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章

史家莊外兩百裏,史如玉撥轉馬頭,繞着史家莊向南行去。

有仆人打馬上前,與史如玉并辔而行。仆人開口問道:“小姐不回家麽?”

史如玉側過頭瞧了他一眼,道:“走小路,不好麽?非要大張旗鼓告訴人家我帶了人回來?”

仆人點了點頭,默默跟在史如玉身後。

史如玉徑對馬車裏的百裏思道:“少主,自今日起,如玉恐怕要委屈你一些時日。”

百裏思問道:“怎麽委屈?”

史如玉眼波一轉,道:“一陣間,如玉會給你易容。進莊後,你跟在如玉身邊,做如玉的貼身仆人。”

“貼——身——啊!”百裏思拉着長音說,聲音中帶着愉悅,帶着歡快:“晚上要不要貼身服侍?”

史如玉不由自主瞥了那馬車一眼,口中打了個呼哨,拉車的那匹馬兩條前腿突然躍起,馬車裏即刻傳出了磕碰的聲音。

史如玉哼笑一聲。

百裏思道:“如玉啊,你我是世仇罷?你确定我是你少主?是不是找錯人了?”

史如玉冷冷道:“此刻起,我不再當你是少主。”

馬車裏的百裏思除了翻白眼外,再做不了什麽。不再想着調戲這個冰美人,他終于想到了自己的事兒。

在被人綁上這駕馬車前,他仿佛在做夢,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有娘……

以至于上官逸陽為什麽不在,程槿究竟去哪兒了,他完全沒有心思去想。他只希望,能沉浸在那個夢裏,永遠也不要醒來。

可史如玉這個冰一樣的女人太可怕,驚醒了他不說,還将他五花大綁扔在車上,說什麽他是主上。如果他是主上,主上又是誰?荒謬!

史家莊裏,史如風帶着辛六娘等在南面的一座山前。

辛六娘眼中有疑惑,妖嬈一笑,問道:“史爺,咱們這是要等人?”

史如風伸臂将辛六娘攬進懷裏,左手輕擡起她小巧的下巴,道:“你不是說,想見一見如玉麽?”

辛六娘低垂了眼睑,伸手将史如風推遠一些,道:“我的爺,你該不會告訴我,這個山洞是咱們史家莊的另外一處大門罷?”

史如風點了點頭,道:“六娘你真是聰明。”

辛六娘目光一閃,臉上依舊挂着那抹妖嬈的笑。

他二人身前的那塊石頭突然動了,由內向外,緩緩而開,應該是裝有機括。史如玉一行人先後走了出來,百裏思已易了容,跟在史如玉身邊。

史如風當先迎了過去,含着笑,道:“如玉。”

史如玉點了點頭,卻見到了史如風身邊的辛六娘。她本就沒有表情的一張臉突然沉了下去,道:“大哥,這個女人是?”

史如風忙不疊握住辛六娘的手,介紹道:“她是六娘,是你的……”

史如玉冷哼一聲,道:“該不會是大嫂罷?”

史如風面色一僵,讪讪松開了握着辛六娘的那只手。

辛六娘卻含笑叉起雙臂,道:“久聞如玉妹妹的大名。”

史如玉冷冷道:“叫我史姑娘。”

辛六娘卻也不惱,笑道:“史姑娘人如其名,清冷如玉。”

史如玉瞥了她一眼,目光中滿是不屑。

她向莊內走去,史如風竟也要乖乖跟在她身後。

只聽史如玉道:“我不是說過,不許随便帶女人進莊。哥你是死性難改麽?”

史如風讨好道:“好妹子,只此一次,除了六娘外,哥再也不帶別的女人進莊了。”

史如玉又是冷冷一哼,問道:“上官逸陽和程木槿可來了?”

跟在史如玉身邊的百裏思神色一怔,卻也不好直接開口相詢。

史如風道:“不止是他們,還有呂天一。”

“呂天一?”史如玉腳步一頓,側過頭看着史如風,道:“他來做什麽?咱們史家和他呂家向來沒有太深的交情。”

史如風笑得有些猥瑣:“男人麽,肯以身犯險,還不是為了女人。”

史如玉冷哼一聲,橫了史如風一眼,道:“你以為全天下的男人都和你一樣?”

“大多數男人,心中有情。”遠處,呂天一揮着折扇走了過來,走到史如玉面前,他拱着手道:“史姑娘。”

史如玉點頭回禮:“呂公子。”

呂天一搖着頭,嘆道:“還是這樣一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樣子。如玉姑娘不累麽?”

