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郡主
且不說盧風手段非常,在侯府內院漸漸獲得了衆丫頭婆子的喜愛,和老姨娘們也關系日漸親近,倒是混了個如魚得水。
扶風和未風卻如圈養的鳥兒一般在院子裏住了半個多月,扶風除那日夜裏見過嚴箴一次以外,竟從來未見了外人。更別提未風,更是焦灼,如此下去,什麽時候才能見到侯爺。
未風猶如困獸一般四處打聽了仆婦,侯爺什麽時候來,什麽時候會來,來不來······
扶風卻怡然自得,這樣的日子就是最好不過的了。可惜司棋這邊還沒有回信,如若再有司棋陪伴在旁,就再和美不過了。
當日和秋桐下了一下午的騎,只道餓了,領了木棉去廚房尋摸東西吃。
廚房裏廚娘早已散去,徒留一個七八歲的小丫頭倚在門檻上打瞌睡。扶風和木棉偷偷進了廚房,翻了翻,并未發現什麽現成的吃食,不覺有些失望。木棉卻很高興,道:“姑娘,什麽都沒有,姑娘,您做吧,哪怕是煮碗面片也成。”
扶風垮了臉,道:“不做,面難揉死了。”
木棉不甘心,道:“炒個飯也得的。”
扶風瞪了木棉一眼,道:“你家姑娘千嬌百媚的,雙手不沾陽春水,傷了姑娘的手怎麽辦?”
木棉嬉皮笑臉的道:“姑娘,蛋炒飯可好,奴婢給您燒火。”
扶風扭頭就走。
木棉扯了扶風的袖子不放手,“姑娘,奴婢好餓,奴婢要餓死了。”
扶風忍不住笑出了聲,道:“你去翻翻雞蛋在哪裏,還要蔥花,如果有青黃瓜就再好不過了。”
木棉歡呼一聲,把門口倚着打瞌睡的小丫頭吵醒了,看見兩人吓了一跳。聽說姑娘要炒飯,就要去喊廚娘,木棉忙攔住了,說是姑娘炒的飯天下第一香,讓小丫頭去捅了竈膛裏的火。
扶風笑着指揮木棉打蛋,切黃瓜蔥花,刷鍋放油。又指揮木棉放雞蛋,放米飯放黃瓜放蔥花。等炒飯端出來的時候木棉反應過來了,怒道:“姑娘,這是奴婢炒的飯!”
扶風端了個小碗坐在門檻上邊吃邊點頭,道:“我的木棉最能幹!”
木棉氣得抱起大碗狠扒了幾口飯。
二人吃了些炒飯,扶風便覺得發困,領着木棉晃悠回了屋子就要去睡覺,将将進了內室就聞見了一股若有若無的苦茶味。
扶風反手就關了門,木棉在門外喊道:“姑娘,您不要奴婢幫您鋪床了?”
扶風按了門,道:“我自己來,你離遠點,叫秋桐你倆在院子裏小聲兒些,我困得慌,莫要吵到我。”
木棉狐疑的聽了一耳朵,沒聽見什麽異常,才“哦”的一聲退了出去。
扶風聽着沒動靜了,方才掀開蚊帳。
空無一人。
扶風挽着帳簾的手頹然的放了下來。
扶風突然覺得鼻子有些酸,一股委屈情緒順着胸腔往上沖,洶湧的眼淚奪眶而出。
房間博古架邊傳來一聲嘆息。
扶風睜着一雙淚眼朦胧的眼睛看過去,一襲天青色身影站了起來。扶風忙擡起袖子胡亂抹了眼淚,身子一空,就落入堅硬的懷抱中。
嚴箴伸手挽了帳簾,把扶風放在錦被上,彎腰給扶風褪了鞋,拿起一只巴掌長的腳就把玩了起來。套着的絲綢軟襪光滑順手,大小合适,嚴箴忍不住伸手扯了軟襪,露出一只晶瑩白淨的腳丫,腳趾頭圓潤如珍珠,忍不住就伸了手去捉。
扶風被抓得癢癢,用力之下掙脫了開來,嚴箴也沒有逼迫,放了手順勢也褪了鞋倒了下來。
扶風睜着大眼睛直愣愣看着微閉了眼睛一臉平靜的嚴箴。
空氣中靜靜的流淌嚴箴身上傳來的特殊茶苦味道,扶風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氣,枕了手肘眼睛一眨也不炸的繼續看着嚴箴。
半晌,嚴箴嘆了口氣,伸手撈了扶風挨着自己的胸口,道:“不是困了?”
