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寡人可擔不起長公子這一聲父王……”嬴政顯然是有些氣惱的看着扯着自己袖子低着腦袋弱弱喚自己的扶蘇, 清冷的聲音诠釋他此刻的惱怒之意。
天知道他知道這小子又跑出去的時候,心裏是有多麽慌張,當下的鹹陽城本就不太平, 這韓王入秦一事,看似是場意外,但卻是有一把無形的劍似是要将矛頭都指向了扶蘇, 故嬴政将其圈在宮中,一是擔憂他的安危, 他近來的事務明顯增多,無暇顧及于他,而韓非的失蹤, 還是帶着扶蘇的印信不見的, 這其中的貓膩就由不得別人多想;而亦是怕此事會引來有心之人做文章,見慣了陰謀詭計的嬴政, 從事情的開始就嗅出了陰謀味道, 他很怕那些陰私之事會在扶蘇身上上演, 無疑就是激起了他這顆老父親的心,更是不願将扶蘇擺在明面上。
可他哪裏知道, 自己這就是一個留神, 這諾大的秦宮, 幾十號的親軍都看不住一個奶娃娃, 如何能令他不氣惱,自然一是氣扶蘇的不懂事,二是氣這防備力量之弱,看來他這鹹陽殿又該換人了。
這不扶蘇前腳一走, 後腳趙高這個怕事的就是找了嬴政, 将此事告知了嬴政, 這才有了扶蘇出宮不到一個時辰,嬴政便是火急火燎的殺上了門,不要問嬴政是如何知道扶蘇的去向,這一出宮門,滿大街的人都是在議論李斯門前的事,不用多想,他便是知道這定是他家好小子幹的。
對于扶蘇這打小就喜歡外跑的習慣,嬴政自認為是已經忍的夠久了,若是再給這個小子好臉色看,豈不是他就要上天了,扶蘇自然也是知道他家父王生氣的點在于那裏,只是他都那麽認錯了,他家父王還是一副愛答不理他的樣子,甚至于還酸他,可是讓他亦是有些不高興,尤其是還被某個小姑娘給陰陽怪氣了一通,他家父王不幫他就算了,這胳膊肘還向外拐,當下就是咬着嘴唇,低沉下來了腦袋,似是在醞釀着什麽,瞬間就是迸發了出來,對着嬴政吼了一句,“父王有了弟弟,還有了新的美人……”
似是感受到了天大委屈的扶蘇,一下子就是哭了起來,便是要朝外跑,所幸的嬴政眼疾手快一下子就是抓住了他的後衣領,将人圈在了懷裏,滿是震驚的他瞬間便是反應了過來,無奈的輕嘆了口,“臭小子,寡人真是白疼你了……”
似是想起了那日城牆之下李斯的話,“若是公子知道,大王如此,必是要生氣的。”可當時的是他,想的只是,不過一個胡姬,想見見世面,又恰好為自己誕下了孩子,沒有多想的他也便允準了,剛好扶蘇那日又醉了,知他不喜這些的嬴政,也沒有強求于一定要扶蘇出現,倒是并未想到這小子會吃醋;又似是想起了趙高匆匆來禀,“公子出宮了,說是要去找自己的母親……”只是後來在李斯家中找到了扶蘇,讓他忘記了這麽一檔子事,他家小公子似是長大了,不由就是想起了那日扶蘇剛出生的時候,他的那位母後同他說的話,“政兒,可曾想過日後同這孩子講他母親的事。”
彼時的他不曾想過,後來的他更是不曾想過,他總想着這孩子類他,他總想着把最好的給他,總能填補這一片空白的,可似乎這一切都不曾如他所想,替他擦去眼角緩緩落下隐忍的淚水,嬴政亦是緩了許久才道,“蘇兒,可是想母親了……”
依舊緊皺着眉頭不發一言的扶蘇,顯然是在克制,而他亦是意識到,自己的無心之舉許是給他蒙了一層陰影,“他們與蘇兒都不一樣,寡人無論有多少孩子,蘇兒永遠都是不一樣的。”嬴政并非是一個柔情的人,他給人的印象永遠都是剛毅的,他亦是甚少會哄人,而耐心二字于他而言,當真也是全部給了扶蘇這個他自小帶着長大的長公子,他似是有些能理解這小子的心情,長久以來他都只有嬴政一個人養着他長大,他沒見過自己的母親,他的大母全身心都是撲在了那兩個私通子身上,更是無暇顧及他,如今忽而見嬴政身邊有了其他的女子,還有孩子,難免他會吃味。
卻見扶蘇依舊是一言不發的樣子,到讓嬴政甚是無奈捏了捏他的小臉蛋,“蘇兒若是不喜歡,寡人日後不見了,可好……”
