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陳卿眼鋒一掃, 視線如寒刀一般從那些士兵身上掃過。

那些士兵被他的視線掃過,身體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醜話說在前頭。”陳卿低下頭, 把玩着手中的折扇, “我這家店開門以來,不是沒有人來砸過場子,鬧過事, 但是最終他們都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死。”

他說得很平靜,就仿佛在說今日的天氣很不錯似的。

虞世基和斐蘊二人卻都笑了一聲。

虞世基掀開衣袍,翹着腿來,不屑地說道:“好大的口氣。本官倒要看看, 你們是吃了什麽熊心豹子膽,竟敢說這樣的話來!”

在座的衆人臉上都露出了些微的笑意來。

連師妃暄的眼睛也都帶出了幾分笑意。

看跳梁小醜蹦跶, 豈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跋鋒寒此時從門外緩步走來。

他的出現驚起了店內衆人的戒備, 尤其是畢玄。

跋鋒寒殺了他的弟子,畢玄追殺了他許久,沒想到他也在京城。

跋鋒寒不是沒有看到畢玄,但他現在卻沒有心思去管畢玄的事情。

他唇角勾起, 站在大廳內,難得露出一個笑,“掌櫃的,你現在又有麻煩了, 這一天天,麻煩這麽多, 你不如雇傭我,我絕對保證幫你把所有的麻煩都解決了。”

“麻煩”虞世基和斐蘊二人聽得這話,頓時氣得吹胡子瞪眼。

“小子,你算是個什麽人物,這裏哪裏輪得到你說話!”斐蘊呸了一聲說道。

石之軒似笑非笑地說道:“他的确不是什麽人物,不過他在江湖上有個名頭,叫做劍霸,他的斬玄劍下死了的武功高手無數。”

劍霸?

虞世基和斐蘊兩個人的臉色登時變了。

這人他們倒是聽說過的,聽說是個武瘋子,他們沒想到,這店和這劍霸跋鋒寒也有關系。

“別聽他胡說,指不定他是騙我們的。”虞世基滿臉不信,那劍霸是什麽人物,聽說性子跟孤狼似的,連各大門閥都請不動他,這家小破店怎麽可能讓他親自開口要幫忙呢?

“誰都有可能騙你們,邪王石之軒卻不會。”寧道奇摸着胡須,搖頭說道,“畢竟你們兩個不過是無名小卒罷了,他還不至于去欺騙你們。”

聽到寧道奇這話,虞世基反而大笑出聲來。

斐蘊和其他士兵也都笑得直不起腰來,他們笑得格外誇張,好像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

大廳裏回響着他們的笑聲。

氣氛卻越來越緊繃了。

石之軒撩起眼皮,從容問道:“你們笑什麽?”

“本官笑你們實在是太可笑了,什麽邪王石之軒,你當我們是白癡嗎?邪王石之軒怎麽會在這家小破店,本官看,是你們這群刁民竄通起來,想要蒙騙本官。”虞世基揚起下巴,得意地“拆穿”了他們的謊言,“你要是邪王石之軒的話,那本官的性命早就沒了,哪裏還能活到現在。你倒不如說,你是寧道奇,這樣,本官說不定還會相信幾分。”

黑店內沉默了片刻。

須臾後,畢玄和宋缺都狂笑出聲,連寧道奇也都忍不住笑出聲來了。

李密等人礙于石之軒,雖不敢放肆,但也都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樣來。

陳卿垂下眼皮,摩挲着溫涼的扇柄,“你說,什麽店是小破店啊?”

“就說你這家店。”虞世基毫不客氣地說道:“本官沒心思陪你們玩了,老老實實交出寇仲、徐子陵,本官饒你們所有人一具全屍。”

衆人收斂了笑容。

他們不是畏懼于虞世基的話,而是被突然從陳卿身上爆發出來的氣勢吓到。

寇仲、徐子陵、婠婠三人還在後院的簾子旁邊探頭探腦。

林平之拍了下寇仲的肩膀,“讓開些吧。”

“怎麽了?”寇仲不解地回過頭來問道。

林平之淡定地說道:“掌櫃的生氣了。”

“掌櫃生氣很嚴重嗎?”徐子陵好奇地問道。

林平之歪着腦袋,認真地想了下,龍嘯雲、金錢幫、青城派、嵩山派還有十二飛鵬幫,這些人和幫派還只不過是将陳卿惹得微怒,就已經魂歸西天了,這次外頭這家夥當着陳卿的面兒诋毀黑店,下場恐怕不好說,他肯定地點了下頭,“很嚴重。”

“多嚴重?”婠婠眼裏閃着異色地問道。

一個人生氣的時候,最能暴露武功境界。

她是真好奇陳卿的武功究竟有多高?

