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月紅煜依在他身上, 他身軀纖軟,江梓念從他身體上感受到了一絲的溫暖, 但是江梓念卻覺得自己從心到身都越發冰涼。
月紅煜的動作分明那般輕柔, 但是江梓念卻從中察覺到了一絲不容拒絕的強硬與冷漠。
面對着此情此景,江梓念只覺得背後都有些微微發涼。
他隐約覺得好像有什麽脫離了他的控制。
月紅煜微微垂眸, 看着江梓念。
他如同往常那般在江梓念的脖頸處輕輕蹭了蹭。
烏黑的柔順的長發輕輕掃過江梓念的肌膚。
他低着頭,低眉順目的模樣宛如一只溫順的大犬。
“主人為何不摸摸我的頭?”
月紅煜擡眸,那好似當真無辜又可憐。
江梓念擡手, 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頂。
月紅煜微微笑了, 他這一個笑容中帶了幾分年少時單純坦率的模樣。
但等他唇邊的笑漸漸抿去的時候, 他眉眼間卻又漸漸浮現出了原本的涼薄和冷漠。
江梓念原本想說的話, 在看到面前這個月紅煜的時候卻忽而不知要怎麽去說了。
面前這個月紅煜身上帶着一股嗜血的冷漠,他那過于強大的威壓較現實中的月紅煜還要厲害許多。
他很像現實中的月紅煜,但卻又不像。
他那幽暗的蜜色眼眸總帶着一股危險的氣息。
他整個人都太過危險, 若說現實中的月紅煜就好似是一只威猛無比的大犬,面前這人更好似是一只僞裝成溫順大犬的惡狼。
他漂亮的琥珀色眼眸中總帶着叫人不寒而栗的淩厲。
這魔障本是由心而生。
這裏有月紅煜心底那單純寧靜的純思, 卻也有被月紅煜本人壓抑在心底深處的黑暗。
這黑暗本該被深深埋藏在月紅煜心底, 但是因為江梓念的誤闖或是刺激, 叫這份黑暗被□□裸地暴露了出來。
“我以為, 主人不要阿月了。”
他蹙眉又低眉順目的, 面上帶着幾分卑微的小心翼翼。
但他垂眸, 眼眸中卻滿是被壓抑着的貪婪與情思。
江梓念微微滾動了喉結。
他本想說,這裏的一切都是假的,這裏只是你的魔障。
但最後, 他卻還是略有些幹澀地說道:“怎麽會...”
月紅煜看着他輕笑了下。
他那笑容間不自覺地帶了些勾魂奪魄的妩媚,他琥珀色眼眸中微微閃爍了一下。
但那光芒很小,卻帶了幾分莫名的意味。
此刻,江梓念與月紅煜站在這滿是屍體的山頂。
血腥的風拂在面上,月紅煜一襲絕豔的紅衣此刻卻宛如地獄的修羅一般。
就算後來江梓念聽聞在他走後月紅煜如何披荊斬棘,如何浴血奮戰,成為妖界至尊。
但在江梓念心中,月紅煜還是那個會因為一個塊麥芽糖傻兮兮笑好久的小小少年。
他沒想過,他會看到月紅煜這番嗜血的模樣。
月紅煜笑了笑,繼而道:“那我們回去吧,主人。”
江梓念一愣。
月紅煜卻已然化作了一只雪白的大犬。
那大犬較江梓念記憶中好似還要大一些,足有一人長,大犬琥珀色的眼眸微微上挑。
不等江梓念說些什麽,那大犬已然将他背在了背上。
四周一時之間又是刮起了一陣狂風。
江梓念不由得抱緊了大犬,他的衣裳被吹得簌簌作響。
不過一會兒,四周雲煙散去。