扶風拱聳了一下,尋了一個舒适的位置,又深吸了一口氣,方才驚道:“大白天的,你怎麽來了?”
嚴箴失笑,“爺又不是賊!”
扶風盯着露出笑容的嚴箴,刀削斧刻的堅硬輪廓在微微笑容之下如冰雪初融,右臉頰一個淺淺酒窩,仿若深不見底的漩渦一般看不到底。
扶風鬼使神差伸了食指去戳了一戳。
嚴箴歪頭就咬了扶風的手指,扶風有些呆愣,眼神盯着被咬住的手指,手指尖溫暖的嘴唇讓扶風忍不住動了動手指。
嚴箴看着懵懵懂懂的扶風,吐了手指頭,低頭就吻了過去。
扶風被嚴箴輾轉吸吮着雙唇,覺得渾身癱軟,身上莫名的熱浪襲來,忍不住回吸了一下侵入的舌頭,頓時電光火石激散開來。
嚴箴悶哼了一聲,雙手就褪下了扶風的外衫,穿過亵衣就撫上胸口軟梨。
扶風腦中已經放了空,什麽都不知道了,只覺得熱,想脫了衣裳,嘴巴不停的吸着,方才覺得解了些微躁意,胸口傳來的陣陣酥麻讓她不自覺的拱了身子。
嚴箴一手繞過了腰,往下一滑就到了雙腿中間。
二人其實都是頭一次,哪裏知道什麽,只憑了本能去索取,扶風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的衣裳已經褪到腰下,肚兜兒帶子也散了,露出半只白玉酥松的玉桃。
嚴箴看得心火越發旺,下腹腫脹得厲害,手間越發使了力,扶風嘴角破碎的輕呼了一聲,嚴箴隔着半褪的大紅牡丹肚兜一口咬在蜜桃尖兒上。
扶風嘴裏沒了堵塞,聲音也越發的嬌嫩軟酥。被嚴箴重咬了一口,尖叫聲就忍不住高了起來。
門扉上傳來敲門聲打斷了嚴箴繼續摸索的嘴唇。
“姑娘!姑娘!怎的了?”
扶風聽了木棉的聲音,方才從雲間回到了人世,看到已經褪了的衣裳和氣喘兮兮的嚴箴,忙一手推開半伏在自己身上的嚴箴,又拉了絲被蓋了身子,方才回道:“無事。”
木棉哪裏肯信,推了幾下門推不開,又叫:“奴婢不信,姑娘開門。”
扶風此時後悔不疊,木棉這丫頭和自己太過親熱,根本就不怕自己。此時瞪着一張霧蒙蒙的狐貍眼怒視着嚴箴,這罪魁禍首此時已經稍微平息了下來,看着撅着嘴瞪着自己的扶風,方才出來聲:“退下!”
木棉正要再次敲門,就聽到了門板後傳來的清晰的聲音,手就敲不下去,扭頭跑開了。
秋桐恰也進了屋門,迎面撞上木棉,一把扯住,道:“姑娘喊什麽,你怎地還跑了?”
木棉反手抓了秋桐就往屋外扯。
秋桐被扯了幾個趔趄,卻怎麽也扯不開手,木棉力氣要大得多。二人出了門,秋桐又問:“怎的了?”
