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章節

裏的盒子,揭開一看,怔了一下。我道:“圍巾?”就摸了一摸這條灰杏色的圍巾,質料十分不錯。這我去看他,笑了一笑:“這是有誰給你的?”

檀誼沉從我手裏接過盒子,一面道:“我媽給的。”

我愣了一愣:“二姐?你們什麽時候見面了?”

檀誼沉道:“昨天。”就把盒子蓋上。

我便想起來,昨天二姐晚飯後才回來。我看見他把盒子重放紙袋,道:“你不拿出來試試?”

檀誼沉道:“圍巾不會有尺寸問題。”

我猶豫了一下,道:“這是她送你的。或許還是特地去選的。”心裏想:今天她也沒有送安東尼什麽。

檀誼沉只道:“是嗎?”

他看上去真是要把東西收起來了,掉過身走開。我跟了過去,他開了衣物間的燈,将紙袋連同盒子放進壁櫥。我看了一看,開口:“你不喜歡?”

檀誼沉道:“這也沒有。”

原以為他又要反問我為什麽,竟這樣直接。在我們之間的問題上,偏偏不要老實。我感到心情有點複雜。還是按住了,我更想了解他們母子見面的情形。眼看着他走出去,我跟在後面,道:“你事先不告訴我你們要見面。”

檀誼沉倒了一壺冷水,看上去預備煮開沖茶。他道:“我不覺得需要特別說起來。”

我靠着中島臺,道:“我倒很想知道。”

檀誼沉看來一眼,卻問:“你想要聽什麽?”

我道:“要是你願意說的話,我什麽都願意聽。”

檀誼沉不說話,就看住了我好一會兒。那神氣平靜,隐約又像是有點不同。我說不上那是怎樣子,笑了笑道:“怎麽呢?”

檀誼沉低了目光,将爐子的火打開。他開口:“昨天一塊吃了一頓飯,又到咖啡廳去坐了一會兒,就這樣子,沒有什麽。”

我想象了一下他們母子見面的情形,一時也不知道問什麽。要想問他對我二姐有什麽看法,又感到一種不便,并不是因為我們的關系,對普通人也不會這樣冒犯,當面逼問一件平常不怎樣談的事。

水煮開了,咕嘟咕嘟響着。檀誼沉把火關了,開櫥子拿出茶葉杯子。他沒有問我,就沖了兩杯茶。這是生茶葉,此前來喝過一回,之後我來,也不知道為什麽他沒有再用這個茶葉沖茶。他頓了一頓,便要倒掉。

我見了一愣,忙道:“等等,為什麽要倒掉了?”

檀誼沉道:“茶葉太多了。”

我湊近看了一眼:“我看還可以。”

檀誼沉默默不語。他仍舊倒掉了:“太晚了,喝了會睡不着。”

我怔了一怔。上回喝了回頭睡不着的事,我不曾說起過。檀誼沉已重新沖了一杯紅茶,放了牛奶,放在我面前。他道:“晚上還是不要吃太多糖,對身體不好。”

我捧起杯子,道:“難道不應該是晚上根本不要喝奶茶?”

檀誼沉道:“喝一點不要緊,容易放松,可以早點睡。”

我腦筋一轉,道:“那我想睡了,留在這裏睡。”

檀誼沉看看我,同意了。

我沒想到他答應這樣快,愣住:“真的可以?”

他道:“會有什麽不可以?”

我笑起來:“哦,當然,沒什麽不可以。”

後面真正收拾睡了,我躺上床,房間裏一暗。檀誼沉在旁邊躺下,聽見他道:“晚安。”

我心想,果然如此。透過卡登的法子,經過一段時間了,晚上一齊躺在一張床上,檀誼沉也還是無動于衷。我也絕不會氣餒。我翻過身,就湊上去親吻他。現在他不會閃避,倒有點随便我的意思。睡前這樣程度親熱,他并不拒絕,也算是有點變化了。不過要想繼續下去,又絕對沒辦法。

我心裏嘆氣,嘴裏道:“晚安。”

感恩節那日我提前回去,長輩們沒有說話,大哥二姐也就說不得什麽,可是不免背後有點微詞。在我家裏格外重視過節,有幾個大節日必定全家一塊過。因我曾祖母信教,西洋節也要慶祝,譬如感恩節、聖誕節。我曾祖父立下的規矩,節日當天無論怎樣忙,也要排開事情回家團聚。好像我這樣節日未過完便走掉,簡直沒有的事。

