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四條眉毛01

燕流霜回到地府見到鬼差後, 第一句話就是我的任務算完成了嗎?

鬼差啧了一聲道:“你覺得你完成了麽?”

她撇撇嘴:“我這不是自己也不清楚才問你嗎?”

鬼差:“雖然你另外那個徒弟教得還算不錯,還指點出了一個天下第一劍……”

“但是呢?”燕流霜一點都不想聽這鬼差賣關子。

“但是原随雲說到底是因你而死, 所以還是過大于功。”鬼差冷漠。

“……我就知道。”她沒用片刻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而後話鋒一轉道,“那懲罰是什麽?”

鬼差沒想到她居然這麽冷靜, 還愣了愣, 片刻後才回答:“其實也算不上懲罰,甚至可以算是提前讓你嘗一嘗投胎滋味了。”

燕流霜:“???”還有這種好事?怎麽看都不太符合你們地府的作風吧?!

之後鬼差便仔細給她講了她去第二個世界前要接受的懲罰。

其實說起來也很簡單, 就是她不能直接帶着現在這身武功去了,得從頭練起, 然後再收徒弟教刀法。

至于鬼差口中的提前嘗一番投胎滋味, 則是指她這次是直接以魂魄狀态入一個本該死于難産的女嬰身體裏。

“也就是說我得頂着別人的肉身熬到長大, 然後從頭開始練刀,練個十幾二十年,再收徒弟教他?”燕流霜服了, 這根本是換着法子折騰她吧。

“對。”鬼差微笑點頭,“而且這次我不會幫你, 那邊的情況你得靠自己摸清楚。”

燕流霜聞言直接翻了個白眼:“說得好像上一次你幫了我什麽一樣,你不就給我确認了一下那裏的天下第一是誰。”

鬼差一本正經:“總之你準備一下,準備好了就能去了, 我特地給你選了一個很合适的身份,那家人也姓燕。”

燕流霜說這還有啥準備的,去就去呗。

……

再睜開眼的時候,燕流霜已經身處吱呀吱呀的木搖床中了。

床邊蹲了一個三四歲大的小男孩, 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見她睜眼高興得跟什麽似的,立刻嚷起來:“妹妹醒了!妹妹醒了!”

燕流霜:“……”

這小男孩身上的衣裳精致華美,頭發也梳得一絲不茍,一看就是有錢人家才養得出來的。

這麽想的時候,燕流霜還覺得地府這次挺上道的,起碼給她安排了一個不愁吃穿的身份。

然而沒過多久,她就從負責照顧她的侍女們口中得知了一個令她崩潰的事。

這不僅是一個有錢人家,還是一個江湖地位極高的武林世家,因為從她祖上開始,一直延續到她父親,都是足以名留青史的鑄劍大師。

一個鑄劍世家,自然是全家都得用劍。

而且他們家向來人丁稀少,所以每次有孩子出生,家主都會親自為那個孩子開爐鑄一把劍,而這把劍也将成為這個孩子将來的佩劍,陪伴主人一生。

燕流霜搞明白這破規矩之後,在心裏把鬼差罵了三萬遍。

開什麽玩笑,這就是他口中的很合适的身份?恐怕唯一合适的就是名字吧!

哦對,名字,這個被她頂替了肉身的本該死于難産的女嬰叫燕霜,和她只差了一個字,相當巧。

而當初在木搖床邊盯着她傻笑的小男孩也的确是她的兄長,叫燕風。

燕流霜得知這兩個名字的時候還忍不住想,假如之後他們又有了弟弟妹妹是不是要叫燕雨燕雪。

不過這個設想沒能得到驗證,因為生完她沒多久,她和燕風的母親就因為身體虧損得太嚴重而過世了。

母親過世後,他們的父親也沒有再娶。

還在半年後拿着一把劍來她房間看她,抱着她絮絮叨叨說了一堆話,大意是爹已經把你的劍鑄好了,是一把絕世無雙好劍,上面刻了你的名字,所以你将來一定要成為像你娘那樣的劍客。

燕流霜:“……”

完了,她已經預見到了自己将來說要學刀時她爹會是啥反應了。

真是想想就令人頭大啊。

懷着對鬼差這個喪心病狂安排的憤恨,燕流霜終于長到了七歲。

七年時間足夠她把這個江湖的大小勢力了解個大概。

這是個劍客多如狗的世界,光是他們燕家世代居住的南海,就有大小十幾個劍派,更不要說中原武林了。

至于天下第一倒是一直沒有定論,有人說是武當掌門,也有人說是魔教教主。

不過不管是誰,跟這會兒才七歲的她都沒啥關系就是了。

因為對于目前的她來說,最重要的事還是說服家人讓自己學刀。

燕流霜知道光是自己說話估計沒什麽分量,所以在正式提出這個要求之前,她先去找了非常寵愛她的兄長。

兄長比她大四歲,資質很不錯,如今已将燕家的家傳劍法學了一半,練起劍來有模有樣的。

得知她不想學劍想學刀,他非常震驚:“你怎麽會想要學刀?!”