木棉有些愣怔,道:“無事,反正你別問。”
秋桐看着木棉別扭的神色,思索了半晌,想起扶風肩上莫名其妙出現的紅牙印,才回了神,嘴角漾開了個大彎,拉着木棉走到了院裏的木凳上。
屋裏的扶風早已經清醒了過來,伸了手撈了衣裳,滿臉通紅的一一穿上了。
嚴箴歪着個頭看着扶風,忍了又忍才沒有繼續方才的旖旎。
扶風雖說瘦弱,但是在司棋的養身護體各種方子來回的調理,如今該長的也長得巍峨異常,一把纖腰卻只盈盈一握。渾身肌膚光滑玉潤,手感如玉。
嚴箴有些欲罷不能,到底深吸了幾口氣暗自運了力壓了下去,方才又想伸手去攬扶風,扶風卻是有些怕了,忙往裏一躲,嚴箴手就落了空。
嚴箴看着躲在床腳紅着臉的小白兔,苦笑道:“過來。”
扶風拉了絲被,橫聲,“不過。”
嚴箴伸腳一拐,扶風便倒在嚴箴身上,急得扶風張牙舞爪的去推。嚴箴兩手給箍住,悶聲道:“別再動了。”
扶風感覺腹部漸漸堅硬的兇器,吓得再不敢亂動。
嚴箴才深吸了氣,道:“好好兒說會子話。”
扶風飛了一個白眼,當誰饑渴難耐似的,哪次不是他先動手動腳的。
嚴箴看着表情生動怒目而視的扶風,忍不住低頭輕啄了一下,方道:“我将你戶籍落在一顧姓人家,明日會有人自領了去。”
扶風心頭大動,微低了頭,拱進了嚴箴的腋窩不說話。
嚴箴接着道:“日後你的出身就是正經官家小姐,再無人敢挑。”
扶風苦笑,半晌方道:“這顧家官居幾品?”
嚴箴道:“三品以上大員人家的嫡女都是上了名冊,京城裏後宅都是知曉的,不好安插,這顧家是個四品小京官,家裏簡單無人在意。”
扶風心裏知道,這是嚴箴能做最好打算了,四品小官兒出身的妾說去出去倒是個合适的,心裏卻漸漸涼了下去。
如若往日就直接安排了,安安分分的納了妾入了府也就罷了,只是如今這嚴箴幾次撩撥,自己已經不知不覺沉淪了下去,如此哪裏還忍得住與他人共侍一夫。
嚴箴敏銳的感受到扶風的身上的哀傷漸漸就彌漫了上來,卻無從知曉原因,感覺到了扶風手間漸漸的抗拒,心裏冷了一冷,聲音裏就帶了堅硬,“你不願。為何?”
扶風有些驚訝,心裏瞬間又慢慢溢出了些許感動,如此能察覺到自己細微情緒的人,到底是心裏能有幾分的。扶風又覺得滿足,既如此,還計較什麽?
嚴箴看着臉色莫名的扶風,突覺有些疲累,自己從未如此在意過哪個小姑娘,好不容易看上一個,卻百般躲開了自己,每次感覺親近了幾分,又被推開了。心裏憋屈,聲音就越發冷咧,“你想怎樣?”
扶風聽着冷聲的嚴箴,看着面容堅硬了起來,恢複那個高高在上的侯爺,渾身散發了在位的威懾,莫名的覺得心酸,如此不對等的地位關系,自己又如何能忍了過去。閉了眼睛道:“是的,我不願。我不想入府!”
嚴箴眼睜睜看着微微拉開了距離的扶風,一張小臉上帶了絲絲冰冷倔強。覺得渾身冰涼,驀的翻身而起,跻了鞋就出了門去。
扶風坐了起來,只看到門邊一閃而過的青色和眼前還在微微晃動的帳簾,鼻子一酸,兩行熱淚撲簌的流了下來。
門口的木棉和秋桐正在木椅子上發呆,突然看見嚴箴出來,渾身一股冰冷氣息把木棉和秋桐吓得跪伏在地,嚴箴仿若未見大步離開了。
木棉和秋桐面面相觑,半晌才想起屋裏的扶風,秋桐怕人多了扶風害臊,只推了木棉去瞧瞧。木棉進了內室,就看見滿臉淚痕的扶風呆坐在床沿上。
木棉大驚,忙奔了上去,急道:“姑娘,你怎的了?侯爺把你怎的了,打你了?”
