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言蕭想阻止他,他腳步太快,話還沒說完就帶上門走了。

她想了一下,沒車後面的确不方便,只不過覺得這樣去有點冒險。

其實也未必阻止得了,他這人向來有自己的主意。

關躍一走,狹小的房間裏就變得分外安靜。

言蕭打開背包看了看,帶來的衣服沒幾件,這一路都換的差不多了,之前也來不及洗就一股腦收在了包裏,關躍的和她的都混在了一起,再不洗後面就沒得換了。

她拿出來,走進洗手間裏放水,抹上肥皂,在水池子裏一件件搓。

搓到關躍的內褲時覺得有點古怪,她長這麽大還沒給男人洗過衣服,尤其是內衣,這算什麽?

随便洗了洗,把衣服挂在浴簾的杆子上晾了,她簡單洗漱一下,走出房間,倒在床上。

本意是想等關躍回來的,但這一天逃竄實在太累,沒一會兒她就睡着了。

這一覺睡得很久很沉,中間一次也沒醒過,睜開眼發現窗外天都亮了,再看看旁邊,關躍還沒回來。

言蕭清醒了大半,馬上起床。走進洗手間,多虧這裏氣候幹燥,昨晚洗的衣服已經全都幹了。

洗漱完出來,正收拾着背包,手機響了起來。她拿起來看到關躍的名字,立即按了接聽:“你他媽的……”

關躍的聲音在手機聽更低沉:“一大早就罵我?”

言蕭沒好氣:“我以為你被抓走了呢!”

手機裏一聲低低的笑,穿人的耳膜:“沒有,你出來,我在街尾的巷子裏等你。”

言蕭背着包出去退了房,出了旅店,左右看一眼,天不太好,陰沉沉的,但鎮子很熱鬧,現在剛過早上八點,街上已經擺滿了小攤。

沿着小街一直走到頭,果然有個寬巷,堆着廢磚廢瓦,還有一些別人不要的舊家具。越野車髒兮兮地停在那裏。

關躍站在車後面,高大的身軀被擋了一半,露出一條腿,漆黑的長褲在褲腳邊上沾了點灰塵。随後那條腿一收,從後面走出來,他看着言蕭:“吃飯沒有?”

“這時候誰還顧得上吃飯。”

“那就是沒吃。”關躍拉開車門,從車裏拿出個方便袋遞給她:“吃吧。”

言蕭接過來,袋子裏裝的是幾個包子,還是熱的,她拿出一個咬了一口,上下打量他兩眼,他眼下泛着微微的青灰,精神看起來倒還好:“你昨晚又一夜沒睡?”

“睡了,回來的時候不早了,就在車裏睡了,進旅店要驚動老板娘,反而麻煩。”

言蕭一頓:“操,忽然覺得我們倆這兩天過得跟亡命天涯似的。”

關躍嘴角不禁揚一下。

言蕭又吃一口包子,不知道什麽餡兒的,很油膩:“這一路挺順利的?”

關躍臉沉了點:“可能吧。”

“什麽叫可能?”

關躍往巷子外面看,眼神像警覺的豹子:“在這裏是還叫順利,出了這個鎮子就未必了。”

言蕭一下回味過來:“他們堵在外面了?”

“嗯,我也是剛發現的。”關躍低頭掏出根煙,點着了抽了兩口,眉心皺得更緊了。

言蕭心裏不爽:“齊鵬現在是舒服了,換我們在這兒給他擋槍。”

“五爺在他那兒,他當然要找人鋪路。我們要是不配合,他也不會放心跟着我們去陷地之城。”

說到這兒他又補一句:“早說了叫你別來。”

“我來這兒是對付五爺的,不是來跟警察作對的。”

關躍擡頭,言蕭臉上很冷。

他有感覺,被警察黏着,她早就煩了。他沒往下接,催促她:“你快吃。”

言蕭眼轉到他身上:“你打算怎麽辦?”

“等你吃完我再說。”

言蕭只好咬着包子一口一口吃了:“好了,說吧。”

“再吃一個。”

“……”

“快點,吃不飽怎麽趕路?”

言蕭只好又吃了一個:“說。”

關躍一根煙正好抽完,扔在地上踩滅,拖着她胳膊走到巷口,指了個方向:“往那兒一直走,大概兩百多公裏就能到朱水鎮。我等會兒開車引開他們,你先過去。”

言蕭臉上更冷:“你不怕被逮到?”

“包你拿好,我手上沒有文物,應該沒事。”

“應該?”言蕭冷笑一聲:“逮到之後查到考古隊的事呢?你明知道他們在找你,你這個小十哥不是自投羅網?”

