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零貳肆
有宋甜兒這個開心果在, 他們這頓飯自然吃得熱鬧極了。
期間她還非常真誠地給冷血夾了一次菜,夾完後撐着臉眨巴着眼睛盯着他等他表揚。
冷血只能硬着頭皮迎上小姑娘清澈明亮的眼神:“……多謝。”
林詩音看他又窘迫得紅了耳根, 很是想笑, 但想想若是真的笑了,他恐怕得直接跑掉,所以還是忍住了。
只是再如何忍, 眼睛裏的笑意都是藏不過去的,尤其是冷血還就坐在她對面,只消一擡眼就能将她所有表情收入眼底。
一頓飯下來,原本還有些認生的兩個小姑娘也較之前活潑了不少,聽她們一齊甜甜地喊自己姐姐, 林詩音只覺得渾身都被泡進了蜜罐子裏。
這段日子以來,她很少有心情這麽好的時候, 別人可能還沒那麽清楚, 但祥叔每日看在眼裏,可謂再清楚不過。
他當然能看得出林詩音是真的喜歡這三個小姑娘,那溫柔的目光是裝不出來的,但更多的, 恐怕是因為冷血回來了吧?
而且今天她連生意夥伴都沒顧上就急匆匆地去了神侯府,對冷血的在意可見一斑啊。
如果是在一年前, 他恐怕還會因為這個發現而憂心一下, 畢竟他認定了很多年表姑娘是要嫁少爺的,但現在……不管怎麽說都是少爺先辜負了人家離開啊,總不能還指望人家一直等着少爺回來吧?
想到這裏, 祥叔不由得在心底嘆了一口氣。
罷了罷了,不管怎樣,總比如少爺當初安排的那樣嫁給那個龍嘯雲要來得好吧?
是以吃過飯後,他就主動攬下了送三個小姑娘回她們那個院子的活計。
“那表姑娘送一下冷捕頭?”他說。
“嗯?好啊。”林詩音點點頭,扶着桌子站起來,習慣性地整了整自己散亂的鬓發,将它們全部別至耳後,随後望向冷血。
事實上從前院到門口一共就幾步路的距離,她還沒想好要說點什麽呢,就已經到了。
“那……冷捕頭路上小心?”她撓着臉道。
“好。”他望着她再望望夜色,既不想這麽直接走,又想不到還能和她說點什麽,一時有些尴尬。
可能是上天也同情他不善言語,竟在此刻忽然飄起了雨。
林詩音一開始只覺得面上一涼,待反應過來後擡頭一瞧,只見原本就壓着密雲的夜空已徹底陰了下來,鬥大的雨瞬間落下,才幾個呼吸的功夫,便已隐隐有了傾盆之勢。
他們倆站在李園門口,倒不至于被淋個徹底,只是也無可避免地被困在門口了,他無法邁出去離開,她也無法轉身回府裏去。
門外的守衛們沒少應付這種狀況,趁着雨還沒有徹底下大,忙探進一個頭來問他們需不需要取傘。
林詩音:“前院裏應該有,你去替冷捕頭尋一把來。”
守衛點頭應了,抱着頭閃進雨裏,迅速地往前院方向跑了過去。
“雨這麽大,冷捕頭還是等他拿了傘來再走吧?”
這凄風冷雨來得太過突然,弄得林詩音開口時聲音都有點抖,顯然是冷極了。
冷血看她縮着肩膀,一如當初逛夜市時那般,主動站到了她斜後方,替她擋去了從那飄來的雨絲。
只是這樣一來,他的衣服不免要被雨點打濕。
當初逛夜市的時候周圍人來人往,林詩音也顧着看熱鬧,所以并沒有注意到他的動作;但現在卻不一樣,她本就整副心神都關注着他,這不算寬敞的地方也只有他們倆一齊站着,哪裏還會反應不過來他這是在幹什麽呢。
她剛想開口說不用,之前去給他們找傘的守衛就穿過這瓢潑雨勢回來了,手裏抓着兩把傘,“表姑娘!冷捕頭!”