扶風聽了木棉的話,伸手擦了淚,微笑着道:“沒有,姑娘我好着呢,快去給我倒杯茶,渴死我了。”
木棉哪裏肯依,守着扶風半晌,又不見扶風有何明顯異常,若不是臉上仍有濕痕,木棉都會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左思右想不得要領,方才起了身去倒茶。
之後的幾日,秋桐和木棉也感覺出了扶風的不對勁,雖說表現如常,到底偶爾就發了呆,幾聲都叫不回來,又被秋桐收拾了床褥發現了仍在濕潤的枕巾。
扶風白日裏仍帶着木棉和秋桐偶爾院子裏轉轉,采采菊花插瓶,教教秋桐下棋,自己練練字。
嚴箴那日裏說第二日叫人給扶風領去什麽顧家,卻沒有動靜,扶風只當嚴箴放棄了,越發肆意享受悠閑的時光,偶爾心裏的刺痛便用嘲笑木棉和打趣秋桐惹來的笑聲掩蓋了過去。
秋風開始蕭索,院子裏落葉開始需要清掃了。
扶風與未風到了京城已經一個多月,白日裏早晚都開始添了外衫。
這日冬月初一,扶風醒來覺得空氣裏帶了絲絲冷意,喚了木棉來問,道是外頭下了雨,木棉翻了一家棉夾襖背心給扶風。
扶風說哪裏就那麽冷了,木棉就開始念叨:“這裏不比揚州,冬月間了,院子裏仆婦都穿了薄襖子,姑娘還只穿兩件夾衣······”
扶風捂了耳朵,道:“你只管拿薄襖子來就是,我覺得冷極了。”
木棉翻了一件湘妃紅繡黃色丁香的薄襖,服侍扶風換上了。秋桐打了熱水,扶風出了房間,方才覺得着實是冷了,不由得呵了呵手,就着水盆随着秋桐服侍洗漱了事。
木棉提了早飯,扶風端了小碗用了半碗粥就放下了,秋桐和木棉對視了一眼,秋桐便伸手挾了一個水晶蝦餃,勸道:“姑娘好歹用點硬的,今日吃得越發少了,今兒個翻出的薄襖子都松了大圈。”
扶風微微嘆了口氣,挾起餃子咬了一口,咀嚼了幾下就吞了下去,剩下半口卻怎麽也不想再吃,丢了手便讓木棉收走。
秋桐還要再勸,木棉擡眼止了她,利落的收拾了碗盞下去了。
扶風站起身,走到支開了的窗子前,窗外淅淅沙沙的雨聲低落在青石板上,濺起一個個小窩。
秋桐無法,給扶風搬了個軟凳,站起身子的時候就看到門口正欲上臺階的何婆子。
秋桐忙迎了出去,嘴裏笑道:“何大娘,怎的來了?”
何婆子進門來給扶風行了禮,扶風笑道:“何嬷嬷,可是有事?”
何婆子道:“姑娘,孟管事在二院候着,道是來接姑娘的,請姑娘讓丫頭收拾一下,稍後讓小厮來搬。”
秋桐大吃一驚,看了波瀾不驚的扶風一眼,又看了何婆子,想問些什麽卻又閉了嘴。只道:“多謝大娘,您稍坐片刻,我這就收拾。”
何婆子笑道:“秋桐姑娘不急,收拾好了門口派個小丫頭通知一聲就是。”說完又給扶風行了禮道了辭。
秋桐這才問起扶風,“姑娘,您怎麽沒問去哪裏?”
扶風淡淡一笑,道:“有什麽區別?你只管收拾東西就是,大小也就幾件衣裳,棋盤書畫記得別落下了。”
秋桐把疑問咽了下去,轉進東廂房去收拾了書畫,木棉随後進來幫忙,二人猜了半晌,只想着怕是這就接了入府?當下越發覺得惴惴,手腳也快了幾分,不到半個時辰,出了院門遣了個灑掃丫頭前去二院通知。
侯府裏嚴箴正冷着一張臉聽陳例淵和賀章回事,陳例淵覺得這幾日的嚴箴越發冷硬,手段也開始血腥起來。當下回事便左右斟酌了方才說出口,“侯爺,屬下今日收到消息,怕是福親王府要有動靜,前些日子折損了太子手下的幾個職位,今日朝堂上呼聲也越發高了起來。”
嚴箴道:“任他。”
賀章就着黃平江與京城各大小官員上下走了個透等等一一報了。
嚴箴聽完後,道:“還有何事?”
