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章節
頭看來,就揮揮手,一面起身走來。她笑着一把挽住我的手臂,帶着我走開:“你來的時間太好了,正趕上喝茶,”
我感到背後一道道的目光,去看了一眼,花園裏的那堆女孩子們個個惆悵似的。我回頭,笑道:“我好像打擾你們了。”
卡登引我走進室內,神氣愉快:“倒沒有。不過她們也一定會恨你把我從她們身邊帶走。”
我笑道:“我很願意使她們恨我。”
卡登笑呵呵起來。她忽左右看看:“只有你來?我以為你會找他一塊來。”
我笑了一聲,道:“這時間他要上班。”
卡登道:“那你不用上班?”
我道:“你要我來,無論如何我必須來,其他不重要。”
卡登笑道:“嘴巴真甜。”又惋惜:“我倒很想和你男朋友聊聊天,上次遠遠地看,不知道近看是不是更好看?”
我微微一笑:“當然。”就告訴她:“會有機會的,他這個月比較忙。”
過去一個禮拜,檀誼沉診所的事自不會減少,還又收了三個新的病人,之前他任職的大學醫院的精神科部門主任拜托他收下。我會知道,倒不是因為檀誼沉與我談起來,是診所的湯小姐說出來的。我原以為是邵正來拜托的,湯小姐認得邵正的人,就搖頭,說是一個中等年紀的女人,她聽見檀誼沉稱對方林主任。
那位林主任似乎也是診所裏新來的兼職醫師的老師。這兼職的醫師是個女孩子,姓柯,蔡至谖找過來的。大概為了下個月更快分擔檀誼沉手頭的病人,現在她一個禮拜會來一天,與檀誼沉一塊看診。
昨天傍晚,我到診所去接檀誼沉吃飯,就見到那位柯醫師。下午門診早已經結束,病人也走光了,她還留住檀誼沉在診間談話,半天才出來。這一回想,我又不滿起來,因她的緣故,使我和檀誼沉吃飯的時間短少了半小時。吃完飯,他馬上就回去診所,繼續為晚上的病人看病。
卡登拉着我一塊在靠窗的一張沙發坐下。面前的小圓桌上已經擺好了茶水點心。她握了握我的手,把我看了看,那對迷蒙的眼睛裏流露幾分關心:“怎麽樣?”
我不解:“什麽怎麽樣?”
卡登道:“上次我們在電話裏談過的事。後來怎樣了?”
簡直納罕,她竟記得。我笑道:“我才要問問你怎麽樣了。”
卡登松開我的手,眨眨眼睛:“我有什麽事?”就歪着頭,似乎想了想:“哦,是珍妮的事情。沒有什麽,我擁有她的愛,她的靈魂。這不會影響我們。”
我便不多問了。倒是她又問了我一次前面的問題,我聳了一聳肩膀:“沒有怎樣,已經和好了。”
卡登追問:“之後呢?”一面給她自己和我倒茶。
她端起茶杯,目光透過騰騰的熱氣投來,萬分專注似的。就算我與她之間從沒有秘密,她向來作風又大膽的人,我也不拘泥,可是要在她面前談論我房`事的不和諧,不免也有點不自在。我咳了聲,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含糊地說:“也沒什麽。”
卡登往後靠在椅背上,兩手捧住杯子。她道:“後來我幫你想了想,會不會他小時候發生過什麽事,使他對親密關系的建立有點排斥?他一直維持單身是不是?”
她推想的與我的懷疑不謀而合,除了一點。我道:“他并不是一直單身,咳,根據我旁敲側擊,在我之前,他應該有過交往的人。”
除去邵正,至少也有過一個。
檀誼沉從沒有短過追求他的人。照着他的脾氣,與他沒有特殊關系,又不讨厭的人,好像邵正那麽當面表白,總也會有幾個。當然誰與誰遇見之前,會沒有過幾段?十分普通的事。譬如我,都是公開的,稍一打聽也會曉得。我們之間沒有提過這方面的話題,他彷佛也一直不感興趣。本來我也并沒有想去挖掘檀誼沉以往的戀愛,有一天我到他那邊去,在他書房的桌子一疊書本下發現幾張照片,有團體合照,兩三個人一塊拍的也有,他的獨照,以及三四張的他和同一個人的合照,都在國內同個地點拍的。我随口問問,他看了一眼,似乎也沒有印象。
當時他拿起來看半天,才道:“這是剛進大學醫院上班的時候。這是部門出游。”就放回桌上。
我看了看那張團體照,一眼就找到他的位子。他站在最左邊,與現在的變化不大,然而是接近三十歲的他,比我現在的年齡小,我不禁看住許久。……在他右邊的倒不是邵正,是個卷頭發的男青年,笑的非常開懷。我又看了其他照片,都有那一位。兩人的合照裏面也是他。當下我想了想,問道:“這是誰?”
