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旌旗獵獵, 大軍凱旋,可想而知這盛況之下,鹹陽城裏的熱鬧。但就在同一天, 嬴政率領百官,抱着他家不高興的崽犒賞三軍之後,将那昔日威風凜凜, 如今落魄至極的韓王送入擒王樓的時候,卻是發生了一起差點改朝換代的事故, 居然在韓王居住的地方發現了匕首,而那匕首雖然沒讓秦王受傷,卻是居然差點讓韓王喪了命, 若非李斯出現的及時, 怕是剛剛沉浸在舉國歡愉之中的秦國,恐怕的再面臨一次“被圍剿”的局面中。
本就在拿下韓國之後, 各國之間頗有微詞, 只是在姚賈的周旋之下, 加之秦國付出了巨大的財物收買其他各國的權臣、公子,方才化解了“合縱”之勢, 若是這韓王在秦國的土地上薨了, 這無疑将使大秦立于危險之中, 畢竟這虎狼之秦可是剛剛放出了豪言壯語, 不殺一民,善待韓王,才熄了各國之間的欲舉起的“仁義之師”,若是韓王突然暴斃, 這不就等同于給了各國的理由。
而最大的謎還在于, 這擒王樓最後一個出現的人是拿着扶蘇令牌的韓非, 而出事之後韓非居然不見了,這無疑就是讓扶蘇也陷入了被動之處,同時還在擔憂于韓非到底去了哪裏。而在出了此事之後,為避免過多的矛盾焦點聚集在扶蘇身上,嬴政幹脆下了禁足令,不許他出殿半步,這重重包圍的架勢可不是昔日的小打小鬧,這讓扶蘇既是受傷又是着急,重點就連嬴政他也好幾天沒見到了。
他對他的印象,還是停留着那日裏韓王差點暴斃,嬴政怒氣值拉滿的印象中,回頭就是讓蒙毅将自己送回了宮,一句話都沒說,此後也再沒見到人,“公子,這是在想什麽呢?”
他萬萬沒有想到,此刻當自己陷入整個黑暗之中的時候,出現的居然是趙高,雖然他覺得趙高很讨厭,但是此刻他能依靠的也似乎只有這個人了,“我要出宮。”不點一盞燭火的殿中,反而是顯得他的氣息格外冷峻,“公子,您也看到了,外面都是大王派的人,奴婢實在……”趙高那是再度被扶蘇驚出了一身冷汗。
可扶蘇知道,自己若是一再困在此處,怕不僅是韓非會沒命,就連自己也會被牽連進去,他可不想坐以待斃,小小的身體裏此刻似乎就是爆發出了無限的能量,當然了還是帶着幾分與嬴政賭氣的意味,他的小腦瓜裏此刻正腦補着,嬴政和胡亥,還有那胡人女子,一家三口依偎的樣子,不知為何,他就有些想他自己的母親了,那從未見過面的母親。
“你想你娘嗎?”扶蘇忽而便是問了那麽一句,語氣中的落寞顯得是分外低沉,這讓趙高不由一怔,想起了那依舊在“隐宮”的人,只是他那母親……唉,不由便是輕嘆了口氣,卻見扶蘇複又道,“我還挺想的……”
他總要為自己逃跑找個理由,這讓嬴政發現的時候,至少他能說的過去,說不定還能引起他的愧疚之情,“我們就出去一小會兒,像上次一樣……”
扶蘇的目光總是帶有一絲魔性,如此清澈而熱烈的讓人難以拒絕,趙高本是下意識想要點點頭,卻在一瞬間還是清醒了過來,“公子,奴婢真的做不到……”他算是發現了他家公子這是把他當成有九條命的貓了。
“要不……”扶蘇附在他的耳邊不知嘀咕了幾句什麽,就見趙高一臉的驚懼之色,連連搖着頭,卻見扶蘇站在塌上替他理了理衣領,“好了,就這麽說定了……”說完,便是撒開腳丫就往外跑了,還沒等趙高從驚懼之中緩過來,這人已經是沒影了。
鹹陽城內李斯府衙外,圍繞着熱熱鬧鬧的一幫人在指指點點,仿佛當初韓非揮毫筆墨的盛況又回來了,只是不知道這回是哪家公子哥又看不慣李斯,在他家府門口又寫上了那麽幾筆,附帶還留下了一泡“黃白之物”,終歸是讓李斯又成為了茶餘飯後的對象。
而那府內,盡管李斯的臉色是不太好看,但是坐在上首的人卻是一臉淡定,帶着和煦的笑容仿佛門外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一般,“公子,如此這般,怕是大王這邊亦是不好交代吧?”
