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再聯姻
陸寧寧決定跟流雲回烏戎,這個選擇,她明白意味着什麽。
臨行前一晚,她坐在院子裏托着腮看着月亮出神。
模樣惆悵得很。
紫蔚想了想,囑咐她,“雖然不是司空幸派人刺殺你,但此事說明烏戎有人想要你的性命,你回去後自己一定要多加小心。”
陸安安也有些擔憂,“既然是不是司空幸讓人做的,那是誰想要你的性命,寧寧,你有沒有懷疑的對象?”
陸寧寧還在發呆,兩個人的話一個字兒也沒聽進去,紫蔚伸手在她面前揮了揮,她回過神,“四嫂五姐,你們方才說什麽?”
陸安安在她頭上敲了一記,“四嫂說烏戎有人想要你性命,讓你多加小心。”
陸寧寧撓了撓額頭,模樣顯得很疑惑,“是啊,不是司空幸派人殺我,那是誰要殺我?”攤了攤手,莫名其妙的樣子,“我到了烏戎,也沒得罪誰啊?”
紫蔚給她跪了,連個懷疑的對象都沒有,“我覺得這一次的刺殺事件,多半可能是有心人想要破壞烏戎與北宋的關系,又或者你的存在阻礙了某些人的利益,總之,你自己要多加留心,別整日糊裏糊塗的什麽都不關心。”
頓了頓,“你此次回去意味着什麽,我想你很清楚,那司空幸早晚要選秀充盈後宮,宮裏的女人一多,是非也就跟着多,到時就算你不招惹別人,也難保不會有人來招惹你,學聰明點兒,千萬別大意就鑽了別人的套兒。”
“所以我才想逃跑啊。”陸寧寧撇撇嘴,“你看咱那堂舅舅宮裏的那些妃嫔整日裏就知道鬥個你死我活争寵,我才不想過這樣的生活。我是不會跟她們争寵,但是誰要來惹我,我怕忍不住揍她們一頓。這樣勾心鬥角的日子,哪裏比得上在外面逍遙快活。”
她說着,趴在石桌上又哭了起來,“我不想回去,可是不回去我就再也見不到霜兒了,我不能把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烏戎,嗚嗚~”
紫蔚覺得凝霜才是她真愛。
陸寧寧回到烏戎後,才發現她想多了。
——她回去了,照樣見不到凝霜。
她回到烏戎後,就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東宮,凝霜被流雲扣在宮外,司空幸也未再踏足東宮。
除了伺候她的內侍宮女,一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
她的小姐妹慕容清在她回來後,也沒有來看過她,陸寧寧覺得她們的友誼大概已經到盡頭了。
活潑好動的陸小六,回了烏戎不過幾日,已經如同蔫掉的花朵兒。
被晾了半個月後,終于有人來了。
——她久未謀面的老公。
司空幸來的時候,她正坐在庭院裏拉奏她最擅長的樂器——二胡。
悲涼、凄婉、難聽。
內侍宮女皆崩潰地捂住耳朵。
她掀掀眼皮望了他一眼,搖頭晃腦把調子拉的更難聽。
司空幸駐足聽了一會兒,還是走過去打斷了她的演奏。
陸寧寧氣憤地把二胡往他懷裏一揣,轉身進了正殿,司空幸随手将二胡交給一旁的內侍,跟在她身後。
陸寧寧頓足,回頭看他,目光複雜閃爍,司空幸揚揚眉,“要說什麽?”
陸寧寧扭回頭,走到殿中央榻上坐下,抿抿唇問,“你怎麽來了?”
司空幸沒說話,走到她一邊坐下,有宮女過來上茶 ,他喝了一口才開口,“你開始是不是以為刺殺你的人是我叫去的?”
陸寧寧很誠實的點了點頭,頓了一下,“我現在知道不是你做的了。”又問他,“飛塵認出殺手是你身邊的趙統領,既然不是你讓他做的,那是誰讓他做的?”
他沒回答,把茶杯放下,而是定定望着她,問她,“你知道回來代表什麽嗎?”
她又不是傻瓜,當然知道代表什麽,陸寧寧點點頭,“我有個請求,你能不能讓流雲把霜兒還給我?”
她知道司空幸和流雲關系要好,怕他不答應,特意還用上了‘請’字,“我會用別的方式報答他對霜兒的救命之恩,但是我不能把霜兒給他。”
司空幸勾了勾唇,“如果我不管你們的事兒呢,你是不是後悔回來?”
陸寧寧幽幽看他,“那你管不管?”
他要是不管流雲,那她豈不是白白犧牲了自由?
陸寧寧想了想,“我用願望換霜兒行嗎?”
司空幸提醒她,“你說要走,我不是同意你不回來了嗎,我以為已經實現過你的願望。”
她在果盤裏抓了一只小金橘扔他,“你要是不管,能讓我走嗎?”
司空幸接住橘子,放回果盤,挑了挑眼尾看她,“得寸進尺嗯?”
“嗯。”她很坦誠,“你不是說我留下來,你就什麽都依我嗎?”
