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有的時候命運真的是一種反複輪回,變幻莫測的東西。

當安瀾看到視頻裏瘋瘋癫癫語無倫次的謝柔兒時,心裏無味雜陳,很多複雜的情緒在不斷的颠倒着。

其實她也說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麽感覺,甚至沒有想象之中的那種報複過後的那種快感,看到謝柔兒這麽慘,她也并沒有覺得多麽痛快,雖然曾經真的對她無比的痛恨,甚至是完全無法理解。

曾經在國內上大學的學期安瀾最好的朋友就只有江妍和謝柔兒兩個人,那個時候江妍還經常為此争風吃醋,說她上了大學之後就不再和她一個人好了,那個時候安瀾卻只是淡淡的笑着向她解釋,兩個人都是她的好朋友。

只是後來她才發現自己究竟有多麽天真愚蠢,謝柔兒從來都沒有把她當過所謂的好朋友,只是将她當作向上攀爬的蹬腳石而已,只想要通過她一步一步的接近她父親。

恨嗎?當然。

曾經無數個午夜夢回間,想起曾經那些和她以好姐妹相稱的畫面,就覺得自己十分愚鈍可笑。亦或者是後來每次回到家看到謝柔兒和安康國兩個人夫妻恩愛的畫面,她就從內心深處泛出惡心。

過了這件事情她和安康國兩個人本就不算多麽親密的父女關系越發變得冷淡,最後甚至走向破裂的邊緣。

那個時候安瀾才終于知道,原來一直以來,謝柔兒不僅是把她當做向上攀爬走向豪門世家的踏腳石,其實她從內心深處一直都很讨厭嫉妒她,所以想要通過這樣的方式将她從那個地方剝離,然後永遠也無法昂起她那高傲的頭顱繼續當她那個不可一世的安家大小姐。

所以他一直都在不遺餘力的,離間他們父女之間的關系。

想起過往的那些事情,仍然還是覺得諷刺,可當她看到這些畫面的時候,卻又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喉間深處好像梗着一個什麽東西,不上不下,讓她十分難受。

關掉電腦,溫爾側眸問她:“安小姐,感受如何?”

安瀾閉了閉眼,可是那畫面卻如影随形,不斷的在她腦海裏面變幻着。

……

腳步在安康國躺着的那間房門口停頓了許久,最終她還是轉身向樓下走去。

“不準備等你爸爸醒來嗎?”溫爾在身後問她。

“不了。”他不一定想要看到她,而她也不是多麽想和他以這樣的方式見面。

走到大門口的時候,安瀾忽然想起什麽,轉身看向溫爾,眉目間籠罩着一層淡淡的雲翳,“你做這些,不怕被他知道嗎?”

溫爾臉色微變,但很快便鎮定下來,紅唇掀起,溢出淡淡諷刺的笑,她邁開步子,一步步從樓梯上走下來,裙擺随着她的動作飄飄浮浮,像是一幅動态油畫一般美。

如果說安瀾是那種張揚嬌豔,明媚奪目的侵略美,那麽溫爾而便是人如其名,溫溫淡淡,卻極富韻致的古典美。

是男人會比較喜歡的那一款。

所以安瀾一直都不明白為什麽霍行禮對她這麽避之不及,甚至是到了厭惡的程度。

可面對溫爾的時候,霍行禮有些難得的失去了紳士風度,平日裏,他對別人雖然也是淡漠而疏離的,但也有着最起碼的溫和禮待。對溫爾他卻完全不是這樣的,是極其厭惡的,是絲毫不掩飾的。

想到這裏,沒等她回答她便又追問道:“其實我一直都很好奇,你究竟做了什麽,才會惹得霍行禮這樣厭惡你?”

溫爾已經走到她面前不到五步的距離,聽到這句話她的身體徹底的僵硬下來,就停在那五步之遙的距離,冷淡的面目靜靜的注視着她,那雙畫了明顯不符合她氣質的妖媚眼線的眼睛,無比陰沉的盯着她瞧。

“安小姐似乎總是不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

“你就當我對我男朋友為什麽對另一個女人這麽特別而好奇。”

“呵……”溫爾擡手,輕輕捋開散落在頰邊的頭發,唇角勾着一彎嘲弄的笑意,“他果然什麽都不肯告訴你,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直接去問你男朋友豈不是更好?何必要來問我這麽一個外人呢?”

她絲毫都不掩飾對他們之間的挑撥離間,縱使深刻的知道這一點,但安瀾的心還是不可控制的動搖了,的确,霍行禮很多事情都選擇了隐瞞她不告訴她,不管他是出于什麽樣的目的,還是令她覺得十分難受。

移開視線,安瀾努力做了幾個深呼吸來調整自己翻滾的情緒,她努力的克制自己不在外人面前失态。

今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到現在她整個人都還是處于一種恍惚的狀态,回去之後她一定要好好的問一問霍行禮,這所有的所有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縱然所有的事實都擺在了她的面前,她卻還是心存僥幸,急迫想要回去問一問,希望他能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

于是她不再多說轉身就要離開。

就在她推開門的那一秒,忽然就聽到外面傳來轟鳴的聲音。

溫爾臉色突變,沖過來就欲關上門,然而動作還是慢了一拍,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搶先伸過來将門徹底的打開,徐信帶着數十個帶着墨鏡的黑衣保镖并排跑進來站成兩排,霍行禮就這樣在她們的驚愕的視線中,陰沉着臉,一步步走過來。

