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銀河系
夏侯婉瑜見到陸寧寧的那刻,霎那淚奔,“六兒,你怎麽回來了?”
陸寧寧風塵仆仆還一身狼狽,猛地撲進她娘懷裏,淚眼朦胧,“娘,我是偷跑回來的,嗚嗚~”
她話一出口,府中所有人的臉色俱變,陸骁當即呵斥,“胡鬧!”
陸寧寧被他爹一兇,眼淚憋在眼眶裏要掉不敢掉的,夏侯婉瑜心疼了,“你兇什麽兇,六兒跑回來肯定是在烏戎受苦了,現在她回來了,你別想着把她送回去!”
慈母多敗兒,陸寧寧這丫無法無天的性子,就是被夏侯婉瑜給慣的,陸安安眼神靈敏地掃到一旁立着的陸飛塵,驚呼一聲,“飛塵,你受傷了。”
所有人的目光又聚到陸飛塵身上,陸飛塵垂下眼睛淡淡說道,“我沒事。”
他胳膊上被劃了道傷口,此時用簡單的麻布包紮着,還染着血,陸安安當即吩咐管家去請大夫,陸骁坐到首座的太師椅上,沉着聲問,“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陸飛塵和陸寧寧立在大廳中央,一個沉默,一個哭泣,很快紫蔚就發現了問題,“凝霜呢?”
陸安安這時也注意到凝霜沒有和他們一起,柳眉蹙了起來,“寧寧,霜兒呢?”
“霜兒她...她...”陸寧寧說不下去,淚如雨下,一旁陸飛塵接口,“凝霜她死了。”
大廳裏寂靜無聲,仿佛所有人都不敢接受這個事實,陸安安腿上一軟差點兒沒站穩,紫蔚把她扶住,陸骁用力拍了一下桌案,怒喝,“這到底怎麽回事!”
怎麽回事兒?
這事兒得從司空幸留宿陸寧寧寝殿那晚說起。
那晚,他說喜歡她,讓她留在他身邊,不做名義上的夫妻,做真夫妻。
相比于做真夫妻,他喜歡她這件事兒更吓到了陸寧寧。
——司空幸見異思遷,她撬了小姐妹的牆角。
那晚,他雖然什麽都沒做,但是他留宿在她那兒的消息,一早便傳遍了整個皇宮。
陸寧寧再見到慕容清,頓時心生愧疚,她覺得自己從小姐妹那裏搶了司空幸。
正當她為即将失去一個小姐妹的可能傷心難過的時候,慕容清的大度和寬容讓陸寧寧更覺無地自容,她向她保證沒有喜歡司空幸,并且絕對不會喜歡司空幸!
司空幸再來看她的時候,她就肥着膽子不讓凝霜給他開門,還從門縫裏給他塞了張紙條——大意就是讓他別再來她這裏,去慕容清那裏。
後來不知怎麽,慕容清開始鬧出宮,她還沒正式冊封,司空幸就随她去了。
陸寧寧攔了下來,她覺得自己鸠占鵲巢,對着慕容清承諾道,“你留下來,要走也是我走。”
慕容清感動地看她,并承諾會幫助她。慕容清是皇後親侄女,司空幸的親表妹,她祖父權傾朝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在她的幫助下,陸寧寧順利從司空幸眼皮低下溜了。
她從宮裏溜出來後,本來沒打算回北宋,想帶着凝霜去浪跡天涯。
出城不過走了半日,便遇上了劫殺她們的刺客。刺客稱負皇命——叛妃殺無赦。
陸寧寧知道逃跑的事兒得罪了司空幸,但是不相信他會狠心到殺她,結果刺客招招斃命,凝霜倒在屠刀之下後,她明白這是動真格了。
本來她小命也要玩兒完,幸得陸飛塵所救,一路上刺客都沒有放棄追殺,他們迫不得已才逃回北宋。
陸寧寧抹了抹眼淚,“我逃跑的事兒得罪了司空幸,他要殺我,我才回來的。”
楚辭不相信司空幸會殺她,好歹也是救命恩人,“你确定是司空幸派人追殺你嗎?”