江梓念定睛一看,只見面前是一座巨大的黑色宮殿。
那黑色的岩石和冰涼堅硬的外表,讓這座宮殿看上去格外的冷峻。
只見那宮殿的大門慢慢打開了。
月紅煜已然變做了人型。
月紅煜對江梓念笑了笑道:“在等主人的時候,我建了一座宮殿等着主人回來。”
宮殿上偶爾有陽光照在上面,但是那宮殿卻根本反射不出一點別樣的光,依舊顯得威嚴又冷峻。
月紅煜對着江梓念微微颔首,似是在等他進去。
門口出現了一隊侍者。
江梓念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走向那座宮殿。
侍者依次向他行禮。
月紅煜眼中始終蕩漾着和煦而溫柔的笑意。
他在江梓念面前始終輕輕颔首,微微彎着腰。
一派溫順的模樣。
侍者将江梓念帶到了屋內,月紅煜也跟着一起來了。
那侍者出去後,江梓念聽到了落鎖的一聲輕響。
江梓念這才不由得擡眸看着月紅煜。
但月紅煜卻好似絲毫未曾察覺一般。
月紅煜面上依舊帶着一抹溫順的笑。
他道:“這裏,是專門為主人建造的宮殿。”
這短短的一句話,卻帶了幾分叫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江梓念這才猛地看向四周。
黑色的岩石散發着冰冷的光澤。
這是素來被人稱作刀槍不入,冰火亦不毀的黑晶岩。
這一座巨大的黑色宮殿,嚴峻而冷酷,俨然就是一座巨大的黑色牢籠。
江梓念這才猛地發覺,四周的一切聲息都驟然隐匿了下去。
偌大的宮殿內,好似只剩下了他與月紅煜兩人。
而這宮殿內的空空蕩蕩,只有極高的地方有一個極小的窗戶。
那窗戶下透出些微光,微光散在地上,形成一個微弱的光圈。
月紅煜往前了幾步。
江梓念不由得後退了一步。
驟然間,江梓念腳步一頓,他往後一看,只見他身後正好是一張巨大的床。
月紅煜輕輕一揮衣袖。
只見周圍都點起了一盞盞的紅燭。
那紅燭的燭光,朦胧又美好。
紅紗垂下,微微飄揚。
一切都顯得旖旎而暧昧。
室內彌漫着一股輕煙般的香氣。
江梓念忽而便察覺自己身上一點力氣也用不出來了。
他心中陡然一驚。
他早已修成金身,早已百毒不侵,這小小的迷香哪裏能對他起什麽作用。
但他又想到,他如今在這裏是梵寂的身份,而這裏是月紅煜的幻境,在這裏,月紅煜就是這裏的神。
他可以做一切的事情。
只見月紅煜從那朦胧的輕紗迷霧中走了出來。
他不知何時換了一件新衣。
那一襲華麗而絕美的紅衣逶迤拖地,他行走之時,長至腳踝的墨發輕輕搖曳。
他就好似生于地獄血色花朵。
集聚了地獄間所有的光輝,這才生得這般美麗驚豔。
他微微低垂着眼眸,長如蝶翼的睫毛輕輕顫抖,那琥珀色的眼眸宛如盛着醉人的美酒佳釀。
他白皙的脖頸兒,好似天鵝一般優雅而修長。
他輕輕低垂着頭。
而後在江梓念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
江梓念有那麽一瞬間幾乎溺在了他那琥珀色的眼眸之中。
好似蜜糖,又好似酒釀。
只需輕輕嘗一口,便叫人再也無法放手。
等江梓念反應過來的時候,月紅煜已經用唇碰了碰他的耳垂。