“這個嘛,不好說。”林平之搖了搖頭,說道。

陳卿一般是個極好說話的人,心腸也軟,但是觸及到一些事情,那是一點就炸,沒得商量。

外頭。

虞世基還不知死活,他道:“速速交人,否則本官可不客氣了。”

陳卿點了下頭。

他手中的折扇一揚,細碎的刀片瞬間呼嘯而出,一輪輪新月在空中炸開了一圈圈血花。

他的手腕一轉,刀片收歸,剎那間恢複如新。

這一動一靜之間不到一個呼吸。

在場的衆人若不是武功修為極其高強,怕是連他是什麽時候出手的,都難以看清。

霸刀宋缺等人的心頭一緊。

陳卿的這一手,何其漂亮!

但又何其可怕!

他的出手幹脆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并且一擊斃命。

轉瞬之間已經将這數十人送入了地獄了。

這一招,好快。

跋鋒寒在一旁看着,眼神都有些發直了。

他的呼吸急促,手指忍不住握緊了身邊的斬玄劍。

他本以為自己的劍已經夠快,但沒想到,天下間竟然還有這樣快的速度。

虞世基仍然維持着翹腿坐在椅子上的姿勢。

他的眼睛、呼吸一如生前,仿佛還沒有死去,甚至他的眼睛還在動。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還活着,而是因為陳卿的出手太快,以至于連身體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斐蘊絲毫沒有注意到他同行的人只死得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他見虞世基不說話了,就接着趾高氣揚地說道:“虞大人說的有道理,本官勸你,莫要掙紮,那寇仲、徐子陵二人與你非親非故,你何必幫他?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虞大人。”

他拍了下虞世基的肩膀。

虞世基的身體轟然倒地,一股鮮血從他的額頭處流了出來。

“這,這,虞,虞大人!”斐蘊一時懵逼了。

怎麽推了一下,人就死了。

“這不是我幹的!”斐蘊慌亂地辯駁道。

“我知道不是你幹的。”陳卿将折扇一合,心平氣和地說道:“因為是我幹的。”

斐蘊呆愣愣地看着陳卿。

他一時之間腦子都懵住了,整個成了漿糊。

“怎、怎麽可能是你幹的?”斐蘊竟然傻到說出這樣的話來。

陳卿微笑着說道:“我不但殺了他,還殺了其他人。”

斐蘊朝其他人看去,只見衆人都戰立在原地,臉色紅潤,雙目炯炯有神,分明還活着。

他道:“可笑,他們分明還活着。”

跋鋒寒什麽也沒說,只是劍柄對着那些人推了下。

只見那些人一個接一個,像是滾地葫蘆一樣接連倒了下去。

斐蘊登時愣在原地。

陳卿道:“現在你信了吧。”

斐蘊身後出了一身冷汗。

他咽了下口水,兩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好,好漢饒命。”

“你放心。我不殺你。”陳卿搖頭道。

“不過,我要你幫我帶一句話。”

“好,好漢叫我怎麽做,我就怎麽做。”斐蘊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連連點頭。

對于他這種人來說,命比什麽都重要。

陳卿低下頭,看着他。

他忽然笑了,“我要你給皇帝帶一句話,他的人讓我很不高興,所以叫他早點兒收拾東西,準備讓位了。”

斐蘊愣住了。

黑店裏所有人也都怔住了。

“這,這……”斐蘊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他見過狂妄的,像眼前這位這麽狂妄的,還是頭一個。

他和虞世基分明看錯了人,這哪裏是個好欺負的,分明是頭猛虎,而且還是吃肉不吐骨頭的那種!

“你不做?”陳卿挑眉。

斐蘊哪裏敢不做,他生怕自己一搖頭,也會在下一秒鐘變成了死人,便咬着牙道:“我,我做。”

他心裏暗道,等出了門,他立即就逃。

這話,誰愛傳誰傳去。

誰知陳卿卻好像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

他手中的折扇啪地一聲打開,似笑非笑地說道:“你最好是把話傳給皇帝,若是我知道沒有,你信不信,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一樣有本事能抓你。到時候,後果……”

他說到這裏,就停了下來。

斐蘊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立即點頭,“您放心,小的一定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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