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周末池靜回了家。
上午陽光正好,此時池靜正拉着水管為花園裏的花澆水。
她穿着一條白色吊帶長裙, 腳上随性地踩着一雙粉色人字拖。嘴裏哼着小曲, 噴灑出來的水霧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色彩斑斓。
水無聲落下, 沾到花瓣上, 晶瑩剔透。
做完這些, 池靜放下水管,将水閥關掉。然後回到房間。
家裏一直都比較安靜。玉嫂不會說話,文幕山也是個喜靜的性子。除去逢年過節來拜訪的人, 平時很少有人過來。
如果池靜不在家,兩個老人完全過的是田園生活。
文幕山嘴比較刁,對飲食要求很高, 所以玉嫂每天很早就要開始做準備。
池靜洗完手, 走到廚房前, 站在門口看着玉嫂忙碌的背影。
當年因為被拐賣偷跑出來,玉嫂至今已經跟他們一起生活了二十年。
時間飛逝。
仿佛有所察覺, 她轉過身來。看見池靜,連忙擡手比劃——
這裏油煙大,你離遠一些。
池靜看着她忙到出汗的樣子,笑了笑:“玉嫂, 改天我跟你學做飯好不好?”
玉嫂随便應了一聲, 顯然把這話當成了池靜的一時興起。
因為池靜回來,午餐很豐盛。吃過飯, 池靜陪文幕山坐在二樓的客廳裏喝茶。
兩人面對面坐着, 空氣裏淡淡地飄着茶香。文幕山對茶情有獨鐘, 池靜從小受他熏陶,也了解不少。
“最近食欲不好嗎?”
“沒有。”
池靜:“那今天怎麽吃這麽少?”
文幕山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葉:“天熱,吃不下那麽多。”
九月初,秋天都快來了。能有多熱?
池靜玩着紫砂茶壺,沒接話。
文幕山擡手喝茶,暗暗端詳着池靜。
低眉順目的樣子,長相是出挑,性子也火辣。他以前覺得頭疼,現在看,不會吃虧。挺好。
放下茶杯,文幕山從上衣口袋裏摸出一張銀。行。卡拿給池靜。
她看着,沒接。眼帶疑惑地跟文幕山對視。
“長期租房也不是件事,去買套房子吧。”
呵。這口氣好像在說天天吃白菜吃膩了,你去買點茄子回來。
并且,也夠突然的。
“我不要。”
池靜伸出食指,将銀。行。卡推了回去:“您自己留着這錢養老吧。實在沒處花,就來個環游世界,或者搞一段黃昏戀。就是別給我。”
文幕山被她這不靠譜的話弄得眼睛一瞪:“我要是真戀了,早晚要把你趕出去。讓你拿着你就拿着!”
“嘿,還有強行給人塞錢的?您老可別忘了我現在在哪工作。年薪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真買房子,我自己按揭也還得起。”池靜道,“更何況,s市最黃金的單身漢是我男人,我還會露宿街頭不成?”
以為文幕山聽完又要數落她幾句,沒想他看了她半晌,只問了一句話。
“你跟舒律有沒有結婚的打算?”
池靜被他問住了。舒律有沒有她不知道,但是目前來說她還沒有。
畢竟,戀愛跟婚姻是兩回事。就算認定了他,池靜也想多享受享受戀愛的光陰。
因為相對來說,這是最沒有負擔的一段時間。
“暫時沒有。就是認定了而已。”
……
晚上,梁家的餐桌上氣氛倒是很熱絡。
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吃飯,對梁家父母來說是一件很難得的事。
自從溢香在梁娉婷的管理下越來越好後,梁父完全撒手不管了。每天就是打打高爾夫,喝喝茶。梁母雖然不是什麽女強人,但也有自己的事業。當初讓梁睿思出國,就是她的選擇。
她想讓梁睿思換個環境,但這樣做也減少了跟他相處的時間。
他們對于梁娉婷和梁睿思的教育方式采用講究民主的方式。所以,梁家姐弟從小自由度就高,相對的,獨立也早。
“你姐懷孕了,公司都是你姐夫一個人打理,他最近很忙,經常早出晚歸。”
梁母看着梁睿思,解釋了今天許慕不在家的原因。
梁睿思握着筷子,淺淺一笑。似乎是不太在意。
實際上,梁娉婷在婚前就已經懷有身孕。只是她平時太忙,沒有注意到。後來去醫院檢查,狀态不算太好,所以才迫不得已留在家裏休息。
所幸,許慕把公司打理得有條不紊。這才稍微讓她安了心。
晚飯結束,梁睿思被父親叫到書房。
其實他回來這麽久,做父母的都憋了一肚子話想說。受妻子所托,平時嚴謹慣了的梁父最終将一肚子話簡化成兩個問題。
“有女朋友了嗎?”
