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舊影集的秘密

晚上下起了雨。

阿倫和凱瑟琳在夏伊拉城堡的會客室裏,坐在僻僻啪啪燃燒着木柴的壁爐前。

“喂,阿倫……”凱瑟琳要跟阿倫講話,可阿倫在聚精會神地翻看一本舊影集,沒有跟她搭話。

“為什麽舊照片看起來都是模模糊糊的,使人有點滑稽的感覺呢?這大概是因為穿着打扮得太過時的緣故吧。這些照片,剛拍下來的時候肯定也是無可指責的。啊,這是柯林醫師年輕時的,多一本正經呀!埃魯斯帕特老夫人年輕的時候是個黑頭發大眼睛的美人。”

“喂,阿倫……”

“安格斯老人的照片好一本正經,表情似乎有點寂寞。”

“喂,我的阿倫——”

他這才恍然大悟,擡起頭來:“你稱呼我什麽?”

凱瑟琳羞澀地垂下眼簾,臉上泛起微微的紅暈。但馬上又恢複了正常,一本正經地回答說:“我這麽叫你,是想引起你的注意。阿倫,霍布斯恐怕真的不是吊死的。首先他沒有自殺的緣由,再說他不是殺害柯林先生的犯人。”

“為什麽他不可能殺死柯林醫師呢?”

“柯林先生在塔上過夜是昨天午後決定的,霍布斯不可能知道。當時是由于保險公司的查普曼調查員談到塔頂的房間裏有幽靈,才惹得柯林發了火,決定親自體驗一下給他們看。而霍布斯昨天一直呆在飯館裏,他并不知道上述情況。”

“對,你說的對!”阿倫很佩服凱瑟琳的推測。

“聽了菲爾博士講的幹冰陰謀,我感到放心了。起初說到毒蛇、毒蜘蛛或亡靈,我心裏确實很亂,簡直怕得連我自己也不正常了。箱子裏可能真的只裝有幹冰。”

“這類恐怖事件的本質弄清楚之後,就會看出其手段大體也就是這些玩意兒。”

“那麽模仿幽靈的是誰、制造霍布斯上吊自盡之假象的又是誰呢?”

“誰是犯人還不清楚,而殺人動機是很清楚的。他制造了安格斯老人他殺的跡象後,又以同樣的手法殺害柯林,然後将兩起殺人罪栽贓于霍布斯。”

“是為了領取三萬五千英鎊保險金嗎?”

“很可能是。”

雨仍然浠淅瀝瀝地下着。好象起風了,房間裏可以聽到雨點打在遮有防空黑幕的玻璃上的聲音。

“阿倫,可霍布斯究竟是怎麽被殺死的?那間小屋不是密室嗎?”

“說的是,菲爾博士好象認為犯人是從窗戶上逃跑的。”

“他雖然是那麽想,可事實上要從有金屬網的窗戶上逃出去是不可能的!”

“不過,凱瑟琳,想想那只裝狗的箱子,起先也是因為上面有金屬網,我們認為什麽東西也跑不出來,結果确實有東西從金屬網裏跑出來了。這次說不定……”

這時走廊上傳來腳步聲,斯旺記者進來了,他渾身被雨淋了個透,凍得直打哆咳,一進屋就坐到爐邊烤起衣服來了:“我昨天被埃魯斯帕特老太太澆了個落湯雞,今天又被雨淋了個水老鼠,等這個案子了結了,我恐怕就該得肺炎了。”

“下着雨,你跑到哪去了?”凱瑟琳詢問道。

“本來想盯着菲爾博士,到頭來還是被他甩掉了。那個胖博士到警衛團去調查什麽,真弄不明白。若是名偵探夏洛·霍姆斯,我還可能會對他的行動作出判斷。喂,阿倫,你在看什麽呢?”

