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陳卿見寇仲、徐子陵二人已經拿定了計劃, 心裏便也放下心來。
這些日子,寇仲和徐子陵飽經平之的“折磨”, 再加上那些菜色的增效, 以及長生訣,二人的武功其實已經到了一個很可怕的高度。
他們二人心裏隐隐知道這一點兒,但也不知道自己的武功現在究竟到了什麽境界, 借此機會一展拳腳,順便估摸下自己的武功到了什麽層次,也不為不好。
下午黃昏時分。
太陽西下,一抹飄逸的身影缥缈而來。
四處盯梢的人瞧見那人,都把眼睛看直了。
來人不是旁人, 正是前不久和侯希白一起入了洛陽城的師妃暄。
只見她着一身素衣白紗,面上蒙着一層面紗, 露出精致的鼻子, 晨星一般的眸子,她行走的不疾不徐,但是轉瞬間已經到了黑店門前了。
所有人都看得呆住了,怔愣了半晌, 等反應過來後,師妃暄已經走入了黑店裏了。
沒多久。
小巷子裏又多出幾道身影。
那數來道身影一出現,那些在暗處留神的人一下子都驚呆了,一個個的心跳如擂鼓, 卻都屏息凝氣,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他們不是不知道以那幾位的武功, 隔着幾條街都已經發現了他們的存在,但是知道歸知道,當親眼看到這些人出現在這裏的時候,他們還是忍不住提心吊膽。
原因無他。
來的這幾個人都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大人物,沒有一個是能夠小觑的。
跟着幾個人比起來,他們的主子、老大也鬥不過是小喽啰一樣的人物。
武尊畢玄!
天刀宋缺!
邪王石之軒!
以及寧道奇!
這四人,等閑一個人每次在江湖上露面,都是引起一陣腥風血雨。
如今四人齊齊在這小巷子中出現,叫這些人心裏頭既是驚訝,又是慌亂。
有這四人出手,別說楊公寶藏了,就是長生訣,也斷然沒有他們的份兒。
已經有人按奈不住想要起身去通風報信了。
那人才剛起身。
石之軒就冷冷地說道:“留你們的小命已是仁慈,敢輕舉妄動,那便是找死。”
他說罷,手掌一揚,一道掌風疾烈而出。
寧道奇的衣袖一拂,化解了他的掌風,微笑道:“這些人不過是些可憐人物,你何必和他們計較?再說了,今夜我們前來,乃是為了好生商談一番,邪王如此大動肝火,又是何必呢?”
石之軒一身玄色長袍,面容英俊,雙目淩冽,叫人不敢直視,他回視寧道奇:“寧道長,許久未見,何時變得如此仁慈?”
寧道奇呵呵一笑,他撚着五縷長須,含笑不語。
宋缺環抱雙臂,也做岸上觀。
而畢玄更是樂得見他們中原人內鬥,更不可能開口。
石之軒眼神一轉,衣袖一甩,雙手背在身後,“好,留你們一條小命。”
這四人之間的争鋒,雖不見刀不見劍,卻比刀光劍影更叫人膽戰心驚。
四人進了店內。
街角處,瓦崗寨李密、沈落雁等人臉色極其難看。
瓦崗寨離着洛陽有着一段路程,他們聽聞寇仲二人在此處,便放下其他事情,匆匆安排了之後日夜不停地趕路,想要搶先獨占了楊公寶藏,卻沒想到,最後還是遲了。
有這四個人在。
楊公寶藏要落到他們瓦崗寨頭上,那是難于登天。
“龍頭。”沈落雁咬着牙,看向李密。
李密擺了擺手,“來都來了,索性去會會。”
“是。”沈落雁等人沒有二話,立即應了一聲。
一行人也朝店內而去。
等進了店裏後。
瓦崗寨等人才發現,這店裏不僅僅有剛才那四人,還有一個蒙着面紗的女子。
李密和沈落雁對視了一眼,尋了幾張桌子坐下來。
衆人在店內坐下,卻都閉着嘴巴,一個個都沒有開口,只是互相用眼角的餘光打量着。
寇仲從後院掀開簾子,往裏探了下,張望了一眼,等看到滿大廳裏一看便不是尋常人物的衆人時,不由咋舌了一下,又飛快地收回了腦袋。
“好家夥,來的都是些大人物。”寇仲小聲說道。
徐子陵用小刀在木牌上刻着字,道:“他們來就來吧,仲少,你搭把手,把那個刷子給我遞過來。”
寇仲把小刷子遞了過去,為了防止這牌子出現假貨,陳卿給了他們幾塊木頭,說是天下間少有的百年雷擊木,就算有人要造假,也難尋木料。
外頭。
衆人都繃着表情,一言不發。
忽而有一陣急促的馬蹄和車輪辚辚的聲音響起。
衆人側過頭朝門外看去,只見從馬車上下來了幾個穿着官服年紀約莫三十來歲的官員,左右列隊各站着十來個士兵,都身穿盔甲,手持刀劍。
沈落雁見到那幾個官員,眼睛微微眯了眯,她道:“是虞世基和斐蘊。”
李密默不作聲,微微點了點頭。
在黑店裏的衆人都将沈落雁的話聽入了耳朵裏,卻都沒有做什麽表示。
這虞世基和斐蘊同樣也是名氣不小,不過,他們兩個的名字卻是徹頭徹尾的壞名氣,隋帝楊廣昏庸無能,好逸惡勞,縱情聲色,這兩個人借着讨好楊廣,幾乎害苦了黎明百姓,也就是他們二人常年配侍在楊廣身邊,且四處小心,不然的話,早已被人千刀萬剮了。
黑店裏的衆人此時心裏都很清楚。
這兩個小人來到這裏,怕是跟他們一樣的目的。
果不其然。
虞世基一進店內,就皺着眉頭,他使喚了個士兵幫着把桌椅擦拭幹淨後,不耐煩地扯着嗓子問道:“有人嗎?這店裏的人是不是死了?也不出來招呼一聲!”
