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為你撐傘 [VIP]

溫健激動的不行,嘴裏叨叨地說個不停:“看爨一一的小分。在技術分上, 爨一一比咱們多了将近2分。但是藝術分上丢分太嚴重, 不過才39分。表現力是你的優勢,缺點還是在技術難度上, 這套節目滑省比賽足夠了,但是滑國內比賽還有說不足, 我們必須在難度上繼續下功夫。”

爨一一的铩羽而歸,自然再沒有人有能力阻擋夏凱凱和李琴的登頂, 最後出場的鄭智組合也沒能拿出更好的節目, 總分還不如爨一一的組合。

等着七組都滑完。

夏凱凱和李琴拿下了這次省運會花樣滑冰冰舞項目的成年組冠軍。

負責頒獎的是省體育局的副局長,為夏凱凱和李琴送上了鮮花和獎牌。

夏凱凱低頭看向獎牌, 金色的獎牌自然不可能是純金的,它的象征意義大于實際價值,背後印着的省運會标志線條簡單流暢,夏凱凱的手在上面滑過,終于有種自己踏上了征程的感覺。

“李琴,八月份……”話沒說完,夏凱凱的聲音就消失了。身邊的女孩也在低頭看金牌,即便看不見臉,夏凱凱也能夠感受到她身上那種低落的情緒。

夏凱凱想到昨晚上看見的簡直就是惡毒的網絡暴力, 抿緊了嘴角。

這個時候李琴擡起了頭,像是終于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 對着夏凱凱笑道:“夏凱,我有點事想和你說, 咱們找個人少的地方。”

夏凱凱揚眉。

會是什麽事?李琴如果是個愛撒嬌能訴苦的孩子就不會忍到現在了,自然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把那件事說出來。

然而又會是什麽呢?

莫名的,有點不太好的預感。

不過沒等到兩人單獨離開,夏凱凱和李琴就被人攔了下來。

先是記者小哥的采訪,這次的采訪他沒有忘記李琴,這一耽擱就是十多分鐘。

此時領獎臺已經被搬到了一旁靠牆的位置,簡單覆過冰的冰面上滑着很多的女生,今天上午的冰舞比賽結束後就是女單的自由滑了,比賽連軸轉,務必在兩天內比完所有的項目。

記者小哥問了句什麽,夏凱凱分神沒聽清,他正在冰上找趙倩,那個在網上實名污蔑李琴的女孩。

李琴正在遭受網絡暴力,而他竟然才知道。

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個地步,無論是巧合也好,還是有人推波助瀾也罷,總之事态已經失控了。

趙倩并不是唯一實名辱罵李琴的人,但是她的話是最惡毒最難聽的,即便是他這個男人聽了,都覺得心裏有股火氣在翻湧。

他真的不明白,為什麽有人一定要把別人的成功添加顏色,還要将別人的出色添加條件,就不能先看看自己究竟差在了哪裏?

或許是夏凱凱的臉色不太好,記者小哥又問了幾句見夏凱凱心不在焉,也就結束了采訪。

這邊記者小哥一走,徐嘉憶就從後面跳出來對着他們擺手笑。徐嘉憶個子不高,有雙很大的眼睛,再加上花滑運動員的訓練大多不見陽光,所以白白淨淨奶帥奶帥的挺招人喜歡。

他笑眯眯的走到夏凱凱面前,說:“凱哥,拿金牌了要不要請客啊?”

本來準備拉着夏凱凱離開的李琴只能又把手收了回來。

夏凱凱的餘光還鎖着趙倩的身影,這邊淺笑:“可以啊。”

或許是心裏揣着火氣,夏凱凱的笑透着一種冷意,總之徐嘉憶頭頂上的雷達探測到夏凱凱的怒氣,馬上開啓求生欲模式:“其實買點酒吃食堂也行……”

夏凱凱窮不窮,省隊的人都知道,反正是沒什麽錢。

這麽多年,夏凱凱寒暑假,就連春節都住在省隊裏,就像沒父沒母的孤兒一樣,誰給他生活費啊?只能靠着省隊的津貼生活,那點兒錢,能到哪兒去。

至少徐嘉憶是這樣想的……大約是,開慶功宴需要花錢,可是沒錢怎麽辦,只能生氣。

但夏凱凱卻說:“找個合适的地方吧,拿了冠軍怎麽都要慶祝的。”

