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誰騙誰
華園當然是撒謊,但掌櫃卻相信了。
古代的床架,那是真正的有“架”,床的上方,有一個架子,可以承擔一定的重量,如果是大人,自然不可能睡在上面不掉下來,但華園只是一個八歲小孩子,睡在上面自然沒事。
昨夜抓人的官差找了床上,也找了床下,就是沒有找床架上——誰會想到,在小女孩會因為好奇好玩而爬到那上面睡呢?
“你別傷心,你母親應該不會有事,你叔叔他們會想辦法的。”掌櫃的安慰道。
“叔叔?”華園心中一跳:難道,李有財他們沒事?
“被抓的只有我娘一人嗎?我叔叔他們去哪啦?”華園抓住了掌櫃的衣服。
“抓的當然是你母親一個人,有小混混來報訊,你叔叔他們就一起跑路了,只有你母親老實留下來,才被抓了。”掌櫃說。
華園心中一嘆:恐怕娘是故意留下來的吧?對于楊侍衛被殺,她一直不可能不耿耿于懷,因為,她的确是希望楊侍衛能保護她進京跟父親見面的。她留下來,是打了讓官府送她上京的主意吧?華園的心裏,忽然感覺很無力。
“唉,你現在打算怎麽辦?”掌櫃的很是為華園慶幸,但馬上又為華園擔心起來:門口還守着官府的人呢。
華園的心還停留在自己的思想裏:“我,我要去找官府。”說出這話之後,她的心逐漸安定下來:她已經想到了一點:官府應該不會真的以為殺是娘殺了楊侍衛,只不過,楊侍衛來接的是自己母女,楊侍衛死了,娘和自己卻活着,至少,自己母女應該算知情人不是?因此,她決定去官府走一遭。
掌櫃的吓了一跳:“你還要找官府?他們正要抓你呢。”
華園對着掌櫃一笑:“謝謝掌櫃的,我一個小孩子,去官府不會有事的。”說着推開了房門,大搖大擺走了出去。
客棧外的官差一見到一個七八歲的女孩單獨從客棧中走出來,馬上攔了上去。華園很主動地說:“叔叔,你們是我娘親派來接我的麽?快帶我去見娘。”
官差沒想到華園這麽好說話,不過想想也是,一個小孩子而已,娘不見了,自然第一要找娘。至于說他們是娘親派來找她,應該是掌櫃騙她的吧?看來,以後要少來敲詐他了。兩個官差對不放心地跟在華園後面的掌櫃露出自以為溫和的一笑,卻吓得掌櫃的心頭一顫,連忙回頭進了客棧。
路上,官差問華園昨夜去了哪裏,華園用騙掌櫃的話來騙他們,他們也信了。
秀娘跟着官差到了縣衙,沒有帶她去見秀娘,卻帶着她來到了縣衙的後堂。縣官正等在那裏。
縣太爺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矮胖男人,姓曾,華園見了曾縣太爺,也不害怕跪下,而是直直的問道:“縣太爺好,我娘親呢?”似乎曾縣太爺請她來,就是為了會娘親的。
曾縣太爺看了兩個官差一眼,其中一個官差湊到曾縣太爺的耳邊邊說了幾句話,曾縣太爺的臉上馬上露出了笑容:這小姑娘真好騙。他看着華園:“小姑娘,你母親親正有點麻煩呢,有人舉報她殺了你父親去接她的人呢,不過,我是不相信她那樣的人會殺人的。你一直跟着你母親親,想必知道你母親親找兩天都到過哪裏,做了些什麽事吧?你快告訴我好不好?”
唉,只怪那女人被吓暈了,醒來後就一直不說話,如果是一般人,他自有辦法撬開她的嘴,偏偏她又是貴人,他不敢對她用刑,只能象個騙女孩子的怪大叔一樣來騙華園。
華園的臉上,馬上露出了憤怒神情:“誰說我娘殺人的?殺楊叔叔的明明是別人——”但她似乎又發覺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捂住了嘴巴。
曾縣太爺的臉上浮起了親切的笑容:“這麽說,你看見了?”
華園搖搖頭:“我不知道,我沒看見。”但緊接着又捂住了嘴巴。
曾縣太爺很善解人意:“一定是你母親告訴你別對人說對不對?”
華園先是點點頭,但馬上又搖搖頭:“我不知道,我沒看見。”
接下來,無論曾縣太爺問什麽,華園都是這麽一句話:“我不知道,我沒看見。”她雖然僅僅透露了楊侍衛是被兩個黑衣人殺的,就不再說話。
曾縣太爺很是無奈,威脅她:“你要不說,你母親就必須承擔殺人的罪名了,這可是要殺頭的。”
華園猶豫了一下,問:“那我說了,是不是我娘就沒事了?”