李密和沈落雁等人的神色瞬間掠過些許興味的神色來。
這虞世基是個小人不假,但他可不是個蠢貨,如果他聽說過這家店的主人曾經打敗過宇文化及的話,他絕對不會這麽嚣張。
現在這個态度,八成是被人給坑了。
沈落雁勾了勾唇角,和李密使了個眼神。
看來,好戲來了。
沈落雁他們的猜測沒有錯。
虞世基和斐蘊的确是被人坑了,而且坑他們的人還不是別人,正是獨孤盛。
獨孤盛把寇仲二人所在的地址報給隋帝楊廣時,正要說清情況,那虞世基和斐蘊立功心切,便争先恐後地開口,數落獨孤盛的不是,又将此事攬上身上,拍着胸口,信誓旦旦地說要寇仲二人抓來,逼問出楊公寶藏的地址來。
獨孤盛本就在氣頭上,見他們兩個小人如此蹦跶,索性順水推舟地将這件事交給他們,想着借此機會,讓這兩人也好生吃吃苦頭。
這兩人跟着隋帝楊廣久在臨江宮,哪裏知道外頭的情況,再加上獨孤盛下令下去,不可将詳情告訴他們二人,故而這二人自以為自己撿了個大便宜,其實卻是撿到個馬蜂窩了。
“來了,來了,吵什麽吵。”陳卿掀開簾子,睡意朦胧地走入大廳。
衆人的視線一下子由虞世基和斐蘊二人身上轉移到了他的身上,這陣子來,洛陽城內,這店老板的大名可以說是大名鼎鼎,偏偏在座的衆人卻是一點兒也打探不出他的來歷,這就更叫衆人心裏好奇了。
陳卿身着着一身玉白色大篆暗紋長袍,行走間暗紋流動,有說不出的風流寫意。
這乍一看,不但不像是個客棧老板,倒像是個閑雲野鶴的公子哥多些。
然而。
在座衆人看到他的時候瞳孔都忍不住一震。
他們驚訝的不是他的樣貌,而是他的武功境界。
寧道奇看着他看得都出了神。
他自認武功不低,在天下也排的上前三,但是他從沒見過連他都無法看清武功境界的人。
這人行走、舉止莫不像是普通人。
可是這霧裏看花的感覺卻不是普通人能給他帶來的感覺。
何況,寧道奇也聽說此人當日和宇文化及在運河的比試,此人的內勁、輕功都遠在宇文化及之上,只可惜,當日不能親眼目睹,不然也可推測一二了。
同寧道奇同樣臉色的人不少。
畢玄、宋缺、石之軒等人也都難得的露出了慎重的神色。
師妃暄見到他們的臉色,心裏不由嘆了口氣。
看來,這個人不好對付。
“你就是掌櫃的?”虞世基眯着眼睛打量着陳卿,他嫌棄地用帕子墊在椅子上,才坐了下來。
“正是在下。”陳卿道,他看了下外頭幾十個士兵,“大人,你這是要打尖還是住店呢?”
“都不是。”斐蘊同樣嫌棄地環視了這家店一圈,道:“我們是要要人的。”
“要人啊。”陳卿遲疑了下,笑着說道:“那你幾位怕是走錯了,我們這裏是客棧,可不是青樓,幾位出門右拐,往前走,聽說附近就有一家青樓。”
“少給本官打馬虎眼!”虞世基拍了下桌子,瞪大了眼睛,氣勢洶洶地說道:“本官說的人,你心裏很清楚。把寇仲、徐子陵二人交出來,本官可以饒你們一個全屍。”
“噗。”婠婠在後頭聽得這話,忍不住吃笑了一聲。
虞世基的眼睛往後院一瞥,“後院有人,去搜!”
“是!”幾十個士兵頓時應聲而入。
店內衆人都按兵不動,一個個都看着陳卿,等着他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