徐嘉憶其實這個時候有點後悔了,自己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拿個省冠軍而已,還要增加凱哥的負擔,是自己多嘴,是自己不對。他離開去安排的時候就在想,這事是自己提起來的,要不就自己出錢幫凱哥辦吧,反正老爹給的生活費怎麽都用不完。

徐嘉憶離開後,李琴終于找到了機會,将夏凱凱往沒人的地方帶。

不過滑冰館裏別看觀衆不多,但是工作人員卻不少,而且現在正好是冰舞結束,女單還沒開始的中場時間,很多人都在到處溜達閑逛,基本找不到沒人的地方。

況且他們兩個的關系,确實也不太方便到太過私密的地方。

最後李琴就只能把他帶到後臺,離入口不過十米來遠,貼牆站着,沉默了好一會兒。

夏凱凱并不是一個特別敏銳的人,但是看李琴這欲言又止的模樣,他隐約猜到了一些真相。

只是……會嗎?畢竟才拿了冠軍,有多少人舍得這風光的時刻?

李琴咬着自己的下唇,手裏抓着屬于她的那塊金牌,五彩條紋的帶子被她一圈圈地纏繞在手指上,勒的緊緊的,就連指尖的部分泛出白來也毫無察覺。

她開口還沒說話,臉就漲紅了。不知道的人可能以為她是要表白,但只有站在她面前的夏凱凱,能夠感受到她的糾結和痛苦。

“李琴,要不你給我發短信吧,短信更好溝通。”夏凱凱先開了口。

這句話終于打破了平靜,李琴搖着頭說:“其實……我是陪朋友來參加選訓隊的,學校那邊,李教授也答應讓我下學期開始跟着他,我正準備考研究生……所以……”李琴咬住了嘴唇。

這支支吾吾的話已經将答案說出來了,夏凱凱跳着的心髒也算是落在了原地。很奇怪,他一方面不太理解李琴的決定,另外一方面又似乎明白李琴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選擇,或許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路要走,一句“子非魚焉知魚之樂”,足以概括一切。

“所以……”李琴艱澀的開口,想要将最後的話說出口。

“鈴鈴鈴!”夏凱凱的手機突然響起,夏凱凱從上衣口袋裏拿出手機打開一看,眉梢揚起:“喂,你已經來了?好的,我帶你進來。”

挂了電話的夏凱凱急忙往大門外走,李琴蹙着眉滿臉的糾結,鼓足了勇氣就差臨門一腳,這電話……心裏抱怨着,但李琴還是留在原地,安靜地等待着夏凱凱回來再談。

李琴并不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孩,但是貴在氣質文靜,在她身邊能夠感受到一種歲月靜好的美。然而這樣與世無争的性格,有時候并不能夠保護她,無論是對于運動員身上那總是過于濃郁的争鬥氣息,還是參加比賽前後所需要承擔的壓力,都隐隐讓李琴覺得無所适從。

她喜歡安靜,喜歡一本書,一杯茶,或者是一杯咖啡,放任自己的思緒徜徉在文字的海洋裏,去感受與現實完全不同會讓她快樂的世界。

她是真的,不想滑了。

可她又不能對不起夏凱凱。

冰舞是雙人的,沒了舞伴的夏凱凱怎麽辦?

李琴唯一能夠想到的,能夠作為彌補的,就是去求周子琦。

或許,也只有那麽棒的周子琦才能夠配得上更棒的夏凱凱,而她願意坐在觀衆席上,看着他們風華無雙,為他們鼓掌助威。

想要說出口的話,卻始終沒有機會。

去而複返的夏凱凱身後跟着一名穿着西裝打領帶的男人。

“夏凱?”李琴迎上去喊了一聲。

夏凱凱歉疚地笑了一下:“事情等會再說,我現在有點事,你覺得你最好在這裏等我一下。”

李琴詫異,這話理解起來是夏凱凱不希望她跟着嗎?再看夏凱凱身邊那個明顯看起來很不好惹,一副成功人士打扮的家夥,李琴不放心,只是選擇了沉默。

夏凱凱帶着人沖沖離開,李琴看着遠去的背影想了想,便跟了上去。

他們從後臺走出去,一路到了賽場裏,再走過一條長長的等待區,然後夏凱凱竟然帶着人來到了上下冰面的入口部分,緊接着便與那人聊了起來。

兩個人的表情看起來很嚴肅,時不時的還往冰上看一眼,好在大賽方很多人都穿着正裝在工作,那人站在門口倒也不顯突兀。

李琴左右看了一眼,最後找了個等待區最邊上的座位坐下。很快,等着比賽開始,這裏就會被女單的選手和他們的教練坐滿。李琴也是從女單過來的,她本性溫和,缺少運動員必備的競争意識,雖然職業能力并不算太差,但是從未拿過金牌,沒想到在臨走前,竟然會挂上一枚冠軍獎牌。

