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都怪魔尊過分美麗(3)

顧言蹊極速向後退去。

石柱狠狠砸在地面上,濺起大片泥土, 破碎的石片向着四方飛去, 幾乎是擦着顧言蹊的臉龐略過。

他拿着長劍, 狠狠将飛到眼前的石屑打開, 一擡頭看門狗已經折斷另一根石柱, 朝着顧言蹊丢來。

面對這種體積龐大的武器, 即使是空銘寶劍也力有不逮。

或許金丹期修士就不會有這種顧慮, 可顧言蹊僅僅是一個剛接手這身體不過半天時間的築基期魔修。

多次後退,顧言蹊與幻城的距離越來愈遠, 他想将之引入陣法的計劃看上去已然不可行。

幻境之內被一人一犬攪合的狼藉一片, 無數石柱與建築物的碎片遍布腳下, 顧言蹊喘着粗氣, 他深深的凝視着遙遠的城池,忽的眼底亮起一道光。

下一刻, 他在空中凝成一張符箓,朝着石柱之上拍了過去!

黑紅魔氣牽連石柱之上,顧言蹊以此為根基, 将身體蕩在空中,待到了最高峰,便一口氣将魔氣切斷, 令自己得以落在看門狗的身上。

但這看門狗極其狡猾, 它就地一滾, 讓開了顧言蹊的這次靠近。

顧言蹊再度靠近!

他手中長劍反射寒光, 帶着世間萬物不可匹敵之鋒利!

可看門狗卻再度避開!

它不斷地在地上翻騰, 巨爪勾起一根石柱,再度朝着顧言蹊丢去!

顧言蹊只能退後。

一瞬之間,進攻與防禦雙方逆轉,顧言蹊不斷後退,他抓着長劍不斷尋找看門狗的薄弱之處進攻,可那巨犬卻狡猾的統統避開,根本不與他近身解除。

顧言蹊到底只是個築基期修士,他無法與妖丹期的看門狗打這場持久戰,在接連不斷的失利之後,顧言蹊的進攻與防守已然虛弱無力。

看門狗獸瞳之中閃過精光。

它竟是直接抓起兩根石柱,朝着顧言蹊擲去!

石柱狠狠砸在身體之上,顧言蹊如斷線的風筝,飛在了半空之中,他口中噴出鮮血,手裏勉強拿着利劍,可丹田內魔氣空虛,早已沒有了抵禦的方法。

看門狗發出興奮的咆哮聲。

它朝着這來之不易的獵物奔去,恐怖巨口大大睜開,後腿用力,整只狗躍上半空之中,朝着顧言蹊咬來。

猩紅獸瞳反射着人類渺小的身軀,就在那渺小的臉龐之上,一絲微微的笑容緩緩浮現出來。

這可惡的人類為何在笑!

看門狗心生不妙!

它企圖扭轉身體與人類拉開距離,可就在這一瞬間,人類背後金屬光芒一閃,某種無形而确實存在的障壁被劈開!

他的背後,一個少年咬着下唇,高舉着一把銀色寶劍,死死的盯着這個方向!

那個人類!

他不是應該在城裏嗎!

看門狗終于反應了過來!

這四周一片斷臂殘垣,又哪裏能看得出城池的模樣!

這是城中?還是城外?

看門狗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來思索了。

它巨大的身軀遮住這片天地為數不多的光明,将兩個人類統統籠罩在它的陰影之中!

噗!

鮮血與碎肉如瓢潑大雨,劈頭蓋臉的落下。

顧言蹊輕巧的落在地面上,他擦了擦唇角鮮血,站在王景少年的身旁,與他一同看向那難纏的看門狗。

一根根極其細小的絲線細密的纏繞在虛空之中,那絲線被看門狗的鮮血浸染成淺淺紅色,一路向着四周延伸,将整個城池包裹在其中!

一千年過去了,這陣法忠誠的守衛着十方閣留下的遺産。可其威力顯然大不如前,對付這妖丹期的看門狗,竟也不能一擊致死。

看門狗發出哀嚎的聲音,它那斑斓羽毛之上反射出絢麗的靈光,半個身體已經被護城陣法扯成碎塊,卻憑借着這口妖氣,依然活着。

“愣着做什麽。”

顧言蹊淡然的聲音在耳旁響起,王景還未回過神來,就見顧言蹊收回手中劍刃,自他身旁走過時,自然而然的拿過他手中空銘寶劍,周身那掩飾不住的煞氣在這一刻統統爆發出來,仿佛魔神在世!

就連那異獸都發出了畏懼的聲音!

“莫要急!”

顧言蹊的眼底反射着血絲光芒,他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漠,眼角牡丹花印顏色不斷加深,可那煞氣卻猶如炙熱岩漿,毫不掩飾其恐怖!

長劍劈下!

正中眉心!

一道渾濁靈氣凝結在那眉心之中,看門狗拼命掙紮,它已然意識到面前的螞蟻不是好惹的,如今只想立刻離開!

但晚了!

長劍劈開護城陣法的同時,陣法也徹底割裂了看門狗的頭顱,那巨大身軀終于停止了掙紮,狠狠撞在陣法之上。

轟隆!

一**漣漪自接觸之處亮起,緊接着某種仿佛亘古存在的遙遠聲響從整個天地傳來,彙聚于此。

看門狗被那回響震成了大片爛肉,那爛肉又被陣法阻擋,緩慢的化為灰燼,只有一顆腦袋,穿過顧言蹊劈開的缺口,落在了陣中。

直到此時,王景才長出一口氣。

他面色複雜的看向顧言蹊。

“你把這劍給我,不怕看門狗察覺?”