看着湊上前來的呂天一,史如玉不由得退後兩步,道:“呂公子還請自重。”

呂天一卻道:“是你說你我兩家交情不深,湊近一點兒,也許交情就深一些。”

史如玉橫了他一眼,徑自向前走去:“如玉奉勸呂公子,沒有什麽特別要緊的事,盡早離開史家莊。”

呂天一緊緊跟在她身邊,道:“我若不走,又能如何?”

史如玉哼了一聲,不再答他。卻對着史如風道:“我早說過,你布在門口那個五行陣法全無用處。呂天一這樣的人竟也困不住。”

史如風讪讪一笑,任由史如玉數落自己。

辛六娘心中更添疑惑。比起史如風,史如玉更像是史家莊的真正主人。

呂天一道:“史姑娘,你大哥所布陣法,說不厲害,是假的。可呂某也并非酒囊飯袋啊。”

史如玉道:“在我眼裏,你與酒囊飯袋并無區別。”她決定不再同他糾纏,徑對着史如風道:“我要見上官逸陽和程木槿。”

史如風吩咐跟在他身後的仆人:“請上官公子和程女俠到花廳一敘。”

史如玉瞥了一眼史如風,道:“你對他們,倒是很客氣啊。”

史如風笑着道:“你注定了要做黑臉,咱們史家莊總不能有兩個黑臉罷。”他看着跟在史如玉身邊的百裏思,道:“在外面帶回來的?”

史如玉冷笑道:“許你帶女人回來,就不許我帶男人回來?”

史如風自讨沒趣,讪讪住了口。

呂天一瞧着史如玉的背影漸漸遠去,收起折扇,插回腰間。在她面前,他的确是個酒囊飯袋。可那純粹是因為,他希望她能當他是個酒囊飯袋。

從他見到她的第一面起,他就知道,這個女人,不簡單。她比木槿還要年輕一些,可為人處世卻處處透露着老練,帶着一種狠辣。

花廳。

史如玉徑直走了進去,在正中央的太師椅上坐了。

史如風仿似早已見怪不怪,拉着辛六娘在史如玉右手邊的兩把椅子上落座。

上官逸陽與木槿二人也恰好由仆人引着走了進來。

史如玉秀眉一挑,道:“請坐。”

上官逸陽道:“今日終于得見史家莊真正的主人。”

史如玉冷冷一笑:“我大哥不成器,莊外那個陣法叫上官公子見笑了。”

史如風竟只有賠笑的份兒。

上官逸陽道:“史莊主未免太也看不起你家兄長了。”

史如玉道:“叫我史姑娘罷,史家莊沒有莊主。”

上官逸陽與木槿二人對視一眼。

木槿重又掏出那張角落裏寫了個小小史字的信紙,道:“這字條,是史姑娘留給我夫婦二人的?”

史如玉道:“不錯。”

不等木槿追問,她又道:“不過,你兒子現而今不在我手上。”

木槿緊鎖的眉頭剛要展開,史如玉又道:“可他遲早會在我的手上。”

“你!”木槿左手緊攥成拳。

上官逸陽輕輕握住木槿的手,徑對着史如玉道:“逸陽不知幾時得罪了史姑娘?”

史如玉道:“你并未得罪我。”她眼睑低垂,掀起手邊的茶碗蓋,輕輕蹭着杯身,道:“當然,我要抓你兒子,也并非全無原因。”

木槿目光一寒,道:“你怕不怕,我現在就出手殺了你!”她話未說完,已飛身上前。

史如玉嘴角微挑,左手微動,一道橙色的屏障已擋在了她和木槿二人之間。

史如玉道:“我知道,程女俠的功夫在江湖上首屈一指。真刀真槍,我比你不過。”她瞟了上官逸陽一眼,道:“我師門中也并無亂七八糟的規矩,說什麽術法不可在常人面前使用。”

上官逸陽右手已泛起藍光,卻見到辛六娘朝着他微微搖了搖頭,那抹藍光不得不隐沒。

“不過……”史如玉右腿搭在左腿上,展了展裙擺,捋了捋頭發,而後道:“那個襁褓中的小男孩兒究竟能不能全須全尾來到史家莊,還要看那姑娘的意思。”

木槿道:“我不信你這術法能□□十二個時辰。”

史如玉笑着問道:“你們難道不想救洛雲栖麽?殺了我,這世上恐怕再也不會有人知道洛雲栖的下落。”

上官逸陽慢慢走到那道橙色屏障前,右手飛速穿了過去,攥住史如玉手腕。

史如玉臉上卻仍舊帶着那抹笑,一絲慌張也無。

上官逸陽道:“放了我洛哥!”

史如玉擡起被攥住的手腕,左右搖了搖。

上官逸陽終是松了手。

史如玉道:“有本事,你們自己去找啊。”

她右腿放了下來,身後那道牆卻突然彈開,轉瞬間,史如玉便沒了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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