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步步緊逼

初墨微微擰了一下眉心,“秦總?”

瞅着秦臻的樣子,好像還在這兒等了挺久的樣子。

“請叫我名字。”秦臻抿了抿唇角,稍稍一頓,“現在是非工作時間。”

初墨沉默了,她對誰都能伶牙俐齒怼回去,唯獨面對秦臻就結巴了,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還有……一直沒來得及的事情,有關孩子的。

秦臻低晲她,極其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大包小包,“你家在哪裏?我們回去。”

“诶。”初墨定在原地,腦袋好像打了結不會思考了,只能直愣愣看着秦臻,好半晌,暗暗吸了一口氣,“你——”

“初墨,回來啦?”

她回頭,便見她的爸媽站在不遠處,饒有興致地打探着他們,也不知道他們在那兒看了多久。

“怎麽又瘦了?走,回家,老爸給你做點好吃的!”熊厚走過來心疼地打量她,随後把視線落在秦臻面上,打趣道,“這位就是我們初墨的男朋友吧?”

初墨看了眼秦臻,緩聲解釋:“不是男朋友……”

“是未婚夫,伯父伯母好,我叫秦臻。”秦臻側過頭看初墨,眉眼裏噙着些笑意,空出的手勾住了初墨的手,十指相扣,“對吧,小墨。”

初墨一噎,用力掐了掐秦臻掌心,警示他。

“行啊,”熊厚邊笑着邊點頭,面前這年輕人沉穩內斂,沒有年輕人慣有的浮躁和郁氣,把初墨交給他,似乎可行,“我還擔心小墨嫁不出去呢,沒想到轉頭就給我們找了個未婚夫,我可以放心了。”

初墨:“……”

秦臻又對初墨微微笑,把她往身後帶,一副很護着的樣子,“伯父伯母,我們別調侃小墨了,她會害羞的。”

初墨愕然。

更讓她懵圈的是,自家爸媽還信了秦臻那話??轉頭沒再多問了??

三十秒後,初墨回過神,礙于父母在前面走着,沒敢掙開秦臻的手,只是狠狠咬了下唇一下,暗暗罵了句自己。

秦臻只是對她笑了笑,她就為色所迷了!腦子瞬間掉線了!

初墨壓下狂跳不已的心,清清嗓子,嗓音壓得低低,問:“秦臻,你說瞎話也要有個度。”

什麽未婚夫?她怎麽不知道自己多了一個未婚夫。

秦臻捏了捏初墨的手心,淡聲反問。

“我前幾天是不是向你求婚了?”

“……是。”

“你現在是不是缺個男朋友。”

“……是。”

“你爸爸看起來很喜歡我當你男朋友。”

“……那又怎麽樣。”

“你忍心讓他們失望嗎?”

秦臻的回話回得理直氣壯。

初墨咂舌,背過去嗆了半天。

……

不過被秦臻說對了,她還真不敢告訴二老,秦臻并不是他的男朋友。

更別提到了她家之後,秦臻就陪她爸下圍棋去了,兩人相談甚歡,而她媽則在旁邊候着,像是想避開初墨問秦臻些什麽,見到初墨湊過來就不耐煩的揚了揚手,把她趕去廚房。

三人坐在客廳裏,安寧祥和得很。

這??怎麽感覺自個兒才是外人了??

初墨撇撇嘴,嘆了一口氣,認命去廚房泡茶。

打開冰箱,冰箱裏塞滿了食材,看得出來為了迎接她所謂‘男朋友’的到來準備了很多,熊厚緊張得很。

搞得就跟見什麽重要領導人似的。

初墨一邊泡茶一邊注意着外面的動向,只聽她媽陳淑君問:“小秦,你家裏是做什麽的啊?”

透過門縫,看到陳淑君盯着秦臻,目光如炬。

初墨腹诽,要是秦臻蹦出一句我是窮小子,她媽該不會立刻送客吧。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初墨,茶泡好了嗎?”陳淑君似乎察覺到初墨的偷窺,暗暗喚了聲。

初墨忙加快手上的動作,“快好了——”

水聲嘩啦啦的,她沒有聽到秦臻的回答。

思緒不由自主飄飛了。

那她等會兒出去應該怎麽叫秦臻呢,秦總是萬萬叫不得了,秦臻似乎太疏遠了些。

親愛噠?

臻臻?

阿臻?

她在心裏默默想了幾個稱呼,都不習慣。

所以還是秦臻好了?

初墨斂了斂神色,渺渺茶煙騰起,味道清淡。

茶具洗到一半,冷不然發現秦臻站在旁邊看着她,她吓了一跳,“你幹嘛?”

秦臻打量着她,好幾秒沒說話,“小墨,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嗎?”

他改口倒是改口得很順溜。

初墨搖搖頭,連連擺手,“不,怎麽敢勞煩秦總您呢。”

水龍頭被打開,秦臻接過初墨手上的差距:“我來吧。”嗓音微微壓低,“伯父伯母在外面看着呢。”

“……啧。”初墨盯着他的動作,算不上熟稔,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她咬了咬唇,“我媽剛剛問你什麽了。”

再怎麽說二老是被糊弄過去了。

秦臻擡手輕輕彈了初墨的腦門一下,聲音低下來:“小傻瓜,你猜。”

初墨沒反應過來,反射性回,“你猜我猜不猜。”

說完,她才注意到自家老媽站在廚房門口,挑眉看着他們:“泡個茶也能泡這麽久,還不快點?”