林詩音伸手接過他手裏的傘,稍抖了抖上面的雨珠後才撐開,而後直接把傘柄塞到冷血手上,道:“雨這麽大,冷捕頭行慢一些。”
“多謝。”他握緊傘柄,只覺上面涼得可以,完全沒沾到她掌心的溫熱。
“我走了,你快進去吧。”擡腳前他又補充了一句。
與此同時,守衛也已經替她打好了傘遮到她頭上來。
林詩音點點頭,朝他笑了下:“嗯。”
兩人朝相反方向一同邁出腳步。
鞋踩在積了水的地上,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響,然頃刻被雨聲吞沒。
“表姑娘小心些。”守衛适時地提醒了一句。
“沒事。”林詩音擺擺手,剛要邁入廊下準備轉彎,忽然好像察覺到了什麽一般回過了頭。
果然,他也一樣還未走遠,并同她一樣回了頭。
其實只是很短的距離,但隔着雨幕望過去,卻好像隔了千山萬水似的。
林詩音想也不想就擡起手來朝他揮了揮,頭也随之歪了歪。
雖然因為大雨和夜色的遮蔽而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冷血就是沒來由地覺得,她一定在笑,也一定笑得非常好看。
·
第二天林詩音去東十字大街的時候,吸虹樓的老板已經在店中等了她好一會兒,不過一點不耐煩都沒有,見她終于過來,也是松了一口氣。
“林姑娘。”他站起身來主動同她打了聲招呼。
按理說他們這兩間店都是京城名店,他這麽有禮,林詩音也該一樣。
可林詩音不知道她姓啥啊!她對吸虹樓最深的印象就是他們家那個瘋狂搞饑餓營銷的酒和對眼睛快長到天上去的掌櫃……
所以此時此刻,她只能省了稱呼邀那位老板上樓坐下。
就如姬冰雁昨天說的那樣,現在是吸虹樓有求于他們,所以價格方面她根本沒打算客氣,簡單地寒暄了兩句後,兩人就一齊切入了正題談起了合作事宜。
暖鍋館裏現在的酒是李家自己的酒館供的,雖然品質也不差,但名氣方面畢竟不能和吸虹樓比,若是合作,對她亦有好處。
雙方的傾向都明确,那麽唯一的問題就在價格上了。
涉及利益相關,兩人能在京城開出這樣的店打出這樣的名氣,都是精明的主,自然是你來我往地掰扯了很久。
最終完全敲定下來的時候已是中午時分,林詩音算是占到了一點便宜,心情極好,還順口留了對方吃飯。
差點被一個少女殺個片甲不留的吸虹樓老板:“……不、不用了。”
她也不勉強,朝人笑了笑,道:“行吧,那我派人送您。”
解決了這件事後,她就坐上馬車去分號那找姬冰雁了。
她以為自己已經夠狠了,結果這家夥得知了她最後談下的價格後差點沒跳起來掐她一頓:“我不是說了能狠則狠嗎!”
林詩音:“……逼太急也不好吧?”
姬冰雁看着她嘆了一口氣,整張臉都寫滿了孺子不可教,但最終還是只能乖乖接受這個現實:“算了,反正是你的店。”
林詩音可不想跟他拆夥,這麽精明的合夥人上哪去找下一個啊,忙安撫他道:“哎你也別太悲觀嘛,不管怎麽算都是我們賺了呀。”
姬冰雁冷哼一聲:“這點錢你就滿足了?”
說到這個她倒是稍微認真了一些,思忖了好一會兒才回答:“這倒不是,我和你說過的啊,我的目标是把這間店開滿整個中原。”
其實如果不是在封建社會形态下,搞加盟店不太方便的話,她早就想把店往京城外面開了!
“算你有點出息。”聽到這話,他總算緩了臉色。
林詩音忙趁熱打鐵:“如果能實現,肯定也少不了你的功勞。”
這低劣的拍馬屁水平真是叫姬冰雁忍不住笑:“行了,我知道你缺人馬,但這事也急不來。”
和他合作的這段時間裏,林詩音見到最多的便是他皺眉的表情,這還是第一次看見他笑呢。
說實話,他笑起來還是比不笑時要好看不少的。
“原來你也會笑啊。”她說。
“我怎麽就不會笑了?”他挑眉看向她,眼底的笑意還沒徹底褪去,“我又不是你那個小保镖。”
聽到他用這種語氣談及冷血,林詩音當然下意識地想要反駁,但話到嘴邊卻卡了殼,因為她發現她真的完全沒見過冷血笑!
不要說笑了,他那張臉上稍微能有點表情的時候都屈指可數。
唉,這麽一說真的好想看他笑啊,一定會非常非常好看吧。
她扁扁嘴,沒有說話。
遲遲沒等到她再開口的姬冰雁一偏頭看見的就是她不知道出神到了哪裏去的表情,頓時搖了搖頭。
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才反應得過來,啧。
因為家中多了三個可愛的小姑娘,林詩音這段日子基本都是能回家吃飯就回家吃飯,實在忙得厲害,比如皇帝過來的時候,她才會在店裏呆晚一些。
可惜她再怎麽把她們三個捧在手心上,在她們心裏的地位也還是超不過楚留香!還得去幫她們問姬冰雁:“楚留香和胡鐵花到底什麽時候回來啊?”
姬冰雁也不确定:“快了吧……?”
林詩音翻了個白眼:“話說回來,他們倆是去哪了?”
姬冰雁:“好像華山派。”
在這個有李尋歡,有楚留香,甚至還有四大名捕的世界裏,江湖勢力實在是太過複雜了,以至于林詩音一時也沒有想起來,這個華山派究竟是出自哪裏的。
不過沒關系,半個月後楚留香和胡鐵花回來的時候她就想起來了。
因為他們倆還多了個同伴,叫高亞男。
林詩音:哇哦,雁蝶雙翼女劍客的三角故事是不是即将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