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中文名,夏凱凱 [VIP]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男生的宿舍樓。

從姜華宿舍得到消息的人跑了出去,剛剛分享了兩間宿舍就遇見了熄燈, 甚至來不及找夏凱凱确認, 就被走廊上不斷晃着的手電筒吓得縮回到了床上。

但是這樣一個不眠夜,騷男們怎麽能夠按捺下他們那顆無法安定的心呢?

熄燈後十分鐘, 在确認值班的教練已經離開了宿舍樓,就有人從床上翻下來, 去隔壁屋繼續之前未完的話題。

有人問到:“法人代表是什麽意思?所以那俱樂部是夏凱凱開的嗎?”

“法人代表不是公司負責人是什麽?”

“不對吧,好像不相關的人也可以當法人代表, 就是那種不花錢, 不幹事,但是一旦出了事就找法人代表的意思吧?”有人這樣說着, 語氣酸唧唧的,眼睛都紅了。

旁邊人看着和自己一樣得了紅眼病的同類,只覺得異常的舒适。

作為平頭老百姓,手上能有個十萬已經是不小的存款了,百來萬屬于終生的奮鬥目标,再多了……其實已經不重要,就是“有錢”兩個字。

但誰能想到,省隊裏看起來不說最可憐,但也顯然沒什麽錢的夏凱凱會突然發財。

這!

決!

不!

可!

能!

于是大部分人都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這個答案, 認定了夏凱凱的法人代表也就是一個頭銜而已,和金錢沒關系。

“闫冰冰的俱樂部啊。”

“他怎麽看上夏凱凱的?”

“不對, 該說他們兩個人是怎麽搭上的?我有聽到消息,說是國際滑聯一直在促進全球俱樂部的經營模式, 說是這樣更有利于培養草根階層,人才儲備什麽的,咱們國家這幾年全國比賽的時候俱樂部的選手也越來越多了。那是不是就是說,其實一家大的專業俱樂部,級別和省隊是一樣的?”

“……”

“……”

“怎麽了?都睡着了?說話啊?”

“……”

“……”

沒人說話,真相太殘忍。他們還在省隊裏當隊員呢,人家都去俱樂部當法人代表了,如果說這兩個屬于平級的話,那不是說夏凱凱現在比餘正茂總教練還牛逼了?不行……不能再想了,心口疼。

尴尬的沉默在蔓延,虛掩着的門再次推開,一個人這個人走了進來。

大家轉頭去看,是姜華。

最開始的消息是從姜華那邊傳過來的,因為隊裏現在對手機上網功能沒有限制的只有少數人,大部分人的手機是沒有上網流量的,一旦用了,錢就像嘩啦啦流出去的水,父母能不遠千裏拿着掃把來抽人。這也導致省隊隊員的消息相對閉塞,學習訓練閑暇下來大約除了八卦也沒別的事可做了。

見姜華進來,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了姜華手上那還沒熄滅的手機屏幕上。

有人問道:“怎麽了?你又來頒布什麽重磅消息了?”都得紅眼病了好不好,還來?

姜華蹙眉,說:“法人代表是俱樂部老板嗎?我聽他們說這裏面沒有必然的關系。”

還好還好,不是來加重“病情”的。

“不是。”

“确實沒有必然關系。”

“不是老板也可以當法人。”

“對!”

姜華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然後又說:“其實查一家俱樂部換沒換老板,我應該有辦法,怎麽樣,我查一下。”

其實大家并不很感興趣,但是姜華太認真了。

黑暗裏。

八個人擠在一間屋裏,走廊的燈從門下的縫隙裏鑽進來,大熱天的,窗戶簾難得拉上,八個壯小夥子熱的一頭汗水,眼巴巴地看着姜華。

姜華先是度娘了一下,然後順着度娘的指示找到了“國家企業信用信息公示系統”的網站,最後往搜索欄輸入“A市金鑫滑冰俱樂部”,竟然真刷到一條股權變動通知。

闫冰冰。

把俱樂部的股權。

賣給了。

夏凱凱。

啊啊啊啊啊!紅眼病爆發了!!

寝室裏一陣鬼哭神嚎。

有人低聲問了一句:“現在去抱凱哥的大腿還來得及嗎?”

