐下後茶沒有動一下,直接開口問道:“下官聽說知縣大人你想要重新核查安平縣的戶數,不是這事情是真是假?”
“怎麽這件事情有什麽不妥嗎?”周琛不急不緩的問道。
賈主簿仔細的看了周琛一眼,想知道他是真不知道這件事情幹系重大,還是在和他們玩心眼。可是這次他失望,坐在他面前的人,面冠如玉,笑意溫醇,只是一雙眼疏離淡漠的很。這一笑一冷,讓人完全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賈主簿看了鄭縣丞一眼,鄭縣丞思慮了瞬,轉而對賈主簿說道:“我今日來是向周知縣說一下鄉民械鬥的事情。你有什麽事情就直接對周知縣說了吧,我看周知縣也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
賈主簿點了點頭,對着周琛說道:“不妥倒是沒有什麽不妥,就是耗時耗力不說,還沒有多大用處。原本進入五月份後,縣衙裏的事情就多了起來。所以下官就是來問問知縣大人,這戶數是不是非查不可?”
最後一句話,隐隐帶上點質問的意味了。
周琛的眉梢微微挑起,他語氣淡淡的說道:“我倒是不知道縣衙還有這麽多事情需要安排?若是真還有其他事務需要處理,這件事倒可以先放一放。”
賈主簿一聽,松了口氣之餘,語氣也緩和不少:“轉眼就是六七月份,往年這時候,縣裏的河道溝渠應該修整了。鎮上有幾戶人家今日失竊,官差該去好好巡檢,早日把盜賊抓到以安民心。縣學……”
賈主簿說的口幹舌燥,羅列了一大堆事項,只差沒有明說,讓周琛先去處理眼前的事情,把重新核查戶數的事情放一放。
周琛一直聽着賈主簿說話,也沒有出聲打斷,等到賈主簿說完後,他才淡淡開口:“是嗎?這就奇怪了,我做知縣的這段時候,倒是沒有人來與我彙報這些事情。”
周琛輕飄飄的一句話,把賈主簿原本想說的話全都堵在了嘴中。
這話他完全沒有辦法接,當初他們的打算本來就是要架空這位知縣,怎麽可能讓他順風順水的接觸到這些事務。可是周琛直愣愣的把問題挑破,倒是讓他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
一旁的鄭縣丞聽着兩人的對話,慢慢覺出周琛話的深意來,原來他繞拉繞去是在這裏等着他們!
現在擺在他們面前的就兩條路,一是讓周琛去核查戶數,下面的胥吏人心惶惶,保不準就投到周琛那邊。更有可能牽扯出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二嘛,就是他和賈主簿兩人老老實實的,不再繼續擋着周知縣的道!
無論選哪一個,周琛知縣的位置都不會有任何動搖,反倒是他和賈主簿一着不慎反很有可能就被牽扯到是非之中。
鄭縣丞目光沉沉的打量了周琛一眼,沒想到這位年輕的知縣還真有些手段!
他權衡一下,還是選擇退一步:“這件事情下官到有些看法,還望大人海涵。”
周琛等得就是鄭縣丞發話,他颔了颔首,示意鄭縣丞繼續說下去。
“也是下官我沒有交接到位,讓那些胥吏還沒有習慣大人你的到來,一時之間不适應,反而疏忽了。”
周琛收了笑,嘴唇輕抿着說:“鄭縣丞覺得還有下面的胥吏才能适用我這位新任知縣呢?”
周琛眼光中帶着少年的銳氣,鄭縣丞與周琛對視片刻後,他緩緩開口:“明天下官就親自與這個胥吏說明情況。”
‘好。”周琛得到答案後,也沒吝惜的給出一句話,“核查戶籍的事情就算緩一緩吧,等時機到了再來讨論。”
鄭縣丞與賈主簿對視一眼,心想這個時機永遠不會出現了。
兩人離開周琛書房後,賈主簿擦了擦汗,小心翼翼的問道身旁的人:“鄭縣丞,你為什麽要答應周知縣的條件?”
“不然真等着他把安平縣攪得天翻地覆?”鄭縣丞沒好氣的說,這件事情他也覺得做的窩火。這樣下來,除了周琛提前調走,他就只能在縣丞的位置再熬三年。
賈主簿謹慎向四周看看,見沒人後,他對着自己的脖子做了一個割喉的動作。
“鄭縣丞就沒有想過其他方法?”賈主簿問道。
鄭縣丞看着一旁的花木,冷哼一聲:“他是朝廷派下來的知縣,若是才上任就出了問題,那不是更引人注目。再說他父親是安陽府的通判,不是安平縣的窮書生,到時候事情鬧大了,是由你來收場嗎?”
“可是我看周知縣不是一個沒有手段,若他真要查怎麽辦?"賈主簿擔憂問。
“放心就是因為他是一個人聰明人,他才不會去查,就是查了也不想輕易的揭穿。再說我就不信,財色酒中就沒有一樣能把他拉到我們這邊來。你不要忘了,他就是再有手段也獨木難支。”
賈主簿想了想,頓時松了口氣,想來是他多慮了。上一任的知縣最初不也是雄心壯志來到安平縣,一副不願與他們為伍的模樣,最後還不是倒向了他們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