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宣誓主權
初墨懵了,嗫嚅着唇不知道可以說點什麽。
“看你下午心不在焉的,發生什麽事了麽?”秦臻黑眸凝着她,似有套話的意思,“如果是公司能幫忙解決的事情,那就讓公司解決。”
初墨搖頭,猶豫了一下,緩聲說着:“沒有,只是今天身體不舒服。”
她說完,好半晌秦臻都沒有說話。
臨近下班,同事們一般不會挑這個時間來茶水間,靜谧狹窄的空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隐隐約約還能嗅到對方身上淺淡的薄荷味。
隐隐感覺不妙。
“身體不舒服,那要多注意了。”秦臻抓起了她的手腕。
初墨下意識掙紮:“秦總,這裏是公司——”
話音戛然而止。
掌心上被塞進了一個冰冰涼涼的杯子,是秦臻的保溫壺。
“你啊,平時要注意養生,這是紅棗枸杞水,喝了。”秦臻不容初墨抗拒,把自個兒的保溫壺塞到初墨手上,末了還敲了敲她的腦袋,淡淡道,“真不會照顧自己。”
初墨:“诶。”
他沉沉看了她,隔了好一會兒,幽幽開口:“要不然,影響工作效率,耽誤事情。”
初墨:“……好的,秦總。”
“秦總擔心公司業績。”秦臻黑眸裏閃過笑意,鎖住初墨的視線,頓了頓:“但是,秦臻會擔心熊初墨的。”
初墨一噎,突然磕巴了,“哦!”
“那……我先回去了。”想不到還能說點什麽,只能先溜為敬了。
幾分心悸。
秦臻看着那個匆匆走遠的身影,眸底的笑意更濃。
看來葉韶那肆還真說的沒錯。
能讓感情快速升溫的辦法只有多見面,多進行眼神接觸。
葉韶還說了什麽來着?
噢,好像是多套路?
他剛剛應該套路得不錯吧?
秦臻拿出手機,戳開葉韶的聊天框。
初墨回到辦公室,胡亂地把自己的東西往小包包裏塞,心緒亂得很。
她完全猜不出來秦臻在想什麽。
面上,秦臻和她一直保持着正常的上下級關系。
但日日不缺席的一束玫瑰,似乎又表明了他的心思不僅于此。
初墨皺起眉頭,心想這人該不會是在外請了什麽戀愛顧問吧,怎麽突然老司機起來了呢……
正思忖着,電話響了。
這一回是她爸熊厚打來的電話。
她抿唇,盯着來電顯示半晌,才接了電話。
她爸和她媽是兩種極端的性格,初墨怎麽看都是不搭的一對,幾度懷疑他們的婚姻是假的。
她媽明明叫淑君,做事卻是風風火火,一心讓想讓初墨嫁給有錢人,為了讓她釣個金龜婿還想方設法把她塞進某貴族學校,而她爸明明有個很有安全感的名字,卻性格溫吞,老好人一個,在家裏最沒有地位,常常在初墨和她媽之間做中間人,緩和兩人的怒火。
雖然做中間人常常失敗。
初墨嘆了聲,按下了通話鍵,電話那端傳來她爸的問話:“初墨,你今天和你媽又吵架了?”
“算是吧。”初墨回答得很敷衍,一邊聽電話一邊收拾東西。
熊厚頓了頓,小心翼翼開口:“初墨別太在意你媽的話,她也是刀子嘴豆腐心,想讓你以後的日子過得好點。”
初墨沒好氣:“爸,您是沒聽媽那語氣。”說得好像少了有錢老公就活不下去似的。
“诶,你媽說話沒注意,她心裏不是這麽想的。”熊厚瞅了正繃着臉生氣的老婆一眼,默默起身走到陽臺拉上門,往後瞟了眼确定老婆沒有偷聽之後才又道。
“她是讓你別只顧着工作,有時間就給自己找個男朋友。”
“是這樣麽?”初墨撇撇嘴,就她媽那性格,即使找了也會各種挑三揀四吧。
電話那端的男聲又壓低了些,娓娓道:“這肯定啊,如果你有男朋友了,你媽總不能逼着你們倆人分手吧,也不會整日念着讓你相親了。”
初墨手上動作停住,放下翻了兩頁的文件,“爸,您說的是真的嗎?”