陳例淵遲疑了片刻,方才道:“今日個福親王府王妃帶着文佳郡主到侯府上與夫人見了面,不知道侯爺可知曉?”
嚴箴微皺了眉,道:“如何?”
陳例淵道:“如今太子勢微,手段又拙劣,前先時日手下言官參福親王收受下屬敬供的一個揚州瘦馬,縱容下屬在大興攔截了上京的信件,耽誤了朝事,卻被福親王反參太子府為讨好姬妾用八百裏加急敬供了廣州來的蔬果。”
陳例淵說了一半,微微擡了眼睑看嚴箴并未阻止,方才接着道:“如今福親王府聲嚣日上,又遣了王妃帶了文佳郡主上門,怕是要打的聯姻的算盤。”
賀章道:“侯爺,您還在揚州府之時福王妃便也來過一次,內院裏傳來消息,說是夫人很喜歡文佳郡主,見面禮便送了成套的水晶首飾。如今福親王在朝內得文官支持,怕是想要軍中立起威信來,最大的目标便是侯爺。”
嚴箴擺了手,道:“知道了,下去吧。”
陳例淵本想再就此事說道幾句,見嚴箴止了話頭,只得和賀章退了出來。
出了門,陳例淵方對着賀章道:“侯爺如今越發高深了,按理說文佳郡主是有封號的,福親王如今得皇上喜愛,示好侯爺也是正常,侯爺如今不理不睬,他日若是得勢,會不會得罪了去?”
賀章是個武将,卻無太多想法,聽了陳例淵的話,道:“陳先生,屬下不懂這些,只聽侯爺吩咐行事。”
陳例淵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和賀章分了手。
侯府內院裏姜氏正在花廳招待福王妃,福王妃面容稍嚴肅,四十歲上下年紀,面上敷了粉,看着一副貴婦人派頭,一身孔雀藍的繡飛鳳對襟,頭上插了三只飛鳳鑲嵌紅寶石點綴眼睛的金簪。
福王妃笑着對姜氏道:“多日不見夫人,夫人起色越發好了。”
姜氏穿着一件銀灰薄夾襖,梳了家常的圓髻,只簪了兩只細镂金簪,看着就有樸實,面容恬靜溫婉,聽了福王妃的話,笑道:“王妃過獎了。”
旁邊坐着兩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其中一個氣質如蘭,溫婉柔美的鴨蛋臉小姑娘随即接了口:“伯母的氣色當真是好的,母妃沒有說假話。”
姜氏笑開了,道:“我可當不得郡主的一聲伯母。”
福王妃就嗔道:“你我世家,叫你一聲伯母是自在應當,有什麽當不得。”
姜氏又笑了笑,道:“明月,你和郡主自去玩去吧,不必在這聽我們大人說話,沒得坐不住。”
另外一個睜着鹿眼的小姑娘穿了大紅繡月季瀾邊的小姑娘聽了,忙站了起來,道:“是。”一邊欣喜的拉了文佳郡主,道:“郡主,我帶你去瞧我的小貓兒,還在吃奶,特別可愛。”
這鹿眼小姑娘是嚴箴一母同胞的嫡親妹妹嚴明月,與嚴箴年歲差別得大,自小養了個嬌憨的性子,多得寵愛。
文佳郡主溫婉的笑笑,站起來端莊的給姜氏行了晚輩禮,才和嚴明月邁着小步出了花廳。
福王妃笑着看兩人沒了聲音,方才道:“文佳這孩子就太靜了,卻是個孝順的。”
姜氏點點頭道:“大方得體,最好不過了,不像明月,整日裏貓兒狗兒養了一屋,雞飛狗跳的,好在周家也是個寬順人家,不然愁也要愁死了。”
福王妃聽了羨慕的道:“明月活潑,周太傅家小二郎好福氣。文佳卻是個苦的,也怪我舍不得她,想多留兩年,如今及了笄都還未定下人家,真是急死我了。”
姜氏聽了,卻不接腔,端了手裏的茶,道:“王妃嘗嘗這茶,前幾日莊子上送來的,自家粗茶,味道倒是特別。”
福王妃聽姜氏不接腔,也無法,端起茶來喝了一口,誇贊了一番,又提起另一話頭,“侯爺如今可是上朝去了。”
姜氏心裏微嘆了一口氣,這福王妃還真是不達目的不罷休,只是如今自己卻是不敢輕易答應了什麽去,當下就笑道:“箴兒如今不出征,沒有傳召倒也不必日日上朝,他成日忙于事務,有時我幾天都見不上一面,也不知道忙些什麽?”