還沒反應過來,安瀾就已經被人抱進了懷中,熟悉而清冽好聞的氣息鋪天蓋地的鑽入她的鼻腔,讓她就連眼眶都有些酸澀起來。

“霍行禮……”聲音帶了哽咽。

他不知道小丫頭在這裏究竟發生了些什麽,但當他聽到她這樣明顯帶着哭腔的聲音時,一顆心高高的懸起,又重重落下。

菲薄的唇瓣胡亂的在她發頂頰側親吻着,聲音溫柔的不像話,完全無視了在場其他幾個人,“乖,我來了。”

聽到這話,安瀾擡起頭來看着他,那張一如既往俊美無鑄的臉就這樣放大在她眼前,明明近在咫尺,卻又讓她覺得如此的陌生,遙不可及。

想起不久前才看到的那些畫面,又想起溫爾說的那些話,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

霍行禮抱着她柔聲哄了會兒,便一手将人牢牢抱在懷裏,擡起頭來的時候,一張溫柔似水的臉已經變了樣子。

他眉目陰鸷的盯着溫爾,聲音冷郁的仿若能結出冰來,“我看你似乎忘了我那天說的話。”

“我忘了還是記住了,對你來說,有什麽不一樣嗎?”他就這樣毫不避諱的在她面前這樣的寵溺另一個女人,絲毫不顧忌她的心會有多麽的難過,縱然過了這麽多年,他還是這樣冷漠無情,一如當年。

他就像是沒聽懂她話裏的深意一般,冷漠無情的警告:“我告訴過你我的底線在哪裏,你卻還是一次次的觸碰,溫爾,希望你有膽量承擔起,為你今日所做的一切付出的代價。”

說完這些話他轉身就要走,身後卻傳來歇斯底裏的尖叫,他下意識的就捂住了懷中女人的耳朵。

而後滿目陰涼的看向徐信,“你知道該怎麽處理。”

徐信猶疑半秒,迅速點頭:“放心吧霍總。”

“霍行禮!”他們走到門外的時候,屋內的女人尖聲大喊:“我已經告訴她你對她父親還有她後媽都做了些什麽!你将她保護的這麽好,跟個寶貝似的不肯讓人碰半下,那我今日就要這一切毀掉,我要讓她知道你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魔鬼!讓她從此永遠都對你心存恐懼!”

後面溫爾似乎還想說些什麽,卻好像有人捂住了她的嘴,屋內徹底的安靜下來,再也沒有半點聲音了。

聽到這些,安瀾的身體徹底的冰涼。

離的她最近,霍行禮自然也感覺到了,僵硬了片刻,他打橫抱起懷裏的小女人,直接抱進車子裏,将暖氣打開,寬厚溫暖的大掌輕輕撫摸她嬌嫩的面頰,聲音溫柔的不像話,“乖,你先歇會兒,回去我再給你解釋,好嗎?”

她像個某種柔軟的小動物一般,蜷縮在他的懷裏,是一種下意識的依賴和信任的姿态。

雖然小姑娘害怕的渾身都僵硬了,可到底還是願意選擇信賴他的,這一點,還是讓他十分欣慰。

安撫好懷中的小姑娘,他深邃的眼看向車窗外,暈染了墨滴般的眼睛逐漸籠罩了一層深厚的陰翳。

……

直到回家後安瀾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她才恍惚明白過來為什麽溫爾的妝容總是如此的不符合她的長相和氣質了,她似乎就是在刻意的模仿她,從眼睛到嘴唇,都刻意的用妝容來修飾改變,以此無限度的貼合她。

為什麽?她到底為什麽要模仿她呢?

腦海中逐漸清晰的浮現出從她見到溫爾以來,她每次說過的話。其中好幾次,包括在她剛才和霍行禮的對話中,都包含着某種她讀不懂的深意。

安瀾看着鏡中自己的臉,心裏忽然就有一個荒唐的想法,漸漸的顯山露水。

她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吓了一跳,下意識的後退半步,卻不小心從椅子上跌落在地,不過因為安瀾在家總是喜歡不穿鞋到處亂跑,所以地板上霍行禮都讓人鋪了一層厚厚的高級羊毛毯,摔在地上也不至于會疼。

她呆呆的坐在地上,腦袋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就在這個時候,卧房的門被人敲響,做飯阿姨的聲音傳了進來,“安小姐,晚飯做好了,您是上樓吃還是我給您端上來?”

“他呢?”剛才回來之後安瀾的精神狀态就一直不太好,于是霍行禮也就沒多說什麽,而是先抱了她上樓,說是讓她先好好休息一下調整一下自己的心态,晚上再跟她解釋。

之後的一整個下午,都沒有再見過他了。

阿姨頓了頓,老老實實回答她:“先生好像是剛剛才出去了一趟,到現在還沒回來呢。”

她又問:“那安小姐您是想要等先生回來一起吃嗎?”

安瀾愣了片刻,最終還是選擇站起身來,打開房門:“不了,我自己下樓去,先吃。”

等他回來,她一定要好好的問問他,将所有的謎團都解開。

一直全身心依賴和信任的人恍惚之間就讓她覺得無比的陌生,他身上好像充滿了無數個讓她疑惑不解的地方,可是他什麽都不告訴她。

如果今天不是因為另外一個女人,她可能到現在還什麽都不知道,一直蒙在鼓裏,像個傻子一樣。

溫爾說他把她保護的很好,替她阻擋了所有可能出現的傷害和危險。

可如果這個代價,是夜夜躺在枕邊的這個人,發生任何事情都選擇不告訴她隐瞞她,那她寧願什麽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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