“額……反正你啊,早點找個人照顧自己,你看你出去工作之後瘦了多少,你哪次回來不是面色死白死白的,嘴唇還是紫色的!”她爸沒有正面回答,扯開話,“一定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啊。”
爸,那是化妝,底妝是白的,塗的漿果色口紅。
初墨唇角輕搐,但也明白這話即便說了她爸也是一臉懵,便沒說:“好好好,我會照顧自己的。”
“找個時間回來一趟吧,我看你媽又在搗鼓着給你安排十八臺相親了。”
還沒等初墨松一口氣,又被她爸這話吓到了,脫口而出:“爸,您讓媽別折騰了,我有男朋友了。”
“哎?”熊厚的聲音驟然提高了,“你怎麽不早說啊,快帶回來讓我和你媽看看啊!”
“爸,這太快了……”初墨吞吞吐吐,也沒料到她爸的反應這麽大。
“哪兒快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你媽為了你的婚事操勞了多久……”熊厚在電話那端開始念,念得初墨沒辦法了,只能硬着頭皮答應了下周帶男朋友回去。
天知道她從哪兒變出一個男朋友。
上網租一個嗎?
種種冗雜繁亂的事情以至于初墨在接下來的歡迎會裏興致都不高。
歡迎會安排在附近的KTV裏,許是在公司正經久了,一到KTV,大夥兒紛紛放飛自己,當即叫了幾打啤酒上來,一邊唱歌一邊玩游戲。
而初墨則窩在角落裏,低調做人,有人敬酒也以自己身體不适推辭了。
同事們的神情因為自己的拒絕有點不自然,畢竟這歡迎會是為她和秦臻開的,但初墨也懶得解釋什麽了,窩在角落裏靜靜發呆。
若有似無的,總覺得秦臻的視線落在了她的身上。
但擡眼再看去,秦臻卻在和同事們喝酒,話不多,但眼神專注地看着說話那人,忙得很呢,哪兒有空看自己。
可能是自己錯覺吧。
歡迎會進行到了一半,葉韶也來了。
葉韶是環科廣告的長期合作對象,公司的人都眼熟他,加上長相俊美,花花公子性格,一進來就引來了公司女同事的尖叫,慢慢的,坐在角落裏的初墨就被無視了。
她樂得自在。
而另一邊歡迎會的氣氛變得越來越熱烈。
到了最後,秦臻和葉韶都喝了不少酒,葉韶更是站都站不穩,而初墨作為一個沒怎麽喝酒的,被迫擔起了要送兩個大男人回家的任務。
葉韶先下的車,她看着葉韶搖搖晃晃的步子,皺着眉問:“這個樣子,你能行嗎?”總覺得下一秒他就要摔到大馬路上了。
“啧~美人兒,要不是因為你,我才不需要喝那麽多酒呢。”葉韶湊過來,戳了下秦臻的腦袋,“這貨給我發信息,讓我來給你擋酒,轉移你那些同事的注意力呢。”
初墨一愣。
葉韶也沒有解釋太多,哼着不成調的小曲轉身離開了,身影漸漸融入沉濃的夜色裏。
車子緩緩行駛,窗外景色向後退去。
秦臻扶着額頭阖着眼,在月光的映襯下五官深邃,眉宇沉斂,可能是挨在車窗上睡覺不舒服,秦臻的腦袋搖了搖,随後搭在了初墨的肩上。
初墨腰背在那一瞬間挺直,本想推開秦臻,但看他一臉疲憊的樣子,想了想,還是算了。
直到目的地到了之後,代駕司機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初墨不得已,聳了聳肩膀,輕聲問:“你醒着了嗎?”
