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秘闱
陸寧寧在司空幸的寝屋待了一夜,凝霜也在外面的院子裏站了一夜。
晨曦微露的時候,陸寧寧從房中出來,瞧見凝霜紅着眼眶木頭一樣地立在中庭,一愣,“霜兒,你怎麽沒回屋?”
“小姐...”凝霜抹着眼淚低喚她一聲,驀地沖過去抱住她。
凝霜知道陸寧寧和司空幸一直以來并沒有圓房,這一晚陸寧寧沒從他房裏出來,她以為陸寧寧慘遭了司空幸的毒手,心情十分悲痛,就想抱着她安慰一下。
“哭什麽?”陸寧寧蹙了蹙眉把她推開,展開手臂在她面前繞了一圈,“我不是好好兒的嗎?”
凝霜悲從中來,只以為她在假裝堅強。
天色漸亮,府裏的下人都開始起床工作,眼見着有婢女往司空幸的寝院這邊走來,陸寧寧一把扯過凝霜,“咱們快走。”
路上,凝霜咬着唇,偷偷摸摸地看着陸寧寧,陸寧寧沒工夫管她,回了房洗漱完換了身衣服,就直奔東廂房。
楚辭和紫蔚正在婢女的服侍下吃早餐,婢女見到風風火火的陸寧寧,福身請了個安,得體有禮。
自從上次流雲罰了沖撞了凝霜的小丫鬟,府裏的下人都不敢再怠慢這北宋來的王妃。
楚辭見到她擡了擡眉,指了指桌上的蒸餃、點心,氣定神閑道,“用早膳沒,一起吃,感覺這王府的夥食還不賴。”
紫蔚也招呼,“是啊,一起吃吧。”
這對心比天大的夫妻,宛若已經忘了陸飛塵的生死,臉上沒有半分擔心憂愁的樣子。
陸寧寧走到桌邊坐下,在碟子裏夾了一只蒸餃,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問,“四哥四嫂,你們是不是想到辦法救飛塵了?”
楚辭淡定地喝了一口粥,“還沒有。”
陸寧寧臉上也不見半分急色,倒是讓紫蔚有些好奇,挑了挑眉問她,“你是不是有辦法了?”
陸寧寧吞了一口蒸餃,搖搖頭,“還沒有。”
陸飛塵對她的重要性,他們自是知道,此時見她如此淡定,倒是覺得十分反常。
楚辭放下筷子,抱着臂饒有興致地望着她,勾勾唇,“是不是從司空幸那裏得了什麽消息?又...或是保證?”
陸寧寧咀嚼的動作一頓,蹙了蹙眉,訝異看他,“四哥,你怎麽知道?”
他怎麽知道?
楚辭想,昨天晚上,她風風火火地回去,一副要找司空幸幹架的樣子。今日一早又如此氣定神閑,不見半分急色,除了從司空幸那裏得了陸飛塵不會有事的保證,想來不會有第二個原因。
想着想着,他眉毛一擰,皺着眉看她,“你該不會答應他什麽了吧?”
“我能答應他什麽?”陸寧寧懵懵懂懂,“我身上又沒有他想要的東西,莊将軍答應他什麽才對。”
“哦?”紫蔚眉毛一挑,“莊将軍應該還不知飛塵落入司空幸手中的消息,司空幸為何如此有把握莊将軍會答應他的條件?”
陸寧寧吞掉口中的蒸餃,喝了口粥,“因為飛車他爹絕對不會不管飛塵的!”
她繼續解釋,“飛塵的娘親是莊将軍最心愛的女人,而且她為了他而死,莊将軍在飛塵小的時候,迫不得已将他送入北宋,一直對他心存有愧。他對飛塵娘親也一直心有愧疚,念念不忘,所以絕對不會不管他們唯一的兒子。莊貴妃雖是他親妹,但家族權勢在莊将軍眼中,未必比他最心愛的兒子還重要!”
“司空幸告訴你的?”楚辭揚了揚眉,“那萬一莊将軍真的不念骨肉親情又當如何?”
陸寧寧不假思索,“不會的,司空幸說莊将軍一定會答應他的。”
她話一脫口,桌上的兩人齊齊看她,楚辭彎着唇,唇角似笑非笑,“你這麽相信他的話?”
陸寧寧也覺得這樣的篤定有些不正常,可是想起昨夜司空幸成竹在胸的樣子,不知為何,她就是相信他的話。
陸寧寧用完早膳,擦了擦嘴,說出她的決定,“四哥四嫂,我決定幫司空幸保住儲君之位!”
奇怪!甚是奇怪!
