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跑了

喪禮過後一個月,司天監選定良辰吉日,司空幸舉行儀式正式登基。

陸寧寧在昏迷兩日後清醒過來,養了一個月的傷,如今已經可以下床走動。

午膳的時候,內侍送來豐盛的午餐,楚辭紫蔚大快朵頤,陸寧寧嘴饞的舔了舔唇角,伸着筷子就要去夾一塊豉油雞,被凝霜及時制止,“小姐,太醫吩咐了要忌口!”

陸寧寧扔下筷子,嘴一撇,“那我不吃了。”

楚辭吃光陸寧寧嘴饞的菜色,随後擺出兄長的威嚴,“不許使小性子,凝霜也是為你着想!”

凝霜感動地看向他,陸寧寧扁扁嘴,默默拿起湯勺喝起雞湯。

只是這滋補的雞湯味道再好,喝了一個月也難免膩味。

這一個月,有兄嫂陪在身邊,陸寧寧身心很愉悅,連帶着傷口都好得快,然而開心幸福的時光總是短暫的,楚辭用完餐通知她他們要離開的消息,“我和你四嫂準備回北宋了,你可有什麽話想要傳給家裏人?”

“不能再多住些日子嗎?”陸寧寧舍不得他們離開,一時百感交集哭了起來,像個脆弱的小女孩,“四哥四嫂,我不想一個人待在這裏,你們帶我一起離開可不可以?我想回北宋,我想回家。”

見她哭得傷心,楚辭也想帶她一起走,卻無能為力,“你現在身份已經不一般,他不會讓你走的...”

陸寧寧嚎啕大哭,凝霜在一旁安慰,“小姐,我會留在這裏陪你的,你快別傷心了。”

紫蔚扶額,望着楚辭,“那咱們再多住些日子吧。”

禁宮守衛森嚴,禮儀繁重,楚辭和紫蔚待了一個月,都覺得這深宮讓人倍感壓抑。東宮偏殿廂房,明月從雕花镂空的格子窗落下清輝,楚辭将打包好的行李又放了回去,“我在這裏待了一個月都快悶出病了,也難怪陸寧寧那丫想回北宋,就她那性格,根本就不适合留在深宮裏生活。”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紫蔚放下窗戶,“雖莊将軍已經交出兵權,鄰境齊國卻依舊是個威脅,陸寧寧留在宮中,意味着北宋與烏戎合縱,陸寧寧對司空幸有救命之恩,若是她要求司空幸放她離開,他未必不會答應她,但現在他登基時日尚淺,根基尚不穩固,出于政治考量,我想他不會答應讓她現在離開。”頓了頓,“還有一點,若是他喜歡上了陸寧寧,沒準兒也不會同意她離開。”

“喜歡個屁!”提到這個楚辭就生氣,“他和陸寧寧成親一個月後本來要迎娶的小老婆已經被他接到了宮裏,要我說陸寧寧這丫也真可憐,早知道還不如不救他這薄情漢!”

“你這人格太狹隘。”紫蔚瞥了他一眼,“陸家小六,女中豪傑,你讓她做這等見死不救的事情,有違她俠女的風範!”

這是紫蔚問陸寧寧為何要救司空幸的時候,陸寧寧給她的回答。當時她的表情真誠又坦蕩,紫蔚相信她救他就是這個原因。

陸寧寧救他确實是這個原因,其次,她擔心司空幸挂了,陸飛塵也會玩兒完。

這個想法太狹隘,她沒好意思跟紫蔚說。

聽聞兄嫂要離開烏戎,死過一回的陸寧寧有些狗急跳牆,迸發了前所未有的對自由的渴望。

——她要和他們一起離開!

這一晚司空幸來看她的時候,她前所未有的狗腿一樣地讨好他,吩咐凝霜又是端茶又是送水,噓寒問暖地,司空幸盤腿坐在榻上,喝了口茶才瞥了一眼小狗一樣坐在自己對面的女人,“有事兒求我?”