她撫摸着手裏捏着已經溫暖的獎牌,嘴角浮現出淺淺的笑。這或許是她體育生涯最風光燦爛的時刻。她願意珍藏在記憶裏,說不定會成為一種力量,激勵着她日後往前前行。

這樣想着,女單最後熱身的時間終于結束,裁判員吹響了哨子,冰上的選手像燕子回巢一樣,紛紛朝着出口湧去。

夏凱凱往旁邊讓了讓。

有省隊的女隊員路過,随手抓了一下他脖子上挂着的金牌,笑道:“分點福氣,我也滑個第一名。”

夏凱凱笑着便沒躲開。

更多的女隊員下了冰,趙倩也滑了下來。

夏凱凱的眼微微眯了幾分,透出一絲冷光。

就見,被他帶來的男人伸手将趙倩攔下,臉上挂着客氣卻疏離的笑容,說:“你好,趙女士,我是張昊律師行的律師,姓孟,孟哲。這是我的律師證件。你能抽點時間嗎?我代表我的委托人有事和您商談。”

趙倩渾身都僵硬了,維持着一種扭曲的表情看着眼前的律師,幾乎沒有更多的反應。

作為華國的小老百姓一名,又是一個女孩,幾乎沒有人會想過有一天會被律師找到門來。面對律師先生雖然客氣,但是在氣勢上卻顯然有些咄咄逼人的态度,趙倩的臉色剎那間就白了,在那一瞬間她甚至在記憶裏将自己的人生翻了個遍,就連考試作弊這種事都被她想來有沒有被律師找上門的可能性。

律師先生客氣地笑着,語氣卻不容拒絕地說:“您看在哪裏方便呢?我想我們不需要更長的時間,應該不會耽誤您的比賽。”

四周圍數不清的目光看了過來,看看律師先生,又看看趙倩,有人擔憂,當然更多的人則是好奇。

趙倩氣虛開口:“什麽事兒啊?”

律師先生說:“我的委托人覺得您在網絡上發表的言論缺乏事實根據,您随意甚至過度的言論已經嚴重影響到我委托人的生活,所以如果您沒有證據證明您說的話是真實的,請您盡快在您的個人平臺發表更正宣言致歉,當然,我們也可以走法律途徑解決。”

趙倩的腳一下就軟了。

眼淚瞬間在眼眶裏湧出,氣息不穩地說:“我……什麽事……我不知道……我……”

律師先生直接将文件夾遞到了趙倩的面前,翻開的文件夾第一頁就是趙倩在網上實名污蔑李琴的那段話,以及之後她做出的一些回複,和對某些言論點贊的截圖。

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律師先生好心建議:“我覺得這件事我們可以換個地方慢慢地談。”

趙倩已經六神無主了,眼淚裹在眼眶裏,委屈地點着頭跟着律師先生走。

四周圍啞聲一片。

參與網絡暴力李琴的可不止趙倩一個人,這省隊的女隊員有大部分都參與了,有人只是湊熱鬧,有人也只是順水推舟,但是誰都沒有想到,有那麽一天,一個律師會在站在他們的面前告訴他們,散播謠言是違法的。

這時候,那些往日裏一起分享“快樂”的好朋友們,都悄無聲息地抱着自己的手臂,屏住了呼吸,不敢多說一個字來。

緊緊的,抱着自己。

律師先生轉身離開,後面跟着腳軟的趙倩。

而夏凱凱并沒有遮掩自己蹤跡的意思,撥開人群跟在後面一起走了。

他們走過等待區長長的通道,空蕩的座椅排的整整齊齊,就在桌椅的盡頭有一個人正緩緩的站起來。那個人看着律師,看向趙倩,最後視線落在了站在自己面前盈盈笑着的夏凱凱,還沒開口,嘶啞的哭聲就先從嘴裏溢了出來。

委屈。

難過。

無望。

種種負面的情緒曾經一度差點将李琴擊垮,她不得不努力堅強的讓自己繼續站着,可是沒有人知道,當你覺得孤立無援的時候,回首間,卻有人在身後為自己默默撐着傘的那一剎那。

就好像,天空都晴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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