他的話說時濕熱的話語幾乎讓他略微覺得有些不适。
“讓阿月來服侍主人吧。”極輕的一句話,聲音間帶了些沙啞。
江梓念剛想去推他。
但他渾身使不出一點力氣。
這一點推脫到更似是撒嬌。
月紅煜在江梓念耳邊輕輕笑了一聲,笑聲中也似是帶了些喑啞的媚意。
天狗擅長媚術,之前江梓念不喜這些,他曾明确禁止過這些事情。
月紅煜也便再也未曾在江梓念面前用過這個。
此刻月紅煜幾乎整個人都貼在他身上了。
他長高了不少,但身子卻依舊柔軟。
他雪白的一截胳膊直直搭在江梓念的肩膀上,嘴唇若有若無地輕蹭在江梓念脖頸兒處,勾起一陣細微的顫栗。
江梓念心中隐約覺得不妙。
他如今身上全然不得動彈。
而月紅煜這般覆在他身上,江梓念只見他眼角微微發紅,眼波蕩漾,俨然是一副情動的模樣。
江梓念努力忽視在他身上止不住煽風點火的月紅煜,他正色道:“你知,本尊不喜如此。”
月紅煜這才從他身上擡眼看了他一眼。
他唇角微微濕潤,唇色仿佛經過浸染越發嬌豔。
他看着江梓念那一眼帶着一股難以言喻的引誘和魅惑。
幾縷墨發從他額角垂下,滑入他半開半敞的衣領內,他脖頸兒修長,露出些精致的鎖骨。
江梓念見他此等情态,亦是不由得微微別過眼去。
月紅煜眉梢輕挑道:“阿月知道。”
“但阿月看到主人太開心了。”
月紅煜眼眸中幽暗之色好似能将人吸進去一般。
他又低頭親昵地蹭了蹭江梓念的脖頸兒。
“阿月忍不住了...”
他這一聲幾乎有些喑啞難辨。
月紅煜對着他說道:“阿月等了主人九百年...”
“我每天都在想,主人為何還不來接我...”
“主人身邊是不是有了旁的人服侍,早已将阿月忘了。”
“但後來阿月明白了,不是主人不肯來接阿月,是阿月還沒完成主人給我的任務。”
江梓念看着他,只聽月紅煜在哪裏靜靜地說道:“真是奇怪,那個人怎麽好像永遠也殺不完,我明明殺了他一遍遍。”
“他卻怎麽也殺不死。”
“殺死一次,沒過幾日,他又會從旁的地方出現。”
“主人說過,只要我贏了他,主人就讓我永遠陪伴服侍在主人身邊。”
月紅煜低下頭,他看着江梓念的眼眸中閃爍出一絲興奮與扭曲的幽暗之色。
“我知道,不是主人抛下了我,是阿月沒有完成主人的任務。”
“阿月每天都很努力地完成主人給我的任務。”
“我知道,只要有一天,他被我殺死了。”
“主人就會來的。”
“我殺了他三千二百八十五次。”
月紅煜說到這裏,他虛虛摟着江梓念的手不由得微微一緊。
“還好啊,主人來接我了。”
月紅煜湊近在江梓念面前,他聲音依舊帶着一股沙啞,他道:“阿月知道...主人從來都沒有抛下我,主人從來都沒有忘記我。”
月紅煜的手輕輕環上江梓念的脖子。
他雪白的手臂在燭光之中帶着一股蜜色的惑人光澤,他的眼眸中或許此刻滿是情意。
但江梓念卻忽而不敢看他。
在這魔障內,月紅煜給自己編造了一個謊言。
他不肯相信是江梓念抛下了他。
那個謊言十分拙劣。
但是月紅煜還是固執地相信着。
月紅煜的眼眸在燭光之中卻又忽而微微閃爍起來。
“主人讓我等太久了...”
月紅煜的眼睫輕顫了一下,他喃喃道:“太久了...”
