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治好
風舒羽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夜晚了,可天再黑,也不必古岚的臉黑,背着的籃筐內裝滿了各種各樣的草藥,走起路來都特別辛苦,而風舒羽一個大男人,手上出了拿着一只小鋤頭,什麽都沒有幫古岚分擔,看樣子還特別理智氣壯。
紀白衣看見風舒羽的樣子特別想揍他一頓,他是知道自己對古岚的師徒之情極深,是想通過折磨古岚的方式來向她示威,可無奈現在她不能那麽做,雲謙體內的毒還需要他幫忙清除,所以只能把怒氣壓在胸口裏,走過去把幫忙古岚把籃筐拿下。
古雖然說是習武之人,但練功也沒有那麽辛苦過,手上都沾滿了黏濕濕的泥土,還有幾個手指腹上都被劃破了,深紅色的血混雜着泥土的顏色,原本白皙的玉手愣是遭了這種罪,紀白衣不禁對古岚感到有些愧疚。
風舒羽沒有心情站在那裏看他們惺惺相惜,展現師徒真情,連忙擺了擺手,“你們都給我出去,我要醫治了。”
“現在就開始?”紀白衣瞪大了雙眼,現在都已經接近子時了,有那麽着急嗎?
風舒羽瞟了她一眼,“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讓我早點開始嗎?我現在開始了你還有異議?更何況早點完成,我也早點自由,這對誰都好。”
紀白衣聽他的話有些道理,連連點頭,想了想又問道:“那不需要什麽道具,還是針什麽的嗎?”
風舒羽又再瞟了她一眼,掀開自己衣袍,內測都是一豎豎的刀和針,“随時攜帶這些,是醫者最基本的素質好嗎?”
紀白衣最後還是有些不放心風舒羽,而她和古岚最終硬生生的被他轟出門外,還鎖上了門。
風舒羽走到雲謙身邊,俯視着他道:“我現在要醫治你了,我可是為你好哦,待會兒我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可千萬別喊哦!”
雲謙輕輕的點了點頭,風舒羽滿意一笑,開始在籃筐內翻找草藥,拿出幾個來,也不搗碎,直接拔下幾片葉子放入裝滿茶水的杯子裏,拿到他的面前,“把它喝了。”
雲謙沒有拒絕沒有多問,就一口直接全部灌入了喉裏,風舒羽本以為他會問自己的,沒想到他那麽果決,連問都不問直接喝了下去,一時之間有些驚訝。
雲謙這時微微一笑,“怎麽?你是不是好奇,我為什麽對你那麽信任?”
風舒羽嘿嘿尴尬的笑了笑,沒有說話,繼續弄着那些草藥。
“那那些裏面都是些什麽?”雲謙也是沒能耐住耐心問道。
“是一些讓你全身神經放松,意識模糊的草藥,待會兒我會在你身上下刀,很疼,這樣能讓你少受些苦。”
雲謙點了點頭,表示明白,随後看見風舒羽從衣內抽出了一個小刀,很鋒利,很尖銳,在光芒下刀鋒不斷的閃着輝芒。
這時候雲謙的身體已經漸漸軟下,意識也越來越薄弱,風舒羽知道這是時候了,便解開了雲謙的
衣袍,将腹部袒露于空,麥色肌膚上沾滿了薄汗,風舒羽一狠心,手上的刀一往下,在他身上割
出了一道傷口,很快便有鮮血汩汩流出。
紀白衣和古岚在門外等着,裏面沒有絲毫動靜,這樣安靜的氣氛更是讓她心急如焚,古岚看着師父緊張得失常的模樣,漸漸發覺了這叫雲謙的男子在師父心中的地位到底有多重,或許他真的沒有騙自己,他真的可能在師父小時候和師父認識,而且還是非凡的情誼。
“師父,”古拉一手搭在紀白衣的手臂上,紀白衣轉過頭看向他那一雙清澈烏亮的大眼,才發現自己失态了,只顧着擔心雲謙也沒有關心到古岚。
古岚手指上的傷口還沒有被清理,她只能帶着古岚先到扶雲院側院裏去休息,順便幫她包紮傷口。
紀白衣先讓古岚用水把手上的穢物清理掉,從傷口流出的血幾乎已經幹了,都粘貼在手上,洗上來特別麻煩,紀白衣動作輕柔的幫古岚擦拭着,洗完後用毛巾擦幹,才為她上藥包紮。
“師父。”古岚輕喚了一聲紀白衣。
“怎麽了?是師父弄疼你了嗎?”
古岚搖了搖頭,“沒有。”
“那是怎麽了?”紀白衣看着古岚欲言又止的表情,眉宇之間泛上了疑惑,古岚吞了一抹口水,
最後說道:“師父,那個雲謙,是不是你的愛人?”