顧言蹊道:“不過一蠢物,如何能察覺我将寶劍給了你。”

第一次出城,他展示了空銘寶劍的鋒利,逼得以獸形戰鬥的看門狗不得不選擇遠離他。

第二次出城,他将空銘寶劍還給了王景,自己手裏拿的還是原身那把魔劍,上面的缺口已經被他物理按了回去,劍身顯得有些磕磕巴巴的,好在看門狗太過龐大,也沒能注意到這些細節。

誤以為他拿着空銘寶劍的看門狗果斷放棄了近身戰鬥,順勢被顧言蹊引到了遠處,而拿着空銘寶劍的王景則遵從顧言蹊的命令,破壞了遠處的一大片城牆,人為制造出大片廢墟。

在顧言蹊的逼迫下不斷打滾的看門狗對于方向的掌控已然有些混亂,整個幻境又早已是一片廢墟,在這種情況下,分辨不出城牆的位置也是自然。

可王景卻覺得身上發寒。

這男人竟然連狗也騙?

實在太……太……

還沒想好形容詞,顧言蹊已經朝着地上那頭顱走了過去。

看門狗體型龐大,它的頭顱直接充斥了兩層陣法之間的全部空間,濃重的鮮血味道竄入鼻孔,王景顯得有些厭惡。

“你要做什麽?”他追過去問。

“找鑰匙。”顧言蹊指着那碩大頭顱道,“你看它的頭,看出了什麽?”

王景仔細看了幾遍,依舊沒看出什麽端倪。

這狗頭脖頸處還隐隐擦着陣法的邊緣,那裏的皮肉正在不斷地被陣法力量侵蝕,可除了這一點,确實沒什麽異常。

顧言蹊伸手扭住了他的腦袋,迫使他看向另一側。

狗嘴還在大張着,鋒利的牙齒閃着寒光。

“你看他的胡須。”

胡須?

王景将視線轉移過去,半天才發現狗嘴上粗硬的胡須向四方紮去,有那麽一根正好紮入第二層陣法。

等等!

紮入?

顧言蹊已經不再管他,拿着空銘寶劍利落的将狗頭分割成數個小塊,又用委托人的長劍在碎塊中尋找,不多時,只聽悶悶的金屬碰撞聲,似是長劍撞上了什麽硬物。

顧言蹊手腕一抖,将那硬物挑出,那是一塊拳頭大小的圓石,圓石表面漆黑如墨,仿佛深淵地府一般黑暗。

“廢境中的妖丹都不可用,修士若用之,則煞氣纏身爆體而亡。”王景道。

“它不僅是妖丹。”

顧言蹊的劍擺弄着狗頭的胡須,王景的視線随之移動,就見方才紮入第二層陣法的那根胡須,如今竟是被齊齊斬斷,一段留在這狹小縫隙中,另一段則落在幻城之中。

“這是鑰匙。”

将鑰匙放在異獸的妖丹之中,而這異獸又絕不可能通過第一層陣法,如此一來,除了布下這機關的人,便無人知曉鑰匙的存在了。

真是心思缜密。

顧言蹊拿好鑰匙,将兩把長劍收入腰間,對着王景伸出了手。

“你幹嘛。”王景少年警惕的後退一步。

“進城。”顧言蹊理所當然道。

“城裏什麽都沒有,外面那異獸也被解決了,我們為何不出去?”王景少年呲了呲牙,“更何況,我為何要跟你走。”

顧言蹊挑眉:“你見我與看門狗交戰之時,最遠到達過何處嗎?”

王景朝着外面看去,石柱與建築物的殘骸一路蔓延到極遠的方向,實在難以辨別出來。

“你要知道,我們進入到這裏的時候,距離城池是很近的,可我戰鬥的時候,已經走了那麽遠,卻依舊沒有離開這個地方。”

顧言蹊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我們已經出不去了。”

王景回過頭來,顧言蹊的手依然舉着,他安靜的看着自己,黑亮的眼眸下似乎有無盡波濤。

“我知道你想殺我,我也沒想放過你,不過在這種情況下,你我不妨聯手,如何?”

王景盯着他的手,那雙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充滿着力量與美感。

他伸手握了上去。

細膩的肌膚摩擦着他粗糙的掌心,不知為何,王景的心猛然跳了起來。

“等出了這裏,”他呲了呲牙,虛張聲勢,“我一定要殺了你這魔頭!”

“随意。”

顧言蹊眉眼彎彎的笑了起來,他緊緊握着少年的手,将鑰匙放在兩人中間,而後朝着前方走去。

護城大陣溫柔的包裹着久違的客人,二人仿佛走在雲端,腳下綿軟一片,猶如行至雲端。

他們穿過陣法,邁入城中。

呼嘯的風暴如刀子一般席卷城池,狂躁的靈力遍布整個空間,昏暗的太陽高懸于空中,卻帶不來半點溫暖。

這裏猶如冰窟一般寒冷!

顧言蹊咳出一口鮮血,他剛剛耗盡力量,身體正自動吸收着空氣中的靈力,可此處靈力狂躁異常,他方一吸收,便覺得經脈之內劇痛無比。

十方閣離開之後,此處已成修士禁區!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