檀誼沉掉過來看了一眼,道:“在那時候的一個實習醫師。”
那答複的口氣也沒有不同,又好像有哪裏不對。我又說:“你們關系應該不錯,不然你和他拍照。”
檀誼沉道:“照相機是他帶過去的,他跟其他人也拍了不少照片。照片沖洗出來,他給每個合拍的人送了一份。”
我點點頭,過了一會兒又問他:“他畢業了之後去哪裏做事?”
檀誼沉翻着一本醫學期刊,答道:“西圍醫院。”
他想也沒想就答出來,要是沒有聯絡,又或者過去沒有半點交情,怎樣會清楚?我便又問:“他叫什麽名字?”
檀誼沉擡頭,把我看住。我十分鎮靜,道:“西圍那個地方雖屬于本市,可十分偏遠,幾乎可算山區,交通不便,想不到還有人願意過去服務,我很想知道他的名字。”
檀誼沉淡道:“哦。”
我馬上說:“其實我也沒有那麽想知道……。”
想不到這麽一說,他真是不告訴我!聽我說完,卡登深深地打量了我幾下:“原來你這麽懼內。”
我正在喝茶,差點一口茶噴出來。我咳了咳,道:“這是尊重。”
卡登冷淡道:“哦,那你就不去查出來嗎?”
我哼哼兩聲,道:“西圍醫院也不大,只有三個科別,各科兩個醫師,他在內科,姓鄭,鄭端麟。”
卡登呵呵笑,便問:“怎麽查到的?”
我看她一眼:“也不用查,他們醫院有架設網站,上面有醫師介紹,還有照片。”對方除了年紀增加,外貌沒有怎麽大變。只多了一副眼鏡。
卡登打了個呵欠:“要是他們交往過,也是過去了。”立刻話鋒一轉:“但是,就算他過去交往過人,也不表示什麽。造成他心理陰影的事情,必定在他小時候發生,可能太過痛苦,小孩子無法承受,大腦便作用了,将這段記憶藏起來,使他忘了。可是,那種恐怖不會消失,在一些情形下,他雖然沒有印象,但會下意地抗拒。”
我被這大段的話震住,半天說不出話……。
卡登擡起眉:“你忘記了,我大學主修心理學。”
我這才記得了,想了一想,道:“但是你大學畢業很久了,也不做這個專業的事。”
卡登嚷道:“不用在意那些!反正學問的方向不會錯,像是你,你小時候給變态拐走一天,你敢說你心裏就沒有陰影?”
我霎時驚訝:“什麽?”
卡登立刻道:“你看,你忘記了是不是?因為你太害怕了,所以選擇性失憶!”
我忙道:“等等,根本沒有這回事!”
卡登皺了皺眉:“你真的不記得了?你六歲的時候,你們一家人到我家來玩,你不知道怎樣一個人跑出門的,沒人發現,等到下大雨,大家才發現,到處找起來,又報警,後來是警察在大街上的一家超市門口找到你的,當時大家都吓死了。”
她道:“還是你告訴警察,你在門口玩,有個叔叔問你要不要吃糖,然後一直拉着你。你倒不大叫,就傻傻地被帶走。還好你最後沒有事。”
我看看她,扯了扯嘴角:“我不記得有過這件事……。”
卡登道:“這就是我前面說的道理,是我們的大腦把這段痛苦的記憶藏住。”
我反正辯不過,索性認同她了。就說了回去:“那我要怎麽做?”
又不便打聽,要是檀誼沉小時候真的出過事,檀家勢必封鎖消息,知道的人肯定很少,一旦去查,就要驚動起來。但我也并不想去查。假使真的,必須由檀誼沉親口說出來。況且他本身學習精神醫學,一定比我更了解如何處置心理傷害。
我聽見卡登道:“既然他可以做到和你親吻擁抱,就表示他的抵抗沒有那樣頑固,那麽,可能他比較害怕性`行為?”
我愣住了。真正沒有想過這方面,因為我們上過床。可一想,我又一怔,當時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