關躍頭低了點,眼盯緊她:“我也不一定會被追上。”

言蕭推開他,拉開車門坐進去,把包塞給他:“我來引開他們,你先走。”

關躍伸手拉門把,她已經落了鎖。

“下來。”

言蕭的側臉對着他,沒有表情:“別廢話,你明知道比起你,我的身份更安全。”她發動了車,開了出去。

關躍追了幾步沒追上,她開得很快,直沖出街道,轉眼就看不到車了。

這一帶交通閉塞,車開出去老遠還是土路。好在山少了,地勢漸漸平緩,視野開闊,能看見很遠之外的情況。

就在前面不遠,路上就停着警車,居然有三輛,他們還調來了支援。

言蕭開得飛快,記住了關躍說的朱水鎮的方向,油門一踩,直沖過去。

警車頓時就追了上來,一瞬間警笛大作。

言蕭緊緊握着方向盤,不知怎麽就想起了當初在西安跟關躍飙車的場景,誰能想到會有一天跟警察飚,還是在這樣的路況上,坑窪不平,輪胎都像是要飛出去。

她朝後視鏡裏看,就一輛警車跟着,再往後看,還有輛破舊的黑色小轎車在開,另外兩輛警車都在追着它。

言蕭朝那小轎車看了兩眼,她有點明白了,原來三輛警車等在這兒,是因為他們要追的不只是她跟關躍。

……

關躍在鎮子上找到一家租車行,很難得有四輪的車可以租,但幾乎都是報廢車,價格也貴的離譜。

他也顧不上,随便挑了一輛,掏出身上的現金,點了點,差不多正好夠付。

“油加滿。”他把錢遞給老板。

老板以為是外地的游客,就想宰上一把:“你這出的太少了,還要加油,不夠啊。”

關躍站在門口,手裏拎着言蕭的包,逆着光,身形顯得格外高大,冷冷地盯着他:“給你五分鐘,慢一秒你試試看。”

老板冷不丁打了個哆嗦,乍一看覺得這男人也只是個頭高點,看他一沉了臉就不像善茬,老板見的人多,心裏也犯怵,擔心惹上事,閉上嘴轉頭去加油了。

關躍轉頭走出店外,剛才隐約聽見的那陣警笛聲已經聽不到了。

他有點煩躁,甚至後悔帶言蕭走這一趟了。

“行了,加好了。”沒幾分鐘,老板在店裏說。

關躍大步走進來,一言不發地上了車,門一關上就沖了出去,速度快得吓人。

老板看着就心疼,看這模樣,車還不知道收不收的回來呢。

路不好走,關躍盡管開得快,過了中午也沒能追上言蕭。

朱水鎮與內蒙搭界,臨近漫長的沙漠邊緣線,現在還沒開到,車前方的路面已經是大片的荒漠。

頭頂的天陰沉,沙漠方向吹來的風卻燥熱沉悶。

這陣枯燥的風裏終于又送來警笛聲,關躍馬上轉向追着聲音開過去。

手機在瘋狂的震動,他來不及看就拿起來按下接聽。

“小十哥,到了沒有?”不是言蕭,是齊鵬。

關躍腳踩着油門,雙眼牢牢盯着前路:“快了。”

“記得別把條子帶來鎮子裏。”

“我知道的齊哥。”關躍頓了頓,沉聲說:“言蕭已經替五爺引開了那些條子了。”

齊鵬在手機那頭笑了一聲:“是嗎?還是你有本事,你的女人可比在上海的時候聽話多了。”

關躍緊緊抿着唇,開上一塊坡地,居高臨下地往下方望,有輛車碾過荒漠裏零星的毛草開過來,看那下方的車轍印就知道不知道在這裏繞了多少圈了,他挂了電話就加速開了過去。

是他的那輛黑色越野。

關躍邊開邊往越野車的後面看,沒看到有警車跟過來,松了口氣。

越野車開到一片坡地下面,停下了。

遠遠的,關躍看見言蕭伸頭出來看了一眼,應該是在辨別方向。

她的後方忽然滾來一陣塵煙,一輛破舊的黑色小轎車正在往這兒開,速度飛快。

關躍看了一下方向,沒見那車有減速的跡象,忽然反應過來,油門踩到底,探頭出去喊:“言蕭!”

言蕭沒聽見,車也沒動。

關躍拼命往那兒沖,隔了幾百米,車忽然熄了火,他重新擰下車鑰匙,車響了兩聲,沒能點起火,抓了包就推門下去,朝前狂奔:“言蕭!快走!”