作為一個二十六歲的男人,梁父從來沒聽說梁睿思交過女朋友。他雖然談不上着急,但也十分好奇。為啥兒子這麽多年都不談戀愛啊?
性冷淡嗎?
梁睿思注意到父親握住茶杯的小動作,抿着唇,搖頭。
——沒有。
“真沒有啊?”梁父點了點茶杯,“那就慢慢來……反正着急也沒用。”這話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誰。
梁父盡力維持着表情,但是語氣上還是帶着些許的失望。他自己沒察覺,梁睿思也感覺不出來。
這問題就這麽過去了。
要說這就是父親和母親的區別。梁睿思垂了垂眼眸,有些慶幸今天跟他談話的是爸爸。
梁家再怎麽講究民主,也抵擋不住老人想抱孫子的心。
“那短期內應該不會走了吧?我和你媽的意思是,你能多留一段時間是最好的。你看你出去這幾年,越來越瘦……”
梁父咳了一聲,有點受不了自己除了失望就是抱怨。只因為梁睿思一走,就不是一年半載的事。
離開這五年,中間他只回來過一次。所以這件事上,他們也不可謂不後悔。
——不走。
梁睿思打着手語說:暫時,不會走。
“那就好……那就好。”
……
梁娉婷在一樓客廳,端着一盤水果,邊吃邊看着放在腿上的文件。
聽見樓梯處傳來腳步聲,她放下手裏的東西,朝梁睿思揮手。
“真的不搬回來住?”
梁睿思點頭:住在那邊比較方便。
成年男人是應該有私人空間。梁娉婷想了想,沒再多勸。瑞思一直都有自己的想法。
“昨天嚴昊來電話,應該是下個星期計劃去柳市。那塊地的資料我都已經看完,大致上沒什麽問題。”梁娉婷看着他說,“跟着去看,只是讓嚴昊安個心。柳市是個旅游城市,有海有島,你就當去散心吧。”
梁娉婷說完,才發現自己對梁睿思這個毛病又犯了。
顯然梁睿思也感覺到了。笑了笑:其實我就是去玩的。
梁娉婷失笑。
“那個手術……你真考慮好了?”
——已經約好時間。從柳市回來就去做。
“打算什麽時候告訴爸媽?”
梁睿思默了默,用手語說:做完之後。
偌大的客廳裏只剩梁娉婷一個人。她看着緊緊關閉的大門輕輕嘆了口氣。
以她的猜測,這件事梁睿思可能根本就沒打算告訴父母。他跟他們之間,始終存在着不小的隔閡。
梁睿思走出別墅正門,就見籠罩着微弱燈光的院子裏,從外面射進來一道強光。
刺目的遠光燈照得梁睿思眯了眯眼睛。
傭人将大門打開,一輛紅色法拉利呼嘯着開進來。轉了個大彎,停在院子中央。
許慕從車上下來,一身酒氣地晃着手裏的鑰匙。
梁睿思看他一眼,轉開視線。
“這不是瑞思嗎?今天怎麽有空回家吃飯了?”
許慕一臉的春風得意,腳步停在梁睿思面前。
許慕這幅皮相無疑是好看的,只是跟梁睿思相比,就多了幾分世俗和輕浮。
梁睿思雙手插在口袋裏,垂眸看着許慕,淡淡點頭,然後邁步離開。
許慕扭着腦袋,看着梁睿思的身影漸漸融進夜色之中。
傭人将大門重新關上,許慕收回目光,嗤了聲。然後理了理頭發和襯衫,伸手開門。
“老婆,我回來了!”
——
s市這段時間一直維持着好天氣。陽光籠罩着萬物,遠處的天邊雲卷雲舒。機場候機樓依舊人流穿梭。
何芮穿着一字肩牛仔裙,背着雙肩包,百無聊賴地坐在vip等候區的皮椅上。
沒幾分鐘,嚴昊和梁睿思并肩走進來。何芮見了,摘掉墨鏡朝他們揮手。
梁睿思見到她,笑了一下。
何芮也矜持地回了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
嚴昊則直接坐到了她身邊。
“發型又變了?”
“對啊。好看嗎?”
這次何芮梳了一頭俏麗的短發。修飾了臉型,露出一雙精巧的耳朵。幾個鑽石耳釘,光彩奪目。
嚴昊勾了勾嘴角:“還行。”
梁睿思低頭看着時間,然後就感覺到何芮站了起來。他的第一反應,是扭頭看向入口處。
池靜的着裝很休閑。白襯衫搭了一條鹿皮小短裙,外面套着紅白條紋的長款襯衫。
由遠及近,朝這邊緩緩走來。
跟在她後面的,是一手拿包一手打電話的舒律。
挺拔的身姿,腳步不疾不徐。
他們兩個人,就拿了這麽一個包。嚴昊瞄了梁睿思一眼,起身走過去,跟舒律寒暄。
梁睿思垂了垂眼眸,也跟着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