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聽鷺好奇道:“姑娘為何要那麽說厲公子?”
不等蘇禧回答,聽雁就白了她一眼,理所當然道:“你沒聽他那麽說姑娘嗎?姑娘爬個山礙着誰了,與他有什麽關系?何況姑娘同晉王世子剛定親,他這麽說看似是為咱們姑娘着想,可若是被別人聽到,豈不是會誤會姑娘與他的關系……”
聽鷺恍悟,“原來如此。”
回到客房後,蘇禧躺在榻上休息了一會。午時剛過,春風和煦,她睡得正香,一個小沙彌敲響了客房的直棂門,雙手合十行了一禮道:“蘇九姑娘可在此處?”
蘇禧穿上繡鞋從屋裏出來,“小師父有何事?”
小沙彌道:“住持命我來告訴女施主,藏經閣內新收藏了幾本遺世琴譜,女施主若是有興趣可前往藏經閣一覽。”
小沙彌說完就離開了。蘇禧默默地站在門口,心道明空住持怎麽知道她喜歡琴譜,何況藏經閣裏新藏了書,何必要特地過來告訴她?倘若她沒有理解錯的話,該不會是……
聽雁見她一動不動站在門口,還當她沒有睡醒,“姑娘再回去睡一會兒吧?”
她揉了揉惺忪睡眼,回屋拿了一柄翠羽扇,道:“屋裏有些熱,我睡不着了,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聽雁不疑有他,颔首應是。
聽鷺在屋裏等着,聽雁陪蘇禧往後院走去。只是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藏經門口。蘇禧遲疑片刻,道:“我進裏面看看書,你在外頭等着我,我一會就出來了。”
當初明空住持只準許了蘇禧一個人進去,每回來聽雁都被門口的小沙彌攔下,早已經習以為常,這次更是沒有懷疑。
蘇禧走進藏經閣,牽裙上了二樓。她已經三年沒來過這裏,頗有幾分懷念感,走在一排排書架之間,浏覽着架子上的經書,反而忘了自己進來這裏的目的。直到轉過一個書架的背面,見衛沨眉宇淡然地坐在臨窗涼榻上,手裏拿着一本經書,姿态閑适,側臉俊美,她才停住腳步。
果然是他。蘇禧扁扁嘴,難怪那個小沙彌特地過來找自己,什麽住持命令的,分明是他的主意。
衛沨聽見腳步聲,放下經書朝她看來,見她繃着小臉站在原地,張開手臂擡了擡眉道:“還不過來?”
蘇禧走了幾步,道:“你怎麽知道我今日要來明覺寺?”每回她來明覺寺都能碰見他,如果不是他在她身邊安插過眼線,她幾乎以為他是她肚子裏的蛔蟲了。
衛沨扣住她的小手,将她帶到自己懷裏,下巴抵着她的頭頂:“大燕定親後第一個月都要來寺廟祈福,祈禱佛祖保佑日後姻緣如意。嗯,幼幼,今日是不是我們定親剛滿一個月?”
蘇禧坐在他腿上,垂眸看着自己被他包進掌心裏的小手。經他這麽一提醒,她才反應過來他們已經定親了,再過不久自己便要嫁入晉王府。她耳朵紅了一紅,“那你怎麽知道我會來明覺寺,萬一是別的寺廟呢?”
衛沨低低的笑,胸腔震蕩,低頭找準她的唇瓣親了一口,然而又還是不滿足,探入她口中攪動糾纏,直到她雙頰緋紅喘氣不勻才放開她。“你會去別的寺廟麽?”
蘇禧倚着他的胸口輕輕喘息,忽而想起什麽,忙直起腰:“你的傷勢好了嗎?”
衛沨婆娑她的唇瓣,看起來有點不知餍足,随口應道:“差不多了。”
“什麽叫差不多了?”提起這個,蘇禧就想起他為何受傷的事,柳眉輕颦道:“你怎麽能做這麽危險的事?萬一受的傷比這還嚴重,那可怎麽辦?”