“當然”曾縣太爺說。
華園的臉上現出回憶的神情:“昨天我跟着嬸娘趕集回家,就不見了娘,我去鄉親們家問過,沒有找到,我準備出村找的時候,突然頭上一痛,我就暈過去了,醒來後,就跟我娘在一起在馬車上了,同娘在一起的還有楊叔叔。那個楊叔叔說,他是我爹派出來的,要接我和我娘到我爹那裏去的。
馬車走到城外森林裏的時候,楊叔叔停車去林子裏解溲,我和娘在馬車上等他。過了一會兒,還不見楊叔叔回來,我娘就下車去看,卻發現楊叔叔已經被人砍了腦袋。我娘很傷心,說是沒人帶我們上京了,還用楊叔叔的大刀挖了個坑,把楊叔叔埋了。”
華園說到這裏,偷看了曾縣太爺一眼,見他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顯然有些信了。想必,他能發現楊侍衛已死,應該已經看過他的屍體,楊侍衛根本沒有跟人動過手,就被砍下了腦袋,實在有點不可思議,實際情況是被華園點了穴後被藍龍砍下腦袋的,華園捏造成是在解溲時被殺,倒可以說得過去。
曾縣太爺循循善誘:“後來呢?”
“楊叔叔雖然死了,但我娘說,既然我們已經出了村,又有楊叔叔給的樣子,不如幹脆就趁着有馬車上京去。就這樣,我們就趕着馬車走了。走到半路上的時候,又有兩個黑衣人攔路。”
華園說到這裏,呼了一口氣:“我和娘都吓死了,正在這時,我們村裏的頭人黃田貴聽說我和娘失蹤後,帶着人來找我娘親了。鄉親們跟那黑衣人打了起來,其中一個黑衣人被鄉親們打了一下,無意之中退到黃田貴頭人的身邊,被黃田貴頭人在他下身踢了一腳,就痛得捂着下身打滾慘叫,被黃田貴一刀砍下了頭。另一個黑衣人見馬上就騎馬逃跑,黃田貴頭人命人把那死了的黑衣人丢到了河裏,就帶着人追去了,我娘不放心,也趕了馬車跟去。
那些人跑得很快,我和娘的馬車到時,卻發現黃田貴頭人也被人殺死了,不過,殺死黃田貴頭人的黑衣人也被人殺死。鄉親們勸我娘回去,說是我娘帶着我走太危險了,但我娘卻說要去找我爹,正在争執不清的時候,便聽到旁邊林子裏又傳來一聲慘叫,我們跑到發出慘叫聲的地方,發現又一個黑衣人死在那裏。
有個鄉親說了一句:‘又是同樣的死法。’我奇怪地問:‘什麽奇怪的死法?’鄉親們告訴我,剛才他們追到這裏的時候,黃田貴被從林子裏飛出的飛刀殺死了,他們連忙追進林子,卻發現林子裏死了個一個黑衣人,象是殺了黃田貴之後往林子裏跑的時候中刀的,現在這個人也是中了刀死的,只不過,一個是眉心,一個是後腦罷了。
我這才知道,原來,剛才殺死黃田貴的黑衣人,并不是鄉親殺的。”
華園這番話,大部分屬實,只有小部分是假話,聽在曾縣太爺的耳裏,就變成了真話了,試想,誰能在這倉促之間,編制出這樣的假話?更何況,眼前的還是一個八歲的小女孩,因此,他對華園說的話,是深信不疑。
他在心中得意,自己還真是高手,幾句話就騙得孩子說了真話。卻不知道還不知道是誰在騙誰。
“這麽說,這些人都不是你母親殺的?”曾縣太爺的手輕輕敲着桌子。先前他還在懷疑,那些人都是練家子,那黃田貴的手下怎麽能殺死他們,卻原來,殺死他們的是另有其人。
“當然不是。他們都是些什麽武什麽林的高手,我和娘哪有那個本事,能殺死他們呢?就連那麽厲害的黃田貴頭人,也只是趁着那個黑衣人不備踢傷了黑衣人,才殺死了最先的那個黑衣人,後來黃田貴頭人還賠上了自己命,那兩個黑衣人,真的不是我娘殺的。”
“那。殺死黑衣人的人,你們有沒有找過?”
華園點點頭:“鄉親們找過,沒找到後來見我娘堅持要走,把我們送到清風鎮就回去了。”
曾縣太爺有點小郁悶,那殺黑衣人的會是誰呢?難道,那驸馬派了楊侍衛來的同時,還另派了人來保護秀娘母女?只是,真那樣的話,為什麽楊侍衛被殺時,他又不出現?
曾縣太爺哼了一聲,都怪那楊侍衛,沒本事把人照顧好,又拒絕自己的好意,獨自去接驸馬的外室,如今弄成這樣的局面,卻讓自己為他擦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