“……”

“……”

其實夏凱凱的宿舍就在同一層樓的另外一邊,但是比起那邊的震動,他們宿舍的氣氛格外的溫馨。

既然已經從省隊退役,夏凱凱也就可以走了。

他當天晚上就收拾行李,定好機票,打算第二天就去A市,展開自己的新生活。

寝室裏三個小的已經知道了真相,但是被徐嘉憶嚴格禁止外傳,所以外面的那些腥風血雨一點都不會影響這房間裏的春暖花開。

大家都很開心,都覺得自己開俱樂部的凱哥超級牛批,沒一個人覺得夏凱凱還留在省隊是好事,自己的俱樂部,就算自己不滑了,還可以帶隊員,感覺上就和餘總一樣牛氣哄哄了呢!

大家幫着夏凱凱收拾行李,平日裏大大咧咧的男孩兒們說說笑笑,手裏的活還幹得很細致,幫夏凱凱收拾的妥妥帖帖,只等着明天讓快遞來拿就好。

夏凱凱有些小東西也不打算帶過去,就分給了大家,大家也不嫌棄,樂呵呵地收着,只當是友情的憑證。

大家說說笑笑,等到了晚上還舍不得睡,幫着夏凱凱展望未來,只覺得這一切都太好了,未來可期,讓人羨慕。

第二天一早,溫健開着車過來接夏凱凱。

一早九點的飛機,到A市正好落地吃午飯。不過因為路上耽擱,要值機等等,不到八點溫健的車就開到了樓下。

寝室裏的幾個人幫着夏凱凱拎行李,這才感覺到分離的難過,心裏不舍,卻又并不痛苦。

此時正好是運動員進出的高峰期,很多人都注視着夏凱凱離開,就連隔壁樓的女隊都有人從窗戶探頭出來,目光複雜地看着夏凱凱。

夏凱凱是金鑫俱樂部法人的消息已經在一早上的功夫傳開了。至于這個夏凱凱究竟是不是那個夏凱凱,其實并不重要。

夏凱凱要去的金鑫俱樂部,是華國的首都,是有國家級別選手存在的俱樂部,首先已經否定了夏凱凱“自甘堕落”這種說法。其次夏凱凱買下了金鑫俱樂部的股權,和他們級別上就完全不一樣了。他們是運動員,是花滑體系的基礎,而夏凱凱已經從運動員走出來,至少已經具備了主宰一些人“生死”的權利。

身份的變動,帶來的是一種高遠的感覺,或者說,即便是這樣遠遠看着,夏凱凱這個在加上了金錢和權利的光環後,便已經變得不一樣了。

突然覺得好帥啊啊啊啊!

夏凱凱可能很有錢,這件事,即便還沒人敢去确定,但卻已經在很多人的心裏達到了共識。

所以啊。

那些說夏凱凱窮,說他去俱樂部撈金的人,藏起來了。

說夏凱凱自甘堕落滑俱樂部的人也藏起來了。

說夏凱凱這次翻不了身的人,大約為了避免吃翔,更是藏的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為夏凱凱送行的都是平日裏關系不錯的隊員,熱熱鬧鬧的圍着他,臉上或擔憂、或傷心、或笑着,總之夏凱凱在省隊走過那麽一朝,總歸是留下了痕跡,有讨厭他的,自然也會有喜歡他的人。

有人也當面問了夏凱凱關于俱樂部的事情,夏凱凱這才知道自己買下金鑫俱樂部的消息已經傳到了網上。

本來只想低調離開的夏凱凱只能點了頭,說:“是的,前幾天和溫教一起過去看的地方。”

一陣吸氣聲。

即便心裏已經有底,但是聽見這個回答的時候,大家還是免不了的覺得窒息。

俱樂部是有那麽好開的嗎?

大幾千萬跑不掉啊好不好!

所以說,這些年一直過得苦兮兮的夏凱凱究竟是何方大佬?

簡直就是如同掃地僧一般的存在啊!