紀白衣手上的動作一下子愣住了,擡起頭來看向古岚,她眼神中有些害怕和期待,紀白衣先是沉思了片刻,随後道:“算是吧,以前我是他的未婚妻,我們兩人是有婚約關系的。”
古岚一聽也是來了興趣,“那師父,那為什麽你們還沒成親呢?”
紀白衣悵然嘆了一口氣,一邊替古岚的手指包紮一邊道:“我被射下了懸崖,恰好被老爹救了,所以才進入了四海宗。”
“雲謙把你射下懸崖?”古岚驚訝得站起了身,一張稚嫩的臉滿是驚怒,“他為什麽這麽做?”
紀白衣微微一笑,知道古岚是擔心自己,笑道:“沒有,他那時候是被人陷害的。”
“被人陷害哦?”古岚還有些懷疑。
紀白衣再次點了點頭“嗯,被人陷害的。”
“是四海宗嗎?”
紀白衣被她這樣問一個如此敏感的問題,一下子也不敢回答,但古岚可能是真的長大了,也學會看了人家的臉色,又再急切的問道:“師父,是四海宗對不對?你是因為這樣才要離開的是嗎?”
紀白衣伸出手撫摸了古岚的秀發,最後點了點頭。
“師父……”古岚總算知道了原因,這樣的原因讓她無法再鬧脾氣,軟下身躺在紀白衣的肩膀上,緊緊懷着她的腰。
這也是為什麽紀白衣不告訴她原因的原因,了解了真相有時候可以理解到對方,但有時候只會給自己找罪受,古岚不知道的時候可以鬧脾氣可以耍性子,可一旦知道了,理解了,反而要收斂自己的脾性,想留不能留,想抓不能抓,這樣的感覺遠比蒙在鼓裏更難受。
紀白衣這時候也只能拍拍他的肩膀,盡量給予他安全感。
古岚的頭埋在紀白衣的頸窩裏,咬唇忍耐着委屈。
夜晚的星空很璀璨,星星特別多,偶爾有夜風破窗而入,侵入衣袖裏,肌膚上冰涼的很。
都說夜晚漫長,還真是慢,紀白衣替古岚蓋好被子後,便坐在床榻邊發呆,也不記得途中自己做了什麽,一直到了天亮,門外響起了敲門聲,紀白衣才猛然回過神來,站起身前去開門。
開門後,紀白衣沒有立即注意到前方的人,因為早晨的陽光太亮,眼睛一下子反應不過來,先是用手擋在自己面前,當适應後才發現那人已經走進了房間內,竟是風舒羽。
風舒羽悠閑的找了個椅子坐下,紀白衣見他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連忙問道:“你怎麽會在這
裏?”
風舒羽喝了一口茶,“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裏呀?”
“你把雲謙體內的毒消除了?”紀白衣又怕又欣喜,眼角飛揚着笑意,臉色也一下子精神起來。
風舒羽擡起頭,以下巴對着紀白衣,語氣不屑的道:“我風舒羽有什麽病醫治不了呀?”
紀白衣聽到他的回答一下子爆喊出一道驚人的尖叫聲,吓得古岚從夢鄉中跳了出來,連風舒羽也受到了驚吓。
紀白衣跑上前給了風舒羽一個大大的擁抱,随後便匆忙跑出了側院,往正院的方向奔馳而去了。
一進到院子裏,紀白衣立刻往床的方向望去,只見雲謙的上身的衣衫半敞,露出麥色的肌膚,腹部的位置還用了一條白色的繃帶環住了腰。
她走上前,推了雲謙一把,雲謙擡頭看着她呆滞的眼眸,“你怎麽了?”
紀白衣的眼眸清亮,眨着眼問道:“你沒事了?”
雲謙一邊把衣服穿好,一邊道:“我要是有事還能坐在這和你說話?”
紀白衣發覺好像很多人都喜歡反問自己,但看到雲謙平安無事,便也沒有去計較了,拉起他的手
反複打量确定,才問道:“風舒羽怎麽做到的?”
雲謙想起之前風舒羽在自己身上做的事情,換作是常人估計會認為這樣的醫療方式根本是胡扯,但偏偏真的是治好了他,雲謙只是微微一笑,道:“那時候,風舒羽給我吃了一種草藥,我是出于昏迷狀态的,我不知道。”
“那你覺得現在身體怎麽樣?”
“舒服多了,我想三周後的武林大會,應該沒有問題。”
“武林大會……”紀白衣聽到這四個字,手上的動作驀然停了下來,說到這個,她想起了四海宗,對她四海宗是回不去了,可是紀笙揚怎麽辦?古岚怎麽辦?他們會不會因為自己的背叛而招
來四海宗其他人的白眼?又會不會受到什麽懲處?
紀白衣開始為這些問題而感到擔憂,臉色越來越差,雲謙察覺到了紀白衣的變化,連忙問:“怎麽了?”
“我在想我爹。”紀白衣也沒有隐瞞他,自己确實很煩惱,多一個人知道也許能幫他分擔一些,更何況她也沒什麽好隐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