“哦——”初墨長長應了聲。

瞅着陳淑君這臉色,看來秦臻也不入她的法眼啊。

她松了一口氣,但心裏又有若有似無的失落。

泡完茶出去的時候,她側眸看向秦臻,秦臻的面色如常,并沒看出什麽異常,心間安定了不少。

正想回收視線,秦臻扯了一抹笑,了然問:“擔心我?”

雖然是疑問句,卻是陳述的句式。

初墨嘴硬,不承認:“沒有,只是我媽說話不好聽,你忍着點。”

“明明就是關心的,卻還要死鴨子嘴硬。”空氣裏沉寂了一會兒初墨以為這個話題結束的時候,秦臻淡淡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初墨以為自己聽錯了。

很輕很輕的一句話,還沒抓住就飄散在空氣裏。

初墨猶豫一瞬,沒有開口。

吃飯的時候,熊厚喝的多了些,話匣子就拉開了。

“初墨這孩子很獨立,想法很多。”熊厚絮叨着,手指叩了叩桌面,“有的時候,意見比我這個當爸的還大。”

“嗯,是的。”秦臻垂眸,贊許點點頭。

初墨皮笑肉不笑,佯裝什麽都沒聽到默默扒菜。

“獨立歸獨立,還是一個女孩子。”熊厚感慨着,“我也老了,只希望她能嫁個好人家,照顧好自己。”

“爸,我嫁不嫁人都能照顧好自己,也能照顧您們。”初墨忍不住插話。

陳淑君面無表情觑了她一眼,似有嫌棄,又像有什麽話想說的,末了,看向秦臻:“小秦啊,你之前還沒回答伯母呢,你們家在哪兒的,距離這兒近嗎?”

還沒等秦臻說話,初墨迅速擡眼瞥過她,緊張兮兮開口:“媽,您查戶口呢?”

“你都能帶小秦回家了,小秦又不是外人,查自家虎口又怎麽了”陳淑君微微眯眼,示意初墨別出聲,再次重複問題,“小秦,你們家在哪兒呢?”

她怎麽就忘了她媽的福爾摩斯屬性呢?

這分明就是個鴻門宴。

說對了,那就過關了,要是沒說對……那就十八臺相親宴等着她。

“在Y市。”秦臻淡淡回答,剔了魚骨頭,夾了一塊魚肉到初墨的碗裏,“伯父伯父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請您們去我家做客。”

“行啊,随時可以。”熊厚樂呵呵開口,看着秦臻替初墨夾菜的動作,心裏越來越喜歡這個年輕人了。

“那你們是怎麽談戀愛的?初墨這孩子什麽都好,就有一點不好,整天都是工作工作,以前熬到胃潰瘍都不管。”熊厚皺眉,絮絮念着。

“要說正式确定關系,是半年前。”秦臻手指尖摩挲下筷子,擡眸對着二老淡淡道,“但要說喜歡她,是七年前。”

“噢,七年前?”陳淑君破有深意開口,“七年前,小秦也是東華中學的?”

東華中學便是那所貴族中學,如果秦臻是那所中學出來的,那便意味着他的出身還不錯,陳淑君,打量着秦臻,心裏慢慢有了底。

“嗯,但那個時候我是單戀的,初墨不知道。”秦臻坦然應聲,柔和的眉宇看向發愣的初墨,“好好吃飯,這不是說喜歡吃魚嗎?”

這話題轉移得真不自然,單戀都出來了。

初墨暗念秦臻睜眼說話的本領可真強,沒把他的話當真。

但聽到耳側傳來低沉悅耳的一句“好好吃飯”的時候,她的面頰溫度再次上升,好不容易降下來的心跳再次加快。

“原來這樣啊。”陳淑君不再追問,只是點了點頭。

吃了半晌,陳淑君像是随意開了口:“小秦,你別顧着夾給初墨,這桌子的菜都是初墨說你愛吃的哦,你最喜歡吃什麽,自己夾,別客氣。”

初墨瞳仁一縮。

那會兒熊厚一天一個電話轟炸的,初墨急于挂掉她爸的電話然後去工作,正巧眼角餘光瞥見秦臻經過,順口說了一串。

現編的話,熊厚肯定會聽出不對勁的,于是她順口說的……好像就是秦臻喜歡吃的東西。

這麽多年來,初墨讓接近的唯一一個男人,是秦臻。

忽然發現,不知不覺間她就記住了秦臻的喜好。

氣氛隐隐不妙。

初墨擡起筷子,夾了一塊酸蘿蔔遞到秦臻唇邊,沖着他眨了眨眼,暗示道:“是這個!對吧!”

不由分說就塞進他嘴裏。

随後,初墨一邊介紹菜一邊往秦臻碗裏夾菜,慢慢把他的碗堆成小山。

秦臻看着碗裏的菜,又看向初墨,隐約間似乎明白了什麽。

“诶,你們……”陳淑君還想說點什麽,被丈夫制止了,她抿了抿唇,“行了行了,你們倆多吃點,別夾了不吃啊!快吃飯!”

……呼。

見自家母上放棄了追問,初墨悄悄擡眼瞄了眼二老。

卻對上自家母上似笑非笑的目光。

心頭一涼,斂眸假裝沒看見,趕緊扒飯。

不過接下來陳淑君沒有多問了,初墨的緊張的神經放松下來,終于把注意力放在飯菜上了。

她碗裏的小山也挺壯觀的。

魚是平時的味道,秦臻還細心幫自己把骨頭挑去了,正欲放入口中,嗅到那股腥味的時候,初墨皺了皺眉,胸腔微震,湧起一陣惡心。

她臉色一白,迅速放下筷子,往廁所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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