福王妃放了茶杯,道:“我記得侯爺如今二十二了吧?親事可有了眉目?”
姜氏心裏警鈴大響,忙道:“如今還沒有,這孩子是個主意正的,我如今可不敢輕易提起。”
福王妃就笑:“這都多少年過去了,還是因為那事?”
姜氏忙接口,“可不是嘛?真真兒是吓怕了,您再嘗嘗我這桂花糕,今年的新桂花熬的漿,入口非常香甜。”
福王妃只得撿了一塊桂花糕抿了一小口,姜氏趁機轉道了衣裳首飾,又提起京裏哪家老夫人過壽的事,好不容易混到了嚴明月領了文佳郡主過來,才松了口。
福王妃見無進展,不顧姜氏留飯就道了辭。
文佳郡主攙着福王妃上了馬車,二人在回府的路上就說起了話。
“文佳覺得侯府怎麽樣?”
文佳郡主輕輕揪了揪手帕,故作不解,道:“母妃說的什麽?女兒覺得還好,房子保養得不錯。”
福王妃便微微彎了嘴角,道:“你與明月相處得如何?”
文佳郡主想起那一屋子的貓兒狗兒,心裏就發虛,只偶爾嚴明月提起哪只貓兒是哥哥嚴箴送的,文佳郡主才又多看幾眼。
自那年嚴箴西北征戰回京,滿城迎接戰将,文佳郡主的心裏眼裏就只有那高頭大馬上冷硬俊朗的人。不管福親王的怒斥,王妃的苦口婆心,咬定了不願,不得已才停了與隆德伯府的親事,生生脫到了十六歲,福王妃才在宴席上看到了女兒盯着一閃而過身影不放,方才知曉了心事。
雖說氣恨,到底是自小養大的親閨女,哪裏就狠心責罵了去,只是那侯府本就煊赫,如今福親王府氣勢又足,聯姻勢必威脅到東宮,莫說東宮會有動作,就是上頭也會猜忌。
與福親王微微透了些意,不料福親王卻覺得這是一步好棋,求都求不來,更何況又是自己女兒看上了的。當下幾番合計,才有遣了福王妃上侯府的事故。
不料這姜氏是個油鹽不進的,幾番試探下來都被推擋了去,福王妃有些氣悶,少不得細細籌劃了。
文佳郡主聽了福王妃的問話,早已經走神到了那日裏騎着馬的人身上,哪裏還想起福王妃問什麽,好在福王妃也兀自想了心事,二人一路無語到了王府。
福親王在正院裏遇到了福王妃,問道:“怎樣?”
福王妃道:“被擋了幾回,這姜氏是個厲害的,竟找不出破綻來提起。”
福親王就道:“這事兒也不是一句兩句就能談妥的,關系到官場平衡,文佳又是有封號的,少不得要過了父皇的眼才行。”
福王妃發愁,道:“這丫頭也是死了心,總不能一直留在家裏吧,又不能直接去求了旨,真真兒是煩心。”
福親王道:“父皇定不會同意,只能先斬後奏,嚴箴身後的支持若是能得到,這事兒便是板上定釘,如今不能輕舉妄動,要徐徐圖之。”
福王妃點頭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