“哎呦,我說我這來都來了,誰讓你家那幫小厮不讓我進來,我這不是……你也懂的,所以這不也是沒辦法嗎……”扶蘇讨笑的朝着李斯勾了勾手指,“臣門庭小,可容不下你這尊……”天知道,李斯聽到有人又在他家門口撒歡的時候是有多氣惱,本就是多事之秋的時候,還有人跑他頭上拉屎拉尿,再一想,這人斷不可能是韓非,這不就打算出來興師問罪了,結果倒好,他這大門還沒踏出去,就看見了依靠在門檻上的扶蘇,下意識就像往回縮,結果扶蘇已經是蹿了進來,他亦是不知道這位長公子何來如此大的本事和能耐,這當真是将秦宮當成客棧,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一想到得知此事嬴政的表情,他就頭疼的厲害,偏是這位公子還不按常理出牌,居然拿出了韓非那套,惹得他更是無奈,這下倒好,日後是誰都能在他家府門來上這麽一道。
再看他這一臉無辜的樣子,李斯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還是讓臣送公子回去吧。”
眼見李斯這家夥油鹽不進,扶蘇也是沒有了好脾氣,若非無法,他必是不願來此一趟,更何況他還指着這家夥在嬴政發現之後,替自己擋上幾刀呢,“本公子只問一句,韓非何在?”
扶蘇忽而冷峻下來的臉龐,到是讓李斯有一瞬的恍惚,好似看到了嬴政,頃刻便是閉上眼似是想驅除這些雜念,“臣不懂公子何意。”
“莫要與本公子拐彎抹角,那日你親眼看見本公子将信物給了韓非,後韓非便消失了,再之後便出了這檔子事,世人皆知廷尉大人容不下韓非,本公子只想知道他在那裏……”扶蘇手指輕扣着桌案,低垂的眼睑,咄咄逼人的架勢,倒是讓人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是嗎?”李斯只是輕聲呢喃着,世人當真都是如此看他的嗎,他的心中忽而是有什麽東西墜落了,卻依舊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樣,“臣不懂……”
“李斯,本公子沒在同你開玩笑……”扶蘇忽而便是拉高了聲量道,他很迫切的想要知道着內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公子既是早做論斷,又何來尋臣,大可告知大王即好……”李斯反倒是淡定了起來,揮了揮袖子,一副胸有成竹的道。
“李斯,你……”被怼的啞口無言的扶蘇,瞬間就是覺得血氣上湧,“你莫不是以為本公子拿你沒辦法……”被這麽一個小家夥給威脅了,李斯不知道為何腳底居然有種發涼的感覺,忽而便是有一個小女孩沖了出來,一把便是推開了扶蘇,“不許欺負我爹爹……”
“茹兒……”李斯有些緊張的将自家的小女兒給護在了身後,又急忙欲去扶扶蘇,“公子……”
“原來你就是大王的那個長公子,居然喜歡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我看你也沒爹爹說的這般好嗎……”就見這小女孩躲在李斯身後,探出個小腦袋對着扶蘇耀武揚威道。
“誰偷雞摸狗了,本公子行得正坐得端……”扶蘇甚是不服氣的拍了拍自己的屁股,自己爬了起來,很是不服氣的怼道,只是他似乎覺得眼前的人有一種很是熟悉的感覺。
“本來就是,你這三天兩頭跑我家門口撒歡,亂寫罵我爹,還不許別人說了,一看就是你大王沒管好……”這一連串的質問,是讓扶蘇一整個被震驚到了,敢情這韓非做的事都成他頭上了,他可就幹了這麽一次啊。
“茹兒……”眼見這兩小家夥越吵越兇,奈何扶蘇是壓根吵不過,惹得李斯心裏是樂開了花不說,就差沒有一蹦三尺高,替他女兒叫好,但是面上還是不顯的看似急切的勸解着。
“那你現在還罵我爹了呢……”扶蘇似是抓到了她的漏點,梗着脖子道。
扶蘇這帽子扣下來那可是不得了,這讓李斯都些許的冒出了冷汗,尤其是在一聲,“确是寡人沒管好兒子……”
也不知道嬴政在那裏聽了有多久,又進來了有多久,反正李斯那瞬間就吓得有些許白了,急忙将自己的小女兒護在了身後,“大王……”
反而是扶蘇看到他家父王,那是下意識就往後躲,嬴政是一眼就瞧見了他家那小崽子,有膽子溜出來,這會又慫的要死,上前就是把人給提溜了起來,“寡人的長公子這是要往哪裏去啊……”
“父,父王……”扶蘇尴尬的朝着嬴政抛去了一個笑臉,當然無視嬴政散發的冷氣,嬴政壓根就是不搭理他,反而是抱着他走到了那小女孩面前,“這便是通古的女兒吧。”
“回大王,小兒無狀……”李斯那一顆老父親的心,急急的便是将人護到了身後,深怕嬴政會吃了她一般,卻見扶蘇居高臨下的朝着那小姑娘吐了吐舌頭,惹得那小姑娘頗似不服氣,“你叫什麽名字?”嬴政難得好脾氣的問起了她。
“李茹……”這小姑娘倒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李茹,寡人記下了……”嬴政輕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複又看向了李斯,“通古倒是生了個好姑娘啊……”
“大王,您一定要好好管管他……”卻見這個小姑娘還是一副不依不饒的望着扶蘇道,氣得扶蘇是有苦說不出。
“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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