按照我爸的意思是:過節也要與時漸進。曾祖父母在世時,就連複活節、萬聖節也不可錯過。老人家走後,我祖父就省掉這兩個節日。在我爸年輕時,他自己也有幾次感恩節缺席。但是他當年被我祖父罰了一頓。有我媽和大媽她們維護,我爸也不會為難我。然而,我大哥大概不這樣想。

禮拜一這天,我大哥把我找去。通常沒事我不會進家裏的公司,那邊氣氛與我公司全然不同,端肅,條條方方。我時時佩服我大哥,可以在這樣地方做事,數十年如一日。

我到的時候,大哥剛剛開完會出來,适逢中午,就一塊吃飯。大哥照例要對我談談他女兒近來情形。大侄女仍不辭掉婚介所的事,堅決不進公司,一方面趁着出席一些場合時,交了不少朋友。保母告訴我大哥,這兩個月來,家裏天天有人打電話找我大侄女,絕大多數男性。每次有人問大侄女聯絡方式,她絕不留私人號碼,一律給家裏電話。

我大哥為此頭疼。但是他一方面十分為他女兒感到驕傲,出來交際不到一年,就曉得怎樣把男人耍得團團轉了。

我聽罷,聳了一聳肩:“那沒什麽好擔心了,囡囡知道分寸。”

大哥燃起一根火柴,燒了一支雪茄,道:“她怎樣都是女孩子,不能吃虧。一些場合,要是有你在她身邊,我會更放心。”

現在倒是我很少去那些場合。邀約從未減過,然而不想去,朋友們打電話傳訊息,遞出層層誘惑,問我為什麽不出來,他們怎樣傷心,又有不知道從哪裏傳出來風聲,一下子說我是為追求某某修身養性,過了幾天就改口,說我才是為誰誰斷掉從前一堆情人。他們口中的某某或誰誰,我全不認得。大概我大哥也聽見說了什麽,這段時間我确實少出去玩,他便疑心我真為一個誰轉性,不管還在過節也要去見人。現在他對我說這樣的話,說不定就為了試探虛實。

我腦筋轉了轉,道:“說不定她現在也不要我當她的護花使者。”

大哥道:“要是她真的交了男朋友,也沒什麽,但是她現在玩的朋友裏,沒有一個上進!”

大侄女新近來往的朋友,我并不太知道。只有一個,沒什麽背景,可算她大學學長,在美國待了幾年回來,就進了知名的軟件開發公司做事。對方回來後,與我大侄女見過面吃過飯,甚至有兩三回我大侄女單獨在派對喝多了,特地拜托他開車來送她回去。這是上次我請大侄女吃酒心蛋卷,她告訴我的。我便道:“有個姓陸的還不錯。”

大哥疑惑:“哪個姓陸的?”

我不能透露更多,不然大侄女回頭對我生氣。我極力敷衍過去,就下結論:“反正她不會胡來的。”

大哥倒看着我:“你呢?你這麽大了,也不要總讓我`操心。”

我連忙扮乖起來。大哥不就此算了,轉而提起上次郵輪晚宴的事,他被大媽訓了話,現在逮住機會,怎樣也要說我一頓。他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怎麽上船的?嗯?”

我感到無話可說。他倒又神情肅穆:“檀家的人沒一個好惹,還是檀則盛的兒子!你和他之間的事,我也不會多問了,但是我必須提醒你,他是一定要跟女人結婚的人,你要多想想。”

我點點頭,道:“大哥你可以放心,我和檀壹文之間根本沒有什麽,只是朋友。”

大哥道:“哦。”看上去非常不信。

我也不多作解釋了,未免使大哥往旁疑心起來,現在可不是很好坦白的時機。倒是,就連大媽也不清楚詳情,大哥竟知道。我想了想,婉轉地打探他和翁女士的事。他道:“小孩子不要多問!”

現在我又是小孩子了!

吃了差不多,我大哥不多談了,臨走前只再三叮囑我,禮拜三晚上大侄女過生日,我大媽為她精心布置好了生日會,務必在場。我保證記得,事實上大侄女今年的生日禮物,我早早也預備好了,她一直想要一部1960出廠的積架紅色雙門跑車,費了些工夫,總算在月前通關,送進車廠整理,就等着她過生日,要給她驚喜。

我回了公司,請謝安蕾加緊督促車廠的進度。謝安蕾便回報:“我詢問過張廠長,上禮拜五也去了一趟,差不多了,他們随時可以交車。”

我對謝安蕾辦事效力感到滿意。她倒又說:“您送這份禮物,葉先生看見,大概不會太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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