衛沨但笑不語。
蘇禧咬咬下唇,不大确定地問:“你是為了向皇上請求賜婚,才贏得第一的嗎?”
衛沨眸如點墨,嗓音低沉,“不是。”
說罷,他擡起她巴掌大的小臉,定定地瞧着她明澈的眼睛,“幼幼,三年前的時候,我就向皇上求過賜婚了。”
三年前?
蘇禧的眼睛圓了圓,三年前她的祖父剛剛離世,那時候他就想着要娶她了?
衛沨一看便知道她已經忘得一幹二淨,烏目凝了凝,慢悠悠地提醒道:“當時我給過你三個月的期限。”
蘇禧努力回想了一下,總算在腦海裏搜索出一點蛛絲馬跡。他好像确實說過,那時候他說要求皇上把自己賜給他,但是因為祖父病情嚴重,她生怕祖父受刺激,是以就求他等過一段時間再說。
後來他答應了,卻只給了她三個月的時間。他說三個月後無論如何都會向皇上請求賜婚。
可是沒過多久祖父便吞金自盡,她也跟着扶靈回吳郡了,況且他們還鬧誤會,便是這樣,他也去求皇上賜婚了麽?蘇禧烏溜溜的眼睛瞧着衛沨,心裏有些酸澀,囔囔地道:“就算你向皇上求了賜婚,我那時還在孝期,還是不能嫁給你的。”
衛沨圈着她軟軟小小的身子,不予反駁地應了一聲,“但從那個時候起你就是我的了。”
衛沨當時想的是無論她去哪裏,只要蘇老将軍的孝期一過,她都只能嫁給他。
所以即便心裏生着她的氣,還是入宮向昭元帝開了口。
蘇禧貝齒輕輕咬着下唇,盯着他看了許久,也不知小腦袋瓜裏想些什麽。忽然毫無預兆地擡頭在他側臉上“吧唧”印了一口。
衛沨眸色一深,騰出一只手捧着她的頭便要壓下來。她連忙擡手捂住他的嘴,不知他這般經不起挑逗,她只是親了他一下,他的模樣像是要把她吃了。“等等,既然你狩獵時向皇上提的不是這個要求,那是什麽要求?”
捂着他的小手柔若無骨,帶着一絲蘇禧身上的香味。衛沨沒能親到她的小嘴,遂拿下她的手輕輕咬了咬她的指尖,“日後你便知道了。”
指尖被他親的癢癢的,蘇禧往回抽了抽,沒能抽出來。她以為他親親就算了,沒料到他居然把她每個手指都吃了一遍。分明只是手指,可是看衆人眼中清冷尊貴的衛世子含着她的指尖,竟然讓她莫名其妙地紅透臉頰。
蘇禧嬌聲道:“你不要這樣……我的手髒。”
她的十指纖纖,指甲蓋又粉又潤,形狀修剪成月牙的弧度,像春天的桃花瓣。她是最愛幹淨的,身上每一處都打理得精精致致,這麽說只是想讓衛沨放手而已。衛沨親完她最後一根手指,眼裏仿佛藏着一簇火團,他的臉龐貼着她的粉嫩臉頰,低低啞啞道:“幼幼哪裏都是香的。”
蘇禧坐在他腿上,察覺到他的變化,不安地扭了扭身子,臉頰滾燙道:“聽雁還在外面等着我,庭舟表哥,我該出去了。”
衛沨扶住她的腰,貼着她的耳朵警告道:“別亂動。”
蘇禧立即吓得不敢動。
衛沨緩了片刻,等喘息不再那般沉重後,才低頭啄了一下她的唇瓣哄道:“乖,讓我抱一會再出去。”
蘇禧拒絕不了他,只好乖乖地窩在他懷裏,腦袋擱在他的胸口。到底是不放心他的傷,用手指輕輕地碰了碰他當初受傷的地方,“真的沒事了麽?”
“你想檢查一下麽?”衛沨唇邊噙起一絲淺笑。
蘇禧遲疑片刻,想着反正又不是沒看過,也不多這一次,就點了一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