陸寧寧投給他一個崇拜和欣賞的目光,仿佛在說你真聰明,她抿了抿唇,嘴角彎着笑,直點頭,“我确實有事兒求你。”

司空幸放下茶杯,挑了挑眉毛,“說說看呢?”

“你不是說我有心願你都可以答應我嗎?”陸寧寧想着怎麽委婉地提出自己的要求,“我四哥四嫂要離開烏戎回北宋了,我想和他們一起回去...這個心願你能答應我嗎?”頓了頓,還豎起一根手指強調,“我就這一個心願。”

沉默了半天,他沒什麽反應,臉上連一絲情緒都看不出來,陸寧寧有些不安,撓了撓額頭又給他分析讓她離開的好處,“我知道你想封慕容小姐做皇後,如果你讓我離開,你們之間就沒有阻礙了,有情人終成眷屬多好啊。若是考量和北宋聯姻的問題,這也不用擔心,你現在貴為九五之尊,北宋皇室肯定有很多皇室宗女願意嫁給你,而且身份比我尊貴多了,和她們聯姻更穩妥。你看,這一舉兩得的事情,要不要答應我?”

她噼裏啪啦胡扯一通,司空幸似笑非笑看她,“這麽說,你是為我考慮了?”

他的目光有些瘆人,陸寧寧咽了咽口水,“咱們好歹也是名義上的夫妻,我替你考慮也是應該的,你不用太感動。”

司空幸又沖她攤出掌心,陸寧寧遲疑了一下,把手放到他手心裏,掌心溫熱,他握住她的手捏了捏,“一直沒問你,那天為什麽要救我?”

陸寧寧脫口,“見義勇為,英雄救——”

差點咬舌,她結巴着解釋,“那個...當時情況危急...我沒想那麽多...見死不救的話我良心會過意不去的...”

司空幸輕笑,把她扯到身邊,臉湊到她面前相隔不過兩公分,陸寧寧忍不住後退被他掌心固定住,他揚了揚眉,“你前面想說什麽?見義勇為,英雄救什麽?”

陸寧寧目光落到他臉上,他确實很美啊,但是那個美字她現在不敢說,幹笑,“沒什麽,是我失言了,你就不要跟我一般見識了。”

她說着,要把腦袋掙開,他不放,臉又往前湊近了一公分,鼻息噴在她臉頰上,“說。”

陸寧寧眼睛一閉心一橫,“英雄救美行了吧?”

她眼睛閉着,司空幸目光在她臉上輕掃了一遍,輕了聲說,“在這裏,你想做什麽我都可以依你,為什麽要離開嗯?”

陸寧寧不敢睜開眼睛,睫毛都輕顫了起來,她有些害怕,“這裏沒什麽不好,但是我想念我爹娘,想念我祖母和我的姐姐妹妹,我想回家。”

他不以為然,把她松開,語氣淡了下來,“你嫁給我了不是嗎?這裏才是你的家。”

“這麽說你是不答應我了?”迫人的力量消失,陸寧寧睜開眼睛,面上透着失望,“你不是說答應我的心願嗎,君子一言驷馬難追,更何況你是一國之君,怎麽能說話不算話?”

他重新執起茶杯,飲了一口,“我不答應自是有我的理由,你換個別的。”

陸寧寧不狗腿了,奪過他手裏的茶杯,臉說變就變,“沒了,現在天色很晚了,你趕快回宮休息吧,我也要休息了!”