“這家的舊照片。”阿倫在繼續翻看影集,突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哎,這張照片在什麽地方見過!”——照片上是個蓄着濃密的八字胡的男子,蠻有男子漢的氣質,有雙奸詐的眼睛。由于照片年數已久,已褪成了茶褐色。

“他當然的康白爾家的成員,我們理應見過,這一家的長相很相象。”凱瑟琳說。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阿倫把照片從相集裏取出來,看了看背後,背面寫着:“1950年7月,羅伯特·康白爾。”

“哈,這位就是離家出走、下落不明的羅伯特呀!”

在阿倫背後窺視的斯旺則為另一張照片吸引住了:“這位年輕的美人是誰?”

“是埃魯斯帕特老夫人。”

“噢,她就是那個老刁婆……”斯旺眨巴了下眼睛說。

“是呀,她就是用水澆你的頭的那個人。年輕的時候可是位頗具魅力的黑發女郎。”阿論說。

凱瑟琳用鼻子哼了一聲,用諷刺的口吻說:“她和你喜歡的庫裏蒲倫多夫人相比,誰更具有魅力……?”

聽凱瑟琳這麽一說,斯旺記者若有所思地嘿嘿笑了起來,并打量了他倆一番說:“請告訴我,那位庫裏蒲倫多夫人究竟是什麽人?為什麽你們一說到她就要争吵呢?自從在卧鋪車廂裏聽了你們的講話,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庫裏蒲倫多夫人是二百年以前死去的查爾斯國王二世的情人。”阿倫認真回答着,可斯旺壓根兒就不相信。

“你是在哄騙我吧!”

“不,是真的。我們的争吵是在争論歷史問題。”

“扯謊,我才不上當呢!那位叫庫裏蒲倫多的女人是你過去的情人吧?凱瑟琳為此吃醋,所以你們才争吵……”斯旺說到這裏慌忙收住嘴,因為凱瑟琳已怒目相視,緊繃着臉。

“我問一下,斯旺先生,你在《蒂利報》上寫了我們些什麽樣的雜文?”

“我,我……并沒有寫什麽……”

“阿倫,再把那把軍刀拿起來!”她指着牆上挂的兩把軍刀,嚴厲地命令說。

斯旺驚慌地捂着屁股拔腿就跑,并辯解道:“不管早晚,你們不是都要結婚嗎?菲爾博士說,你們必定會結婚。我寫你們并沒有什麽惡意……”

阿倫突然笑起來,象開了閘門的洪水一般洶湧澎湃。

“阿倫!有什麽好笑的,你是不是要湊熱鬧呀!”凱瑟琳怒發沖冠地說。

“啊哈哈……一想到我要和你結婚,我就感到好笑,好笑……”阿倫笑得簡直要流眼淚了。

斯旺記者則不加掩飾地問道:“那麽,發表你們已經訂婚了的消息好嗎?”

“不,我堅決反對。簡直是豈有此理。阿倫,不要惡作劇地瞎鬧了,請你認真地答複。”

“不過,凱瑟琳,既然雜文上早就寫了,我和你結婚好象是解決問題的最簡單的辦法呀。”阿倫這麽半開玩笑地說。

斯旺也附和着說:“完全是這樣!我認為寫這樣的評論文章會得到你的歡心,所以我才寫了。”

凱瑟琳的臉紅起來了,她有些不知所措,因為她不知道阿倫是真喜歡她,還是嘲弄她。這時,女傭人來了。

“諸位,柯林·康白爾先生叫大家去吶!”

“可他不是生命垂危,謝絕會客嗎?”斯旺反問道。

“不,他精神非常好,一個小時之前他又開始喝起‘康白爾家的命運酒’來了。”

“嘿——早晨從塔上摔下來,雖然沒玩兒完,恐怕傷勢也不輕吧!”

他們三人在女傭人的帶領下向樓上走去,一登上二樓便聽到從長長的走廊盡頭的那個房間傳來了響亮的歌聲:可愛的姑娘,心愛的少女,象山谷裏的百合花。

溫柔的她呀,

是窄葉的越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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