江梓念又不禁看着月紅煜。
有那麽一瞬間,江梓念在他眼眸中看到了一點閃爍的微光。
“久到...阿月有時真的以為,主人不要我了。”
月紅煜湊近在江梓念面前,他蹭了蹭江梓念面頰,就好似之前他還是一只小白犬時經常與主人做的那樣。
江梓念不由得心中微微一怔。
月紅煜道:“阿月...有很努力的完成主人給我的任務。”
盡管知道,梵寂對他的好不過是因為一個賭約,月紅煜還是每日都很拼命地訓練。
盡管知道,梵寂很可能抛下了他,月紅煜卻還是固執地守在山頂,堅信只要殺死那個人,主人就會出現。
他真的有很努力地做主人想要他完成一切事情。
月紅煜道:“所以,阿月想要一點獎勵。”
月紅煜擡起幽暗的琥珀色眼眸看着江梓念,輕輕笑了。
他低下頭,輕輕吻了吻江梓念的指尖。
“阿月想要主人的一點垂憐。”
江梓念看着他,并沒有說話。
月紅煜見他不說話,便也沒有說話,他俯身下,輕輕吻了吻江梓念的面頰。
就在月紅煜動作越發大膽的時候,江梓念卻忽而出聲了。
“下去!”
江梓念微微蹙眉。
這略有些淩厲的一吼卻并未讓月紅煜退卻。
但卻叫他愣了一下。
他擡眸看着江梓念,只見此刻,江梓念蒼白的面頰上浮現出兩抹緋色。
他雙眼略微有些淩厲,但衣裳淩亂不堪。
月紅煜哪裏曾見過他這般模樣,一時之間愣住了。
他面上那一點薄紅,襯的他整個人都帶了些說不明的靡麗。
見月紅煜如此直勾勾地看着他。
江梓念知道自己已然被月紅煜弄得很是難堪。
他不由得微微別過眼,心中滿是羞惱。
他垂眸時那眼眸中一點羞意,月紅煜之前從未看過。
他從未想過一向高高在上的主人也會顯現出這般的的神色。
如此,反倒激起了月紅煜心中那些難以壓抑的绮念。
月紅煜渴望得到他一點目光的注視,得到他一絲的憐意。
但這人只是一遍遍地拒絕他。
月紅煜敬他、愛他。
他知道,就算這人對他并無一點旖旎的心思,他的目光卻一刻也離不開他。
九百年後,他再度見到他的時候,月紅煜幾乎難以抑制住他心底的那翻湧的情思。
趨近于本能的,他想離他更近一點。
于是,這一次,他或許是頭一次違背了主人的意願。
他爬上了床,将主人壓在了床榻上。
而後與他做盡一切之前江梓念所不喜的親近之事。
月紅煜沒有聽他的話,他只想離江梓念再近一點,只是盡自己所能的,親近着他。
眼見着江梓念面上越來越紅,那緋色在他雪白的面上當真是好看極了。
月紅煜看了一會兒江梓念面上的緋紅,他心中忽而覺得歡喜極了。
原來,他主人竟還是宛如白紙一般。
情愛一事對于天狗一族而言太過尋常,好似凡人吃飯喝水。
早已沒有什麽好羞澀。
月紅煜并為想到,他的主人在這方面竟還這般幹淨純粹。
月紅煜一點點親近着他,他知道,他如今的模樣一定難看極了。
或許面上滿是醜陋的貪婪。
但是他克制不住。
他心底害怕極了。
他隐約覺得,就算他建造的宮殿再牢固,他也可能困不住這人。
他也還是會離開他。
江梓念哪裏能真的叫月紅煜欺在他頭上,他忍了一會兒見月紅煜并無絲毫悔改之意,他當即翻身而起,将月紅煜壓制在了身下。
月紅煜眸色一動,朝他微微一笑。
他眼中帶了些媚态。
但月紅煜手中與江梓念交手的動作卻半點不得馬虎。
幾番打鬥下來,兩人都有些微微氣喘。
江梓念如今渾身無力,哪裏是月紅煜的對手,他最終還是被月紅煜制于手下,只得惱怒地看着他。
月紅煜看見江梓念鬓角都滲出了些薄汗,面色微紅,雖然他眼神淩厲,卻這越發叫他心中微微蕩漾起來。
月紅煜開始還只是小心翼翼地親近着,而後膽子便漸漸大了起來。
月紅煜輕拾起他的一只手。
他從指尖輕輕舔過手背,最後他在江梓念手腕上那道傷疤上輕輕舔了舔,帶起些微濕濕的癢意。
那傷疤如今只剩下一道極淺的疤。
若是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那裏曾經有過一道猙獰的傷口。
江梓念忽而抓住了月紅煜的手。
月紅煜垂眸,只見江梓念面上滿是冰冷。
那冰冷叫月紅煜心中一腔的熱意亦是不由得微微一冷。
江梓念開口道:“阿月,你該醒了。”
月紅煜垂眸看着他,眸色幽深。
“這裏的一切都是你心底的魔障,都是你臆想出來的。”
月紅煜看了他一會兒。
他沒有笑,也沒有反駁江梓念的話。
他只是問道:“那你呢?”