燕流霜早就想好了理由,一本正經地開始胡謅:“哥你不知道,從去年開始,我就常常夢見一個很厲害的刀客,我在夢中看着那刀客練刀,不知不覺就看得入了迷。”

“哈?還有這種事?”

“真的我不騙你,我到現在還記得夢裏面那些招式呢,不信我畫給你看!”她一邊說一邊拉着燕風往自己房間走,“你看了就知道了。”

“這麽玄乎?”燕風将信将疑地跟了進去。

燕流霜的刀法是她自創的,在她十七歲時才徹底成形,但就算從那個時候算起,她也用了這刀法整整十年,這還不算上一個世界那十年呢。

所以對于這套刀法,她當然是再熟悉不過,哪怕當了七年小孩,也依然将其記得一清二楚。

燕風看着她行雲流水地畫出“夢中”的招式,一開始還頗有些不以為意,但後來直接看呆了:“這……這是神仙用的刀法吧!”

燕流霜接受了這番贊美,并非常不要臉地吹捧了一下自己:“我夢見的那個刀客的确宛從天上來。”

“難怪你會想學刀……”燕風盯着紙上畫的那些招式若有所思道。

“所以哥一定要幫我啊,我真的不想學劍。”她說得萬般誠懇。

“幫你是沒問題。”他停頓了一下,“可是爹到底會不會同意你去學刀我就不知道了。”

他們燕家從祖上開始就全是劍客,甚至每一任家主的妻子也都是從劍宗世家裏挑出來的,從沒出過刀客。

而且他們爹給燕流霜鑄的那把劍他是見過的,比他這個未來家主的劍還好,可見有多希望她能成為一個舉世無雙的劍客。

“這樣吧。”他說,“我先把這個呈給爹,就說我是在你房間裏意外發現的,之後爹問你了,你再說你做夢的事。”

“也好!”燕流霜立刻同意了。

燕風說到做到,隔天就把她畫下來的刀法招式拿到了他們父親那。當晚燕流霜就被喊了過去。

她父親待她一直都很溫和,這回卻萬般嚴肅地厲聲問她究竟是從哪看來的這些招式。

燕流霜有些不解,但還是按之前說好的那樣答了。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一直夢見那個刀客。”她說,“但不知不覺就記下來了。”

“此事你可有對別人提過?”他又問。

“沒有呀。”她搖頭,“但……”

“但什麽?”

“但我現在腦子裏都是這些招式。”她扁扁嘴道,“就很想練一練看看。”

“不行!”她父親态度堅決。

燕流霜心中崩潰極了,面上還要裝得只是疑惑而已,她問他:“為什麽呀?”

才過而立的鑄劍大師嘆了一口氣道:“這刀法太霸道了,你貿然學它,恐怕控制不了它,很容易受傷。”

燕流霜:“……”她還不能說這根本是她創的所以她根本沒有受傷的可能。

就在她以為這事暫時沒戲了的時候,她爹又問她:“所以比起劍,你更想學刀?”

她點頭,開口時語氣有點忐忑:“爹你不要生氣。”

她父親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道:“不怪你,任誰見了這樣的刀法,都難免會想學刀的。”

“但這刀法真的太過霸道,就算要學,也得等上幾年再說。”他補充道。

“爹的意思是我可以學刀?”她差點沒跳起來。

“對,你可以學刀。”他颔首,“不過若是學刀,我就教不了你了。”

“沒關系沒關系!”她可是個自學成才的天下第一呀!

看她這麽高興,她父親也抿唇笑了笑,笑畢繼續道:“不管怎樣,你總得有個師父才行,這樣吧,過幾日你跟我去飛仙島走一趟,我讓葉兄收你為徒。”

燕流霜:“啊?”

飛仙島是南海中離他們不遠的一座大島,上面有一座白雲城,城主姓葉,她聽說過,也見過一兩回,的确是個刀客,但好像算不上頂尖高手吧?

“說來也巧,葉家一門刀客,結果葉兄的兒子卻想學劍。”她父親說到這裏又笑了,“我們燕家一門劍客,你卻想學刀。”

燕流霜心想這還真是很巧,不過她去拜飛仙島主為師的話,飛仙島那個少主是不是要過來拜她爹為師啊?

這樣想着,她幹脆直接問了。

結果她爹卻搖了頭:“我倒是不介意收下那個根骨奇絕的孩子,但是他不願意拜我為師,只向我求了一把劍,正好我剛給他鑄完,過幾日帶你拜師的時候拿過去給他。”

燕流霜對根骨奇絕這個評價非常在意:“這麽說他天資很好?”

“豈止是很好,像他那樣的天資,幾百年都出不了一個。”

他這麽一說,燕流霜當然更好奇了。

她甚至已經開始盤算,如果飛仙島那個少主真的像她爹說的那般是個天才的話,她可不可以把他拐來學刀。

作者有話要說: 後來的霜霜:阿城什麽都好,就是不肯學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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