她嗓門兒很大,立在門口的凝霜和司空幸身邊的小太監都把她攆人的話聽得很清,小太監簡直想給她膜拜,好在司空幸并沒有生氣,淡淡從榻上起身,走前沖她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心願你再想想,要是沒有,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報答你了,我這人最怕欠別人什麽了。”

楚辭和紫蔚又在宮裏待了幾日,陸寧寧的傷已經痊愈,她沒有理由再拖着他們。

陸寧寧和凝霜将他們送到城外,便在侍衛的護送下又回了皇宮,整個人悶悶不樂的,飯都吃不下去。

司空幸接進宮的小青梅慕容清前來看望她,見她悶悶不樂的樣子,顯得很痛心。陸寧寧正為阻礙了她和司空幸的感情而自責,見她如此關心自己,更是把她當成知己坦誠相待。

她把自己的煩惱說給她聽,慕容清聽罷還傷心地落了兩滴眼淚,“姐姐離開故國遠嫁烏戎,清兒可以理解姐姐想念親人的心情。若是姐姐不嫌棄,就把清兒當成妹妹。清兒以後有時間就來陪姐姐聊天,替姐姐解悶兒。”

陸寧寧感動地不行,握住她的手,“那咱們拜把——那咱們義結金蘭如何?”

陸寧寧和慕容清成了小姐妹。

兩人互相傾訴煩惱,那日慕容清向她哭訴司空幸對她愈發冷漠,陸寧寧最不缺的就是義氣,暗暗決定替小姐妹打抱不平,司空幸又來她這裏的時候,她打算好好跟他說道說道,語氣還帶了點質問,“你是不是和清兒吵架了?”

“清兒?”司空幸挑了挑眉,拎着衣擺在榻上坐下,“你們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

“當然是你不知道的時候!”她白了他一眼,随後坐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語重心長道,“你是男人,要對女孩子忍讓一些,更何況你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這樣的情分還吵架太傷感情,清兒最近難過得很,你找個時間哄哄她吧。”

司空幸斜她一眼,頗好奇問,“青梅竹馬的情分是什麽樣的情分?”

“當然是很深的情分!”她有些無語,“你知道一起長大這樣的緣分有多難得嗎,你還不知道珍惜,等你失去了你就知道後悔了,到時候別怪我沒有提醒你。”

她語氣裏帶着感觸和傷然,顯然是想起了她和陸飛塵被腰斬的青梅竹馬緣,心裏又開始有點兒抱怨司空幸,“要我說你有點兒小心眼了,我當初不過随口玩笑說你配春花,你就報複我把我娶回烏戎,不然我留在北宋,不知道生活得多開心!”

“那真是對不住了。”司空幸笑着望她,談心似地問她,“是不是忘不了他?”

在老公面前讨論前男友是一件極腦殘的事情,陸寧寧這腦殘沒把司空幸當老公,于是她十分坦誠地對他說,“哪有那麽容易忘,他是我這輩子最喜歡的人。”

她忘了名義上的夫妻也是夫妻,她心裏想着別的男人還敢大言不慚地在老公面前坦白說出來,司空幸臉上的笑容沒了,他把她撂倒。

陸寧寧被他吓到了,大驚失色,“你想幹什麽?”

司空幸将她摁在榻上,涼涼一笑,“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啊!”

“不用了。”陸寧寧害怕地咽了咽口水,手腕掙紮了一下,“還是用別的方式報答吧。”

司空幸把她手腕扣緊了一些,“什麽?”

“你先松開。”她看着他,目光帶了點哀求。

司空幸把她放開,卻是抱着她一起躺在榻上,側身撐着額府睨她,“想好了再說嗯?”

陸寧寧把他箍在腰上的手摘開,“那我還是不說了罷。”

多說多錯,少說少錯,不說就沒錯!

司空幸定定望了她一會兒,突然低頭在她額角親了一下,又順着發際吻到她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

陸寧寧整個人顫了一下。

這一晚他第一次留宿在陸寧寧的寝殿沒有離開,陸寧寧做了個決定。

她跑了!

一個月後,陸府衆人瞧着突然出現的陸寧寧和陸飛塵,嘴巴瞪得能塞下一顆雞蛋。

紫蔚擡頭看了一眼烏雲滾滾的天空,不安地握了握楚辭的手,她有種預感,他要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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