“你也是我臆想出來的麽?”
江梓念蹙眉,不由得一怔,他不知該如何去說。
他如今在這裏是以梵寂的身份出來,這裏的“梵寂”确實應該算是月紅煜臆想出來的。
月紅煜看着江梓念輕輕笑了,那笑中卻不自覺的帶了些自嘲。
“若是你也是我臆想出來的,為何你卻連一丁點的垂憐也不肯給我?”
“若你真是我的臆想,你便不該連與我親近也不肯。”
月紅煜湊在江梓念面前,看着他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說道:“若你真是我的臆想....”
他握着江梓念的手腕微微一緊。
江梓念的眼眸還是那般冰冷,眼底仿若一片冰冷空寂。
他道:“你眼中...為何還是沒有我...”
月紅煜輕蹙了眉,他眼中浮現出一抹悲意,他道:“難道在我的臆想之中,你也不能喜歡我一點麽?”
這一句句話,将江梓念問得愣住了。
月紅煜見他呆楞的模樣,他唇角輕彎,道:“你看,主人你對我還是這般冰冷又冷漠。”
“這一切都真實的讓我心痛。”
月紅煜知道,他就算得了他一點垂憐,那也不是愛。
而在這冰冷的現實中,他能得到的,或許也只有那麽一丁點的垂憐。
月紅煜看着江梓念的眸色越發深了,他道:“主人你永遠也不會知道...在我真正的臆想中,你我會發生什麽。”
江梓念蹙了蹙眉,卻還是問道:“....會發生什麽?”
月紅煜微微沉默了。
江梓念略微猶豫了一下,而後追問道:“我...會吻你,親撫你.......?”
月紅煜沉默了一會兒。
他輕撇了一眼江梓念,但他眸色間卻仿若蕩漾着水光,而後輕笑了一聲。
他在江梓念耳邊說道:“不止如此呢。”
“主人會被我xxxx,然後細微的呻吟中,對我說,好喜歡我。”
月紅煜眼眸微微頓了一下。
卻見江梓念面上有些發白。
他似是沒想到月紅煜會對他說出這樣的話。
月紅煜在他面前一向是恭順乖巧的,誰知他心中對着他時,竟是想着此等的念頭。
月紅煜在江梓念面上又頗為親昵地蹭了蹭,似是絲毫不在意自己方才對着自己的主人說出了多麽以下犯上的話。
他道:“若這裏真是我的臆想,主人你如今便該如此才是...”
月紅煜話音未落,卻見江梓念忽而一把吻住了他的唇。
江梓念吻得尚且有些青澀。
月紅煜卻當即愣在了哪裏。
但很快,月紅煜反應了過來,當即便與他深深地回吻了過去。
江梓念被他吻的面紅耳赤,分開時,他尚且有些微微氣喘。
他看了月紅煜一眼。
月紅煜看着他的眼眸帶了些輕佻的意味。
江梓念擦了擦唇。
繼而伸手,褪去了自己的外衫。
月紅煜只是在一旁靜靜地看着他的動作,一言未發。
江梓念解開衣帶的手帶了些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雖被吻的面色緋紅,但是眼底的冰冷卻從未消散。
江梓念一面解開了自己衣裳,一面微微伸手勾上了月紅煜的脖頸兒。
他尚且還未完全碰上月紅煜的脖子,卻已然被月紅煜一把拉住,壓在身下。
在燭光搖曳之中,江梓念對上月紅煜幽暗的眼眸。
江梓念在月紅煜面頰親了一口,問道:“是這樣的麽?”