司空幸歪靠在榻上,輕笑了一聲,對着她道,“過來。”
頓了片刻,陸寧寧移過去,司空幸拉了她一下,她撲在他懷裏。
四目相對,他看了她一會兒,陸寧寧指尖在掌心掐了掐,閉了閉眼,開口,“我知道你對我很好,我以後會留在這裏跟你好好相處,咱們...就做一對相敬如賓的夫妻吧。”
“那你方才還用橘子丢我?”他彎着唇角,眼底有淺淺的光閃爍,低聲問她,“真心的嗎?”
“嗯。”她點頭。
她遲疑了一下,又問,“我這次逃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還好。”他這麽回答。
陸寧寧撓了撓額頭,“但是我給我爹惹了很大的麻煩。”
京中關于陸家的流言她出宮後也聽說了一些,剛正不阿忠君愛國的老爸被奸佞污蔑,這着實讓陸寧寧深感悲憤,她回烏戎除了為了凝霜,還考慮了陸家如今的處境。
她解釋,“我爹被人污蔑對北宋不忠,就是因為我逃跑的事兒。但是我逃跑就是想去浪跡天涯玩兒,沒想破壞北宋和烏戎的邦交,你可不可以找人跟我糊塗堂舅舅解釋一下,不是我爹讓我這樣幹的,行嗎?他懷疑我爹,我爹心裏可難受了。”
“嗯。”他應了下來,陸寧寧笑了笑,真誠道,“謝謝你。”
又繼續得寸進尺,“那你可不可以管管流雲,讓他把霜兒還給我?”
司空幸顯得為難,“我的話他不一定肯聽。”
“胡說。”陸寧寧不相信,“你是他表哥,又是皇帝,他敢不聽你的話?”
司空幸閉上眼睛,“你不是也不聽我話?”
陸寧寧當然知道司空幸不可能為了凝霜對流雲做什麽,要是流雲那厮耍無賴,沒準兒真的要不回凝霜,她腦補凝霜在流雲那裏也深切地思念着她,頓時悲傷湧上心頭,哭了起來。
司空幸聽見哭聲,睜開眼睛,“她對你這麽重要?”
陸寧寧重重點頭。
他又問她,“你要把她留在你身邊一輩子?”
陸寧寧想了想,搖頭,“等她遇上心愛的人,我會把她嫁出去,但是她不喜歡流雲,所以我不能把她給流雲。”
司空幸眼底的光微轉了轉,“行,我讓他把她還回來。”
兩日後,凝霜被送回宮中。
凝霜受了重傷,整個人卻胖了一圈,緊緊抱住陸寧寧,“小姐,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嗚嗚嗚~”
陸寧寧緊緊回抱住她,“霜兒,我也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嗚嗚嗚~”
主仆倆抱頭痛哭。
流雲恨恨地坐在一邊,陸寧寧哭完還得意地沖他笑了笑,“我怎麽跟你說的,我說咱倆走着瞧!”擡手指了指門外,哼了哼,“小王爺慢走,恕不遠送了~”
流雲氣得牙根都癢了,他去看凝霜,凝霜扭過頭直接不理他,他暗罵了一聲白眼狼,袖子一甩,走前沖着陸寧寧惡狠狠道,“奸妃!”
陸寧寧沖他做了個鬼臉,流雲被她氣到扶着牆出去。
流雲離開後,凝霜扯着陸寧寧的袖子,有些氣急,“小姐,你怎麽這麽傻,這裏很危險,你不應該回來的。”
陸寧寧詫異,“這話怎麽說?”
凝霜猶豫了一下,“你知道是誰派周統領追殺我們嗎?”
這個問題她問過司空幸,但是他沒回答,陸寧寧好奇,“誰?”
凝霜,“太後。”
陸寧寧擰眉,“她為什麽要殺我?”
殺了她于兩國邦交并沒有好處,如今九王有齊國做靠山,司空幸地位并不穩妥,她是司空幸的娘親,應該不會這麽做才對?
凝霜似是知道她的想法,解釋,“齊國當初支持九殿下,不過是覺得他有更大的機會登上皇位,他們支持的是烏戎未來的皇帝,而不是九殿下這個人。如今禦極的是三殿下,又收了莊将軍的兵權,他們自是不會傻到繼續支持九殿下。而且九王妃纏綿病榻多日,可能命不久矣。齊國有意再次聯姻,太後打算棄北宋而擇齊國,自是留不得你!”
強強聯合,還是強弱合縱,傻子都知道怎麽選。
最後,她說出內心最大的擔憂,“我擔心一旦聯姻成功,烏戎會和齊國一起出兵攻打北宋,齊國當初支持九殿下,就是因為九殿下主戰北宋,莊将軍又手握兵權。”
陸寧寧震驚,“那北宋豈不是完了?”又問,“這消息你是如何得知的?”
凝霜,“我在小王爺王府偷聽到的。”
陸寧寧在殿內來回踱了兩步,手握成拳在掌心拍了拍,“咱們得把這個消息送回京城,好讓我爹先做準備。”
凝霜,“我入宮前已經偷偷去找飛塵讓他把這個消息傳回去,飛塵答應我了。”
陸寧寧坐在榻上,神色晦暗不明,凝霜遲疑了一下,“小姐,現在時局尚不定,如果真的開戰,咱們應該怎麽辦?”
陸寧寧認真想了想,“我要試探一下司空幸的意思,他要真這麽幹,我就...”
凝霜問,“就怎麽樣?”
“弄死他!”她這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