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三個秘密4
小區內夜晚的樹林幽暗陰冷,夜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讓人望而卻步。茂密的枝桠向着空中伸展着,猶如一張黑色的大網,籠罩着一切不為人知的詭秘。
聶慎行隐在樹後向前望去,不遠處的灌木叢中,有一團暗影在湧動。
他皺着眉頭,仔細去看,隐約分辨出那是兩個人的身影。
其中一個帶着帽子的男人将另一個人影壓在草地上,舉起一雙被膠帶捆住的細腕,迫不及待地俯下身,嘴裏含混不清道:“乖,先讓我嘗嘗鮮,咱們以後的日子還長着呢。”
幽暗中被壓住的人看不清面貌,但身體卻掙紮得厲害,伴随着嗚嗚的悶聲,是極力的反抗與不情願,顯然這是一場脅迫和行兇。
眸光冷凝,聶慎行放輕腳步,緩緩靠近。
行兇的男人喘着粗氣,手掌到處亂摸,似是感嘆道:“辰辰,可想死我了,你不知道我想了多久,做夢都想和你這樣。”
聽到似是熟悉的稱呼,聶慎行腳步一頓。
這時,男人半坐起身,松開控制,雙手扯住身下人的衣領,兩手用力向兩側一扯,扣子應聲崩落,襯衫即刻被扯得七零八落。
焦鵬舔了舔舌頭,正打算享用好不容易得來的心心念念的獵物,冷不防地斜裏一條修長的腿伸出來,一腳揣在了他的肩膀上。
力量之大,速度之快,讓焦鵬甚至來不及發聲,哽在喉嚨裏的錯愕随着他一起滾了出去。
聶慎行從陰影中走出,駐足垂眸冷眼看着猥瑣的男人被踹翻,打着滾兒摔出去好幾米遠。
腿邊無力的低咽聲,打消了聶慎行上去補幾腳的念頭。
看着瑟瑟發抖的那人,聶慎行慢慢蹲下身。昏暗中分辨不清,但那人衣衫淩亂,聶慎行雖然打算幫人松綁,但怕對方害怕,又沒有靠得太近。
不經意間對方大敞四開的胸膛、纖細白皙的脖頸在破碎的衣衫下,顯露出來。
是個男人。
聶慎行眯起眼,對方精致分明的鎖骨随着劇烈的呼吸而起起伏伏。
有點眼熟。
一擡眼,一雙帶着淚意的氤氲霧眸以及慘白驚懼的小臉,毫無預兆地映入聶慎行的雙眼。
霎時間,不知從哪裏吹來的一陣冷風刮起地上的落葉,夜幕低垂得厲害,仿佛将整個世界都囚禁了起來。
幾乎耗盡了全部力氣的江一塵擡眼,并沒有看清救了他的是誰。
一陣冷風吹得他無端打了個寒顫,只能懷着感激之心裹緊衣不蔽體的襯衫。
MD,失算了。
江一塵在心裏咒罵着,白白浪費了好不容易擠出來的眼淚和醞釀好的感情不說,竟然差點着了道。
此刻他的驚懼完全是在巨大的挫敗感後逐漸才占據上風的,沒想到自己扮柔弱可憐對焦鵬完全沒有用。直到焦鵬把他的雙手捆住,将他壓在身下時,江一塵才驚覺自己真的處在了徹底劣勢的境地。
他一邊掙紮,一邊尋找可乘之機,打算在焦鵬放松警惕的時候,找機會脫險。雖然成功的可能不大,但這個孫子也不是沒有弱點。
但沒想到,另一個機會突如其來地就降臨到了眼前。
焦鵬被人踹飛,江一塵來不及去看救命恩人,趕緊起身,雖然他沒什麽力氣但這個緊要關頭,就是抖着手也要先自保。
舉着被捆住的雙手,江一塵顫顫巍巍想要撕掉嘴上的膠帶。突然,一只溫暖的大掌握住他的手腕,驟然的碰觸讓江一塵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就聽耳邊一個聲音低低道了句:“是我。”
江一塵在這個熟悉的聲音中身體一軟,就落進一個溫暖的懷中。
這下糟了,聶總裁這個忙幫的程度也太深了,江一塵在心中哀嘆,同時也松了口氣。
擡手撕開捆住江一塵雙手的膠帶,又小心翼翼地揭開臉上的封條,聶慎行的臉色越發冰寒。
他脫下外套,搭在江一塵的身上,而江一塵只顧着大口呼吸,他臉色慘白,渾身上下凄慘淩亂,因為氣管中猛地吸入過多涼氣,又忍不住咳嗽起來。
聶慎行動作輕柔,大掌一下下拍着江一塵的後背。
被踹蒙的焦鵬過了半晌才明白發生了什麽,沒想到會遇到路人,焦鵬半坐起身,他倒是沒有一絲驚慌和怒意,反而觍着臉笑道:“這位朋友,你怕是誤會了,我們倆是情侶,我家這位就喜歡這麽玩兒。”
玩兒你NN!
氣還未喘勻的江一塵聞言,正想擡頭大罵,突然,原本輕拍着他後背的大掌猛地扣住他的後腦勺,那只手臂順勢将他壓向聶慎行的胸口。
面上冷淡眼神鋒利的那麽一個人,卻有着火熱的胸膛和讓人覺得溫暖的手掌。江一塵內心喟嘆的同時,又有些不明所以。
驀地,一聲驚呼傳入耳中,緊接着是悶聲的慘叫。
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的江一塵,想要扭頭,但卻敵不過聶慎行手掌的力量以及胸膛的溫度。
江一塵只得拉緊聶慎行的運動外套,閉上眼睛額頭靠上聶慎行的心口。有力的心跳仿佛滲進了主人的情緒,是贲張的怒意。
空氣中不知不覺彌漫開陣陣冷意,耳邊除了焦鵬的慘叫、求饒,似乎還有樹木傾倒的聲音,江一塵縮着身子,覺得自己仿佛在一個夢境裏。
因為他自負輕敵而生成的噩夢,又因為有一位熱心英雄的到來而被溫暖的手解救。
在江一塵看不到的地方,聶慎行的雙眼散發着幽光,黑暗中仿佛兇獸一般讓人不寒而栗。幽光褪去,但聶慎行周身的冷意卻久久不散。
并沒有蹦噠多久的焦鵬早已失去意識,翻着白眼躺在地上。
聶慎行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只簡單地說了句:“來人,把人先給我弄走。”
然後才抱起縮成一團的江一塵,緩步離開陰暗無風的樹林深處。
雜亂的草地上,樹木以奇怪的姿态圍成了一個牢籠,将昏死過去的焦鵬牢牢禁锢其中。
聶慎行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最後完全和黑暗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