那一瞬間,月紅煜的眸色驟然又深了一些。
他的聲音暗啞地叫人聽不分明。
“嗯。”
江梓念一面親着他,一面道:“你明白對麽?”
“真正的我,不會做這樣事。”
江梓念嘴上一面說着,一面還輕輕吻着月紅煜的肌膚。
月紅煜的肌膚細膩如瓷,觸碰上去滑膩地叫人有些愛不釋手。
江梓念輕輕咬上了他的耳朵尖。
他在他耳邊輕輕說道:“我好喜歡你,阿月。”
他猛地擡眼向江梓念,這一句再簡單直白不過的情話卻叫月紅煜渾身都微微顫栗起來。
“所以,我希望你能醒過來。”
月紅煜輕抿了唇,良久,他沒有說話。
他眼眸中的神色明滅不定。
恍惚中,他隐約覺得自己好似記起了什麽,細細去想,卻又好似什麽也記不起來。
一切都好似隔了一層薄薄的雲霧一般,叫人看不分明。
他知道...
他的主人永遠不會真的對他做這樣的事情。
他看着江梓念,面上的笑帶着勾人的媚意,但他眼底卻又是叫人看不懂的複雜。
他壓着江梓念狠狠吻了下去。
....
“醒來吧...阿月。”
兩人十指相交,月紅煜握着他濕漉漉的掌心,見他面色潮紅,越發豔若桃花。
他心中覺得有些荒唐,卻又覺得整個人興奮地顫栗不已。
“...快醒過來吧...”
江梓念在他耳邊一遍遍說着濃情蜜語。
盡管已然說了太多遍,但沒一次聽到他那個愛字,他便還是興奮地發顫。
月紅煜閉了閉眼。
明明,他在做着世界上最快樂的事情,但這這等極樂之中,他心中卻又忽而升起了一股難以消散的悲哀。
月紅煜問他:“我醒來之後,你還會在麽?”
江梓念用手臂遮住了自己泛紅的眼睛,而後點了點頭。
月紅煜滾動了下喉結。
其實那個時候,月紅煜已經記起了些許零散的事。
月紅虞心中隐約有一種預感,他醒了,或許便再也無法見到他了。
但江梓念在他耳邊一遍遍求他,讓他醒過來。
月紅煜分不清這一切究竟是真是假。
他只知道,他心的在這一刻全然繳械投降了。
月紅煜閉了閉眼,眼圈周圍又泛起些許薄紅,分不清究竟是因為情潮,還是因為其他的什麽。
他對江梓念說:“你再對我說一句什麽吧。”
江梓念擡起朦胧的雙眼,看着他,而後露出一個笑容道:“我好喜歡你,阿月。”
月紅煜眼圈周圍又紅了些許。
他聽見他自己發出沙啞的一聲。
“我答應你了。”
“我會醒過來。”
“我愛你,主人。”
月紅煜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在一間客棧裏。
周圍空空蕩蕩的。
陽光照了進來。
樓下可聞小販叫賣之聲,行人玩樂之聲。
有那麽一瞬間,月紅煜腦海中一片空白。
繼而,他似是想起了什麽。
但他能感覺到,方圓十裏,并無那人一絲的氣息。
周圍的一切喧嚣、熱鬧,都與他沒有半點的關系。
月紅煜雙眼看着頭頂的床幔看了許久。
他心中緩緩升起了一股悲涼。
他仿佛早已料到了一般,略有些僵硬地彎了彎唇角。
他看了床幔一會兒。
繼而他用手腕遮住了微紅的眼睛。
兩行清淚卻從他臉上流了下來。
“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