言蕭好不容易擺脫那幾輛警車,正在辨別朱水鎮的方向,忽然感覺有人在遠處招手,探頭出去看一眼,愣兩秒,接着就聽到了後方汽車轟鳴的聲音,回頭看一眼,立即把車開出去。

沒來得及,那輛車已經沖了上來,重重地撞在越野車的車尾,她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沖,撞在方向盤上,胸前一陣鈍疼。

越野車瞬間被推出去很遠,失控一樣往前橫沖直撞。她咬着牙急轉方向盤,把油門踩到底。

突然兩聲槍響,言蕭吃了一驚,緊接着後方的壓力沒了,她急忙穩住方向盤,用力踩下剎車,車沖到前面坡地上,打了個滑,撞在一棵幹枯的胡楊樹上。

關躍肩上搭着言蕭的包,兩手握着槍,朝着那輛小轎車的輪胎開了兩槍,那輛車終于轉開,原地打轉了一圈才停下。

車裏面的人跳了出來,惡狠狠地看他一眼,面孔近乎扭曲。

是黑狗。

關躍趕緊追上去,黑狗已經朝言蕭那裏跑過去了。

言蕭捂着作疼的胸口從車裏一下來就看到了黑狗,轉頭就跑。

難怪剛才警車也在追這輛車,她以為只是巧合,沒想到車裏的人居然是他。

沒跑出多遠,她的胳膊就被抓住了。

黑狗一把抓住她的頭發往前拖:“媽的,你們拉老子當墊背,老子死也拉着你們一起,弄死一個賺一個!”

言蕭掙紮了幾下沒掙紮開,一擡腿,膝蓋頂在他裆間。

黑狗疼得身體縮了一下,松了手,言蕭趁機跑了出去。

後面腳步踏着砂礫直響,一只手臂勒着她的脖子把她又拖了回去。

言蕭臉色漲紅,憋出一句:“操你大爺的……”

齊鵬害他,他對她下手,沒見過這種畜生。

黑狗被警察追到現在,早就恨紅了眼,勒着她往土丘後面拽……

關躍一路緊追過去,等到了土丘後面,只看到一大灘血,沒有看到人。

他愣了愣,來不及思考腳已經跑了出去。

“言蕭!”

除了風聲,沒有回應。

遠處警笛聲又傳了出來,關躍掏出消聲器裝到槍上,忽然看到人影一閃而過,似乎是黑狗,立即追了過去。

警笛聲更近了,他不再追下去,喘了兩口氣,朝黑狗閃出的方向找過去。

天更陰沉,連光線都暗了。

言蕭渾身是血,一頭沖進一間半塌的土屋,緊緊合上門。

屋子裏面什麽都沒有,昏暗的一片,只能看見一根胡楊木做的柱子撐着搖搖欲墜的屋頂。她仰着頭,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警笛聲似乎遠去了,聽在耳朵裏有點不太真切。

門忽然被人一腳踹開,言蕭瞬間站直,右手舉起來,被一只大手緊緊抓住。

“言蕭!”

是關躍。他把槍收在腰後,看着她手裏的刀。

那把他給她防身的刀,沾滿了血。

“你受傷沒有?”他把她拉到跟前,盯着她身上的血,五指分外用力。

“沒有。”言蕭喘着氣,臉上煞白。

關躍伸手解她的上衣,用力扒開,黑色的文胸上沾了血,胸口上也有血跡,他摸了兩下,沒有傷口。

言蕭的眼神閃了一下:“不是我的血,我捅了他,三刀。”

關躍拿下那把刀扔在一邊,抓着她的手卻沒松,反而握得更緊,死死地盯着她。

言蕭忽然勾着他的脖子就吻了上去。

她的唇很涼,吻得格外用力,咬他的唇,吮吸他的舌。

一瞬間,關躍扣住她的後腦勺反吻住她,更兇烈。

言蕭熱情地過分,伸手解開他的腰帶,幾下扯出他的襯衣,把他推到牆上。

她摸到了他肩上的包,拉開拉鏈,一只手伸進去拿到安全套,另一只手伸進他的內褲撫摸到那處灼熱。

關躍咬緊牙關才沒哼出來,她的手包攏在那處揉搓,一邊咬他的唇,一邊盲目地往上套套子。

他扒下她的長褲,她已自己貼上來,把身體往他身上送。

關躍托起她的腰猛地沖入。

言蕭疼地哼了一聲,卻像是還不夠,勾着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

關躍被她纏得死緊,遷就她坐到地上。

言蕭按着他仰躺下去,坐在他身上,閉着眼咬着唇,扭動腰肢。

半天不見她睜眼,關躍抱住她,一下下往上頂。

言蕭很快洩了力,趴在他身上喘息。

關躍咬着她的唇,狠狠發洩出來。

很久彼此的喘息才平複,關躍說:“你不用怕,他死不了。”

言蕭冷笑:“我沒怕,是他活該。”

關躍知道她恢複平靜了,扶着她坐起來。

兩個人提起褲子挨着坐在地上,言蕭摸出煙點了一根,抽兩口,轉頭塞進關躍嘴裏。

他的背上沾滿塵土。

她笑一聲:“我們倆現在的模樣簡直像是兩只厮混的野鬼。”

關躍含着她的煙吸了一口,女人的煙太淡了,他抽不出什麽味,但這上面混着她的味道,又多了點濃烈。

“總被警察追也不是辦法,小十哥。”

關躍看過去,她這聲叫的有點不同。

言蕭的眼睛落在他身上,漸漸有點微妙:“你有沒有想過,跟警察合作?”

關躍眼珠動一下:“沒有可能。”

“你不用出面,我認識李正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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