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陳沫跟陸饒的關系這幾天變得微妙起來。

他們睡到了一張床上,純睡覺的那種,當然,是陸饒先到她床上的。

陳沫還能怎麽樣,難道去派出所告他婚內強j嗎?真要告也得他實打實強j她了才行啊,現在這樣兩人不清不楚的,摟摟抱抱親親摸摸,就是不搞,陳沫一個獨守空房三年多的俏寡婦,哪能禁得住這樣撩,她在心中惡毒地想:我不能屈服,陸渣現在擺明就是不要臉了,等着老子主動強j他。

我要是在這關口把持不住自己,那就是我賤。

面對她的負隅頑抗,陸饒也不惱,反正來日方長,他們有的是時間跟對方耗。

原來這樣打打鬧鬧的日子還算勉強和諧,直到某一天早晨,陳沫起床的時候,難得地沒在床上看到陸饒,她翻身起來,習慣性地去看自己的床頭櫃,頓時臉色一變,睡袍都沒來得及換下,沖出去就叫趙姨,問道:“趙姨,我床頭櫃上的模型呢?”

那上面十幾架戰機模型,如今一架都不剩下了,陳沫雙手死死扣在欄杆上,表情很是焦躁——趙姨很少見到她這樣流于表面的焦躁,就好像是,就好像是什麽寶貝的東西被弄丢了,而現在她在追責。

趙姨可擔不起這責任,戰戰兢兢道:“我、我沒見着夫人的什麽模型,不過如果您說的是那幾架漂亮的玩具飛機的話,我想,應該是先生,我今早看着他用透明袋子提着那幾架玩具出門了,朝垃圾場的方向去了……”

陳沫臉色都白了。

趙姨真是這麽久都沒見她這麽慌張過,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上,就沖出門了,制直奔東門垃圾場的方向。

後來過了很久,陳沫渾身髒兮兮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是快晌午了,她手上提着架破破爛爛的模型戰機,隐約看外觀摸樣的話,确實是她曾經放在床頭櫃上的寶貝擺件,趙姨見她表情難看,安慰道:“夫人您別生氣,先生可能不是故意——”

“不是故意?”陳沫像是被踩着尾巴的貓,聲音拔高,“你親眼見着的,趙姨,他用垃圾袋把我的擺件裝好,親自開車去了幾公裏開外,親自把我的東西丢到垃圾焚燒池裏面,這還叫不是故意?”

她眼睛都是紅的,顯然是怒極了,也分外的委屈。

趙姨覺得:夫人這委屈得有道理。

她心中也不理解,這夫妻倆關系好不容易融洽了一段時間,先生也不知犯了什麽勁,好端端的扔什麽不好,偏要将夫人的寶貝模型給扔了,還扔得這麽明目張膽,讓人連替他想個借口遮掩都不成。

陸饒當天回來吃晚飯,剛進家門,就明顯感覺到了低氣壓。

陳沫脾氣都已經發過好幾輪了,周邊的傭人們大氣不敢出。

“你這是幹什麽?”陸饒率先注意到了客廳靠沙發地方的一個大箱子,問陳沫,“好端端的幹什麽把旅行箱搬出來?”

“我在東城另置了房産,打算搬過去住。”

“這裏住得不合心意嗎?也好,你不喜歡的話,我們搬去東城也可以。”陸饒坐下來,示意趙姨安排廚房上菜。

陳沫冷冷睨着他:“是我搬出去,不是我們。”

“你跟我置氣?為什麽?”陸饒似乎不解。

陳沫只是冷冷瞪着他,看着他裝傻。

陸饒輕笑,恍然想起什麽似的,大悟道:“不會是因為那幾個‘'限量版模型吧,我昨天偶然觀摩過,發現那些都是次等貨,用的材料也是劣質品,這才順手給你丢了,打算重新花重金請人給你特制一套,保證比那精美百倍——那些劣等品,丢掉就丢掉了吧,就算再撿回來也是毫無價值的破爛,白占地方。”

“我不需要你的精致品,我就要我自己的,它再醜再差,我也看習慣了。”

“是看東西看習慣了,還是睹物思人習慣了。”陸饒心中本就隐藏着邪火,被她這樣冷冷一撩,全發洩到面兒上了,質問道,“這批模型是誰送給你的?是誰給寄給你的?”