扶蘇半是糾結半是猶豫的晃了晃腦袋,只是輕聲呢喃了一句,“他也是父王的孩子……”他永遠都知道他的父王不是他一個人的父王。
“傻小子……”嬴政淺笑着将大手伏在他的小腦袋上輕揉了揉,他家的小子還真是心善,明明在意的緊卻還是一副大度的模樣,倒讓人覺得好笑,卻還是一本正經的朝他伸出了手,“把東西給寡人……”
卻見扶蘇一副裝傻充愣的樣子,在他懷裏打滾,奈何嬴政是打定了主意,不可能再由這小子這樣下去了,“蘇兒是當寡人是蠢呢,還是蠢呢,這狗洞倒是不鑽了,倒是知道拿着寡人的令牌,從北門這個小門出去了啊……”
對于嬴政如此知曉他的動态,扶蘇是有些詫異的,卻還是不甘心的欲拒還迎從懷裏掏出了那一枚嬴政的信符遞了過去,急忙的解釋道,“是我撿的……”他可不想讓嬴政覺得自己偷了他東西,更何況這東西真的是他撿的,就是那天進攻趙國受挫時,嬴政大怒掀翻了桌案,不小心就是把這東西也給帶下來,他這不是剛好路過,就撿到了嗎,然後這不就是利用了一下嗎,哪裏想到這麽快就被嬴政給發現了。
卻見嬴政笑的陰冷的,咬着牙捏了捏他的臉,“以後若是想出去了,必須告訴寡人,再敢亂跑,寡人真揍你……”他倒是不在意這種小東西,畢竟扶蘇拿走的,只是代表他身邊的一樣信物,并不是什麽真的能動大軍之類的虎符,這小家夥也知道這東西唬不了正門那些侍衛,也就唬唬偏門的那些小侍衛,畢竟那些個地方長久都沒有人會進出的,忽而有個貴人拿着他的東西,不放行才是有鬼。
“我沒有亂跑……”扶蘇委屈的解釋道,“是沒有亂跑,也就是去人家廷尉家門口撒了泡尿,還惹得人家小姑娘告狀了……”嬴政半是嚴肅半是調侃道。
“她那是胡說……”扶蘇一想到那個小妮子就是氣得不行,想他堂堂大秦長公子何時受過如此委屈,嬴政對此倒是并未多說什麽,只是将那信符随意的丢在了案上,“這種丢人的事,下次若是再做,寡人可是不管你……”一想到自家的崽子跑去李斯家門口幹那種事情,嬴政就表示沒眼看,沒眼看,雖然他知道扶蘇自小就不喜歡李斯,但是吧,這種有辱斯文的事情,嬴政表示兒子還是要教的啊,太丢人了。
扶蘇那微微漲紅的臉似是不好意思又似是不滿之色,反正就是各種的不服氣,“誰讓他不見我的……”
“混小子,下次人家不見你,你往人家門口丢個臭雞蛋,喊個冤什麽的,不也比這種丢人的事情強。”嬴政無奈的道。
扶蘇忽而便是眼前一亮望向了嬴政,“父王以前幹過嗎?”
惹得嬴政是瞬間不好意思了起來,連連咳了幾聲,“莫要再去找李斯麻煩了,不日他便是這大秦的相邦了,至于這韓非,回頭去問尉缭要人便是了……”
嬴政忽而的正色反倒是扶蘇有些許的尴尬,似乎嬴政對什麽都知道,但卻又什麽都不肯告訴他,只是對于李斯忽而就要成為相邦他還是有些許說不出道不明的味道,然而對此嬴政并未再多什麽解釋,只是這韓非,怎麽突然又和尉缭扯上幹系,眼前似是有萬千的謎團,總是讓人有些看不透,摸不着,終究還是他太稚嫩了嗎?
“臭小子,又想什麽呢?”嬴政沒有好氣的看着這臉色一陣晴一陣陰的扶蘇,終究還是将人圈在了懷裏,“還有那什麽擒王樓外面的一圈勞什子的鋪子,寡人已經讓趙高去處理了,堂堂一個長公子,與民争利成何體統。”嬴政似是有些責備,卻更多的還是關懷,還不等扶蘇據理力争什麽,将自己的大手伏在他的眼上,“好了,不許胡思亂想了,這都折騰了一天,睡吧,一切都有父王在呢。”
嬴政的話似是有一種魔力讓扶蘇緩緩的便是安靜了下來,靠在了他的懷裏,當真就是慢慢睡了過去,他是真的不安且又累了,只是阖上的雙眼并未如想象中那般安靜。
“大王……”來人輕喚了一聲,卻見嬴政比了個噓聲的動作,“輕些,蘇兒睡着了。”
卻見來人只是放慢了腳步,緩緩的走到嬴政耳邊附道了句,“大王,一切都安排好了。”
嬴政只是輕點了點頭,點了點扶蘇的小臉蛋,“臭小子……”
作者有話說:
周末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