“睡着了。”肩頭傳來悶悶的聲音。
初墨:“……起來。”
她不由分說把秦臻的腦袋推開,打開車門,“起來,我送你回家。”
秦臻慢悠悠從車裏探出身,走到初墨面前,低晲她,眉眼裏噙着沉濃的情緒。
路燈下,兩個人的影子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對親密的情侶。
“走了走了,送了你回去,我也可以早點回去了。”初墨略覺不自在,撇開眼絮絮念,“真是的,喝那麽多幹什麽,剛剛同事們還說你只顧着和葉總喝酒,胳膊往外拐……”
話還沒說完,秦臻微涼的手指點在她的紅唇上。
止住了初墨的話。
初墨眨眨眼,安靜下來了。
秦臻抿唇輕笑,語調壓得很淡:“我可是男人,怎麽能讓女孩子送男人回去呢?”
他握住住初墨的手,十指相扣,“走吧,我送你回家。”
初墨被他牽起手的時候下意識想要抽開,秦臻說:“這一次不要拒絕我,可以嗎?”
她蜷了蜷手指,沒說話。
秦臻又說:“不說話,那就當同意了。”
今天的月色很亮。
倆人就這樣走在路上,沒有人先開口說話,直到秦臻的小區樓下。
初墨正斟酌着告別的話,手腕被輕輕一扯,她擡起頭再看,秦臻握着她的手徑直往前走,“先送你回家。”
“……”
他們的住所距離也不遠,加起來十分鐘的路程。
初墨想起來之前在咖啡廳看到一身運動裝扮的秦臻,心念那會兒他可能在晨跑,思緒飄忽,茫茫然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了。
“到了。”秦臻的步子停住,松開了初墨的手,颔首道,“你先上去,到了和我說一聲。”
初墨低低“嗯”了一聲,轉身離開。
秦臻笑了笑,對着她的背影說了句:“晚安。”
她腳步一頓,還是忍着了沒轉身。
直到回了家,拉開窗簾往下拉,樹下有一個颀長的身影伫立在那兒,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
初墨戳開秦臻的聊天框,敲了一句【晚安】。
想了下,還是把這兩個字删了,改成了【到了】。
隐約瞅見樹下那人面上有了光亮,然後那人似乎擡頭看了她的窗子一眼,離開了。
初墨舒了口氣,手掌撫向小腹。
這就像是電影演的那樣,天亮了,那些藏于黑暗裏的旖旎也慢慢淡去了,回歸正常生活裏。
反正只是露水情緣,醒來後終會散的,要回歸正常的生活裏。
一件事還沒解決完,另一件事又壓上來了。
那日初墨沖動和熊厚說有男朋友之後,熊厚就頻頻打電話過來問初墨,問她的男朋友喜歡吃什麽,下周做客的時候要準備,初墨被問得腦殼都疼了,聽到電話鈴響就怕。
看着距離要帶男朋友回家的日子越來越近了,初墨把主意打到了吳秘書身上。
吳秘書的性格沉穩,話也不多,和初墨在某種意義上有共通點,平日合作得挺好的,是初墨在公司裏唯一稱得上熟的男同事,思來想去,也就只有他能幫上忙了。
尋了一個空檔和吳秘書提起這件事,沒想到吳秘書也深受父母逼婚的幹擾,非常同情初墨,初墨基本沒有說什麽,他就爽快答應了這件事。
初墨以為這件事就這麽解決了,也沒留意吳秘書轉頭就進了秦臻的辦公室。
到了回家那天,她收到了吳秘書短信,說是臨時有事,讓初墨先回去,他忙完事情就去和初墨碰頭,約在了在她家的第二個路口碰頭。
見狀,初墨應了聲好,獨自坐上了回家的車。
怕吳秘書心裏過意不去,還敲了句【男朋友今天多多指教了】發過去。
今天的路況不是很好,大巴塞了一陣,吳秘書的消息再發來的時候初墨剛下車。初墨好不容易拎着大包小包往約好的那個路口趕去,遠遠的看見一輛保時捷停在那兒。
雖然是低調的黑色,但在這個小小的,稍微有點風吹草動都會被驚到的縣城裏,還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初墨心裏騰起了一陣不好的預感,腳步停住。
保時捷裏的男人也看見了她,推開車門出來,沖她輕輕點頭。
氣質沉斂,人如玉。
秦臻一身簡單的西裝,手随意插在褲袋上,他朝着她走過來,沉聲說:“男朋友多多指教了?”
“初墨,你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