“你這是什麽語氣?”陳沫怒視着他,“我從朋友那收個禮物還要經過你的允許嗎?”

“普通朋友是不需要。”陸饒冷冷毫不相讓,“但是有的人絕對不行,陸小羽絕對不行。”

陸饒現在已經不是懷疑,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套模型,就是從遙遠的大不列颠,漂洋過海千萬裏,在陳沫生日當天,空降在她家門口的——他查到了包裹的寄件號——寄件人是那個小畜生無誤。

最關鍵的事,他還打電話跟陸小羽确認過,對方沒否認,只是輕描淡寫地說:“舅舅,你想多了,一份普通模型而已,又不是什麽出格的東西,我朋友生日我都人手一套的,何況,她現在好歹算我半個家人了。”

少年這樣冷靜清晰的回話,倒反而顯得他不能海涵,陸饒被噎得失了立場,全天都情緒陰郁,一邊要琢磨陸小羽來這麽一出到底是什麽意思,一遍還要考慮陳沫如此寶貝這些模型是不是對陸小羽餘情未了?

啊呸,什麽餘情,這樣說不是默認他們之間有過情嗎?

可那算什麽感情,一個少不更事,一個沒心沒肺,玩一樣地互解過幾次生理需求,上過幾次床,還上出感情來了?

“東西是陸小羽給你的。”陸饒沉沉道。

陳沫眼神猛地瞪大,臉上瞬間閃過太多情緒。

陸饒清楚地捕捉了她的每一分表情變化,然後恍然大悟:她竟然不知道?

她剛才的表情,分明不似作假。

她竟然真的不知道這是陸小羽定做送來的東西?

這樣的想法讓他打臉打得生疼:原來竟然是在不知道禮物是誰送的情況下,只憑着那一絲熟悉感,她就這般寶貝?

“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陳沫拉着箱子,面色複雜不明。

“你給我站住。”

陸饒臉色陰郁,動了好大的怒氣,嘔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陳沫頓了一下,出門,将重重的行李箱甩到車子上,她面無表情的上了車,松開手剎,倒車出庫,緩緩又急急地,車子才剛出車庫,還沒直上馬路,後面就追來一陣刺耳的摩擦聲響。

陳沫閃神之間,一個猛的剎車,身邊純黑色卡宴狠狠擦過,只差幾厘米的距離,就跟她的奧迪斜斜親吻上,差點就要來個最激烈親密接觸了。

瘋子。

陳沫頓時後背汗毛直豎,手壓在方向盤上,搖下車窗,對上一雙充滿怒氣的眼睛。

卡宴上,陸饒也随即剎了車,跟她之間隔了一個副駕駛,加十幾厘米的距離,男人胳膊搭在放下玻璃的窗戶沿上,側頭瞧了她一眼,四目相對,都是不服氣。

陳沫不想鬧開,忍了這口氣,道:“你要是趕時間,可以先走,馬路上追尾可不太好看。”

卡宴往前沖了幾步,擺尾将車身一橫,像只打怪獸一樣堵在她的去路。

“我不趕時間,我今天時間多得是。”陸饒說。

好嘛,陳沫這下算是真被搞毛了,心頭憤憤:欺負人,陸渣這簡直太欺負人!未經允許丢我東西,又欲加之罪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禮物給我臉色看,現在更不得了,直接開車堵我去路,真以為姑奶奶不敢反抗不成?

陸饒似乎就篤定了她沒脾氣一般。

兩人這樣耗在這條寂靜的私人道上。

陳沫心中實在不明白這人腦子裏到底裝着些什麽豆渣,她緩了緩,深吸一口氣,坐車裏好半晌都一動不動,眼見着前面的卡宴搖上了車窗,似乎是要打算在這裏跟她死耗着的模樣,她心火越燒越高,越燒越高,最後終于按捺不住,脾氣上頭,瞬間沒了壓制!