僅一夜過去,陸寧寧的變化太可疑。
楚辭和紫蔚當然不認為陸寧寧是因為喜歡司空幸才想要幫他,于是問她,“為何?”
陸寧寧輕敲了敲桌面,“莊家手握兵權,有意扶持九殿下登基,而九王黨一直主戰,司空幸一派則一直主和,他去北宋求親,是真心想要聯姻與北宋建立邦交,若是幫他保住儲君之位,絕對比九殿下登基為王要好得多。”
楚辭唇角笑意不明,“若是真有心建立邦交,求娶公主不是來得更穩妥,那樣整個北宋是他的後盾,又為何要選陸家的女兒?”
這個問題她昨夜也問過司空幸,陸寧寧回答,“因為沒有公主肯嫁來這裏。”
這個理由好...清新脫俗。
陸寧寧又繼續,“九殿下司空意也有聯姻,不過他的聯姻對象是鄰國齊國的公主,齊國實力不輸烏戎,九殿下有齊國扶持對司空幸威脅很大。其實娶誰對司空幸而言并沒有區別,因為想要蠶食北宋的是九王黨,不管他娶誰,北宋都會支持他。從前我不了解,但是現在我覺得咱們應該站到他這一邊。”
她說得頭頭是道,紫蔚問,“你打算如何幫他?”
陸寧寧認真思考了一下,道,“還沒想出來。”
楚辭紫蔚:“...”
半晌紫蔚道,“若是烏戎朝堂形勢如你所說,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讓莊将軍在奪儲之争中保持中立,如此,司空幸才更有勝算。只是九殿下是他親外甥,司空幸用飛塵做籌碼,難保不會适得其反。”
陸寧寧糾結了一下,才開口道,“司空幸已經答應我了,就算莊将軍不願意答應他的條件,他也不會傷害飛塵的。”
楚辭眉一挑,“他為什麽要答應你?”
他問完,陸寧寧突然就臉紅了,紫蔚白了他一眼,給他的情商跪了。
沒讓他再繼續這個問題,她偏頭看陸寧寧,“司空幸真的有把握莊将軍會答應他的條件嗎?”
“是!”
昨夜睡前,司空幸給陸寧寧講了一個睡前小故事,她把這個故事娓娓道來給他們聽,“昨天司空幸給我講了一件秘闱...”
看着他們頗有興趣繼續聽下去的樣子,她繼續,“烏戎先帝曾生有一公主,也是當今聖上胞妹,司空幸的姑姑美貌天下無雙,名動九州,當時傾慕她的人多至各國王侯貴胄。莊将軍也是其中一個。”
楚辭喜歡聽八卦,插話問,“這個公主是飛塵的娘?”
紫蔚覺得他智商又開始堪憂,“若是她是飛塵的娘,飛塵就是司空幸的表弟,司空幸怎麽會拿他當威脅莊将軍?”
陸寧寧給了她四嫂一個贊賞的眼神,“她的确不是飛塵的娘,飛塵的娘親是公主身邊的侍女執淺。”
她劇透了一下,又繼續,“先帝甚喜這個女兒,勢必要為她挑選一個最稱心如意的夫婿,求親的王侯多如牛毛,但是公主一個也看不上,有一次公主偷偷溜出烏戎,先帝得知後大怒,把人捉回來後就給她禁足。所有前來求親的王侯,都被他拒之于皇城之外,當時莊将軍原配夫人故去已久,先帝将公主許配給了他,連同執淺一同嫁入将軍府,一妻一妾。公主一直對莊将軍冷若冰霜,漸漸地莊将軍和執淺産生情愫,墜入愛河,公主與執淺同一年各自生下一女一子,執淺生的兒子,就是飛塵。”
“公主的女兒仍在襁褓之時便不幸夭折,因為此事,公主受了不小的打擊,整個人得了瘋魔,一次病發的時候,刺殺莊将軍,莊将軍被執淺救下,執淺因他而故。執淺去世後,莊将軍一直沉浸在傷痛中無法走出,飛塵之後的三子皆是執淺收留的流浪兒,即便如此,莊将軍也視他們如己出,他對執淺用情深刻,所以,我想他不會不管飛塵。”
這個故事挺狗血,楚辭好奇,“那那位悲慘的公主呢?”
陸寧寧說多了口幹,喝了一口茶,微嘆一口氣,“公主在執淺去世後,沒多久也故去了。自古紅顏多薄命,獨留青冢向黃昏,美貌的女人似乎大多命運悲慘,身份尊貴如她,也敵不過命運。”
紫蔚靜靜聽完這個故事,胸腔裏跳過一抹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