“那刺客是這麽說的。”陸寧寧哭得一抽一抽,陸飛塵抿了抿唇,開口,“那刺客我與他過手之時認出了他,是禁軍統領。”
禁軍統領是皇帝的親兵,言下之意就是司空幸的人。
楚辭倒是有些摸不着頭腦了,他想司空幸那小子沒準兒真有點兒狼心狗肺。
“陸骁,你說這怎麽辦?”夏侯婉瑜慌了,“那司空幸要殺六兒,咱們絕不能把她送回烏戎啊!”
陸骁胳膊撐在桌案上,摁了摁額角,“留在京中,若是讓有心人得知,參到禦前,也是死罪!”
“那把六兒送到西水塢去吧。”夏侯婉瑜望着他,征求他的意見,“那裏有咱家的人,人也不多。把六兒放到那裏,咱們也能安心些。”
陸骁答應了下來,畢竟是親骨肉,他也做不到狠心把女兒送到別人的屠刀之下。
西水塢是京城南部的一座小鎮,河流錯橫,四季如春,陸家祖宅就在這裏。馬車趕了兩天,陸寧寧被送到了西水塢,她自回來後就一直哭,紫蔚知道她在想念凝霜,摸了摸她腦袋,“別自責了,你也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
“都是我不好。”陸寧寧倆眼睛已經腫成桃子,埋在紫蔚懷裏,“我不應該從宮裏偷跑,我不知道司空幸會這麽狠心,是我害了霜兒,嗚嗚~~”
楚辭靠在門上,擡頭望了一眼暗沉的天空,“要這麽躲一輩子嗎?”
紫蔚心道:起碼是現在唯一的辦法。
陸飛塵靠在另一邊的門上沉默不言,疾風刮過,驟雨傾盆而下,他從門板上起身,“我要回烏戎了。”
他的意思,他們都明白。此次一別,沒準兒就是天涯永隔。
“飛塵...”陸寧寧淚眼婆娑地輕喚了他一聲。
陸飛塵沖她淺笑了一下,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輕輕印了一吻,“再見了,寧寧。”
陸飛塵離開了,背影漸漸隐沒在雨幕裏,屋內陸寧寧哭得絕望,楚辭對着陸飛塵的背影伸出爾康手,呼喚着,“哎,雨停了再走啊!”
紫蔚想把他一腳踢到雨裏!
被他及時看破!
躲了開來!
暴雨接連下了兩日。
初夏雷聲陣陣,細風透過窗戶縫吹得屋內燭光搖曳,紫蔚坐在燈下出神,楚辭在她一旁坐下伸手抱住她,“是不是又讨厭雷雨天了?”
紫蔚靠在他肩上輕笑,“是啊,很讨厭。”
“不怕,有我陪着你呢。”楚辭在她額角親了親,“要不在雷雨天制造一些美好的回憶如何?你看那些八點檔,浪漫的時刻不都是發生在雨裏?”
“你腦子裏都在想什麽呢?”紫蔚拉了拉他耳朵,“在雷雨裏演浪漫,沒準兒會被閃電劈中哦,特別是像你這樣的倒黴蛋,穿越都能發生,你可得悠着點兒!”
“倒也是。”他立馬否定了自己的提議,“萬一淋雨生病了怎麽辦?到時候你就變成柴貝貝,我沒準兒就回了21世紀,風險太大,算了,還是不浪漫了。”
紫蔚靠在他肩上,擡眼望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有什麽預感了?”
“......”他低頭凝視她,“什麽預感?”
“沒什麽。”她挪開眼神輕笑了一聲,“比起飛塵和寧寧,咱倆還算幸福對嗎?”
“嗯。”他吻住她,“他不能這樣親她。”又抱住她,“也不能這樣抱她。”将她扔到床上,壞笑,“更不能這樣撲倒她。”
紗帳輕拂,映着兩道緊緊糾纏的身影。
激情過後,卻是更茫然的空虛,他臉埋在她頸窩在她小腹上撫了撫,“我是不是當不了爸了?”
紫蔚閉着眼睛輕笑,“你就當丁克了,正好二人世界。”
他嘆了一聲,“我上輩子是不是毀滅了銀河系?”
她問,“那我呢?”
楚辭想了想,“你就是被我毀滅的銀河系。”
他眼中耀眼的存在,卻無法永遠的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