哐當,撞上了。

可惜對方的車皮太厚,連條刮痕都沒留下,陳沫心有不甘,油門一踩,沒留情面了。

刺耳的摩擦聲略過耳朵,卡宴挪開了,她的車子直直沖了出去,全程暢通無阻,揚長而去。

身後的卡宴始終緊随。

他今天是鐵了心跟她過不去了。

陳沫個不怕丢人的,她要什麽臉,車子還沒上過道,她嘎吱一聲剎車住了,身後的卡宴跟着她剎車停住。

這裏荒山野林的,就是殺人抛屍也一時半會不會被發現,可她藝高人膽大,現在更是被怒火糊了心,壓根顧不上懼怕,直接拉門車門沖下車,踩着高跟沖到卡宴窗前,重重敲擊了幾下車窗,罵道:“瘋了嗎?你是瘋了嗎?信不信老娘真有膽子撞死你!不信你就再跟試試看!”像個活靈活現的潑婦。

狠話放完,她噔噔轉身就要上自己的車,卻被先一步搶先下來的男人一把給拽住了手腕,陳沫頓時被狗咬一般的甩了好幾下,罵道:“松手!”

陸饒拽着她不準她犟,不可思議地瞧她:“撞,有膽子的你現在就上車給我撞,看誰撞死誰。”

“你有種試試看,別拽着我。”

陳沫不甘示弱。

兩人就這樣原地僵持。

最終,陸饒瞧着她怒火潋滟的面容,瞧着看了一會,忽然松口道:“沒見過你這麽壞脾氣的司機,也不知道是誰給慣的。”他扯起她的手,将她拉到了自己的卡宴上,“跟我置氣呢,多了不起一套破模型,你要是喜歡,我送你一百套都可以。”

陳沫不吭聲不出氣,甩脫他的手。

陸饒說:“事到如今,有的話題我們不需要刻意回避,直接攤開了談其實會更好。”

陳沫擡眼睨了他一眼:“我跟你沒什麽好談的。”

“你跟我如此水火不容,無非就是因為小羽記恨我。”陸饒輕笑了一聲,握着她的手微用了點勁,“你心裏對他有所留戀,是因為你們分開的正是時候,是在你們正當食髓知味,卻又還沒被瑣事煩擾互生怨怼的時候,倘若他當初要是留下了,你信不信,事到如今,你們早已經是相看生厭了。”

“你不必妖言惑衆強詞奪理。”陳沫冷眼。

“嘴巴還真是犟。”

陳沫不回話。

“你心裏該明白,你和小羽之間,并不是多深厚不可切分的感情,只不過在各種外力的作用下,讓你感覺自己仿佛那只被棒子痛打的鴛鴦一樣,由于得不到,而産生了不甘心,最終形成對我的怨怼——你從前說我,除了錢除了你一無所有,現在,你也一樣。”

陳沫眼睛氣紅,狠狠掙開他的手。

“你遇到麻煩的時候,你心心念念的人遠在天邊,他沒辦法替你解決。”這男人卑鄙起來的時候,誰都敢黑,只聽得他緩緩道,“可我不一樣,我就在你身邊,能替你搞定所有你搞不定的麻煩。”

“不就是周存嗎,瞧把你給逼得。”他捧過她的臉,對着她紅彤彤的眼睛,笑言,“你求我一句,我什麽報酬都不要,就替你打發了周存這個大-麻煩,好不好?”

“我——”陳沫咬了咬唇,眼神低暗。

陸饒興味盎然地用手摩擦了擦她的下巴。

下一秒,

“啪!”

清脆的巴掌聲落下,車門給哐當一腳踢開,男人被狠狠踹下了車。

我艹你媽的死人渣!

搖下車窗,陳沫大聲沖地上的男人說了句:“區區小事,不老您老人家費心了!”

話音落地,她駕駛着他的車,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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