于是,前一天還“落魄”到要去俱樂部撈金的夏凱凱,今天走的卻異常的風光。

愛他的人聚在一起為他送行,恨他的人也在瞪着通紅的眼睛目視着他。即便他離開之後很久很久,關于他的話題在這片土地也長久不斷,成為了S省省隊兩大“神話”人物之一。

……

一轉眼。

跨過千裏。

夏凱凱和二姨兩口子,以及他的教練,再次來到了A市。

這一次過來,便不會再走了。

不放心的二姨請假過來看看地方,明知道改變不了什麽,也要看過才能放心。得了空還将溫健叫到身邊一番叮囑,一副将孩子托付給溫健的語氣。

溫健原先一直拍夏凱凱二姨的馬屁,本想調進省局裏工作,龔領導也确實在其中推動不少,雙方關系很是不錯。如今得了龔領導的托付,竟猶然生出一種使命感,握着龔領導的手搖,“龔主任您盡管放心,我保證會盯着夏凱凱,讓他成才,不會讓您失望的。”

二姨夫盯着胖子那肉嘟嘟的大白手握着自家媳婦兒纖細修長的手上,面色微沉。

一行四人也是輕裝簡行,一人推着個小行李箱就下了飛機。

闫冰冰頭頂個白色棒球帽,站在接機口出低頭玩手機,等人都走到近前了,才發現自己要等的人已經到了。

“你怎麽過來了?”夏凱凱問他,以為來接機的會是王濤。

王濤這人雖然勢利眼,但确實業務熟悉,當前階段,他是必須留下的。

闫冰冰先對兩位長輩打過招呼,然後才說:“待着無聊,出來玩玩。”

然而他是來接人的,卻把接的人留在商務車裏,自己開着那輛藍色的超跑,“嗖”的一下就沒了影。

二姨到底知道的多一點,在車上說:“闫冰冰去年奧運會期間就已經從國家隊退了,你說他要移民,應該是真的。現在國內男單飽和,蘇宇和伍弋兩人足以撐起大旗,闫冰冰的實力總歸是欠缺了一點,沒有機會争得名額确實可惜。但要說他賣了俱樂部放棄了自己,就未免太軟弱了一點,讓人惋惜啊。”

二姨夫不在體育系統工作,但是特別關注媳婦兒的工作領域,聞言點頭,很是贊同。

二姨斜他一眼,轉口又問夏凱凱:“你說他只賣俱樂部?但土地的使用權還在他手裏,這樣不太安全,要我看,再找個機會把土地的使用權也買下來,實在不行,也最少要簽個二十年的合約,否則這筆買賣還有風險。”

夏凱凱搖頭,低聲說道:“闫冰冰對這俱樂部很有感情,賣的時候東挑西撿,我看他不是不想滑,只是沒力氣滑。”

二姨蹙眉,她聽懂了,但正是因為聽懂了,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沉默了好一會才問:“一直沒問過你,你接下俱樂部的第一個目标是什麽?”

夏凱凱說:“今年國內的比賽可能趕不上了,所以只能滑五個月後的世界花滑俱樂部聯賽。”

“世界花滑俱樂部聯賽”。

這個名稱有點陌生。

二姨是省局的領導,并不僅僅負責花滑這一塊,華國所有的運動項目她都需要了解,因而“全”卻不“精”,所謂“世界花滑俱樂部聯賽”她确實沒什麽印象。

但是國內的比賽,以及世界滑聯的比賽,二姨倒是如數珍家。

二姨巴拉手指頭算了一下:“明年一月份還有個全國冬季運動會,這個比賽挺大的。”

“時間上來不及。”夏凱凱無奈地笑,“我搭檔還沒找到呢。”

二姨聽完眉毛一擰,又問他搭檔的事情。

夏凱凱心裏早就有了主意:“咱們國內還是有好幾家專業的俱樂部,我試着和他們聯系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再不行,我就去國家隊找。”

俱樂部和俱樂部合作,以及與國家隊合作,并不奇怪,金鑫俱樂部雖然是俱樂部性質的企業,但是同時也屬于華國冰協系統內管理。

或者說,直接将俱樂部當成省隊一個級別的組織就很好理解了。

俱樂部會招收年紀小的孩子進行基礎培養,也會為國家隊輸送優秀的運動員,起到了一個承上啓下的作用同時,還有足夠的自主性,并且完全以營利為目的商業花滑機構。

二姨在體制內擔任領導,知道的也更多一點,聞言點頭說道:“咱們國家正在改制,體育方面也在嘗試效仿西方國家的俱樂部制度。無論省隊還是俱樂部都只是一個培養的平臺罷了,最後通過國內競賽的方式選拔人才進行國際比賽,已經是國外常見的選拔方式。相信你通過冰協與國家隊尋求合作,國家隊那邊應該會很樂于培養出更優秀的冰舞選手。”

夏凱凱點頭。

是的。

這也是他為什麽有恃無恐的原因。

将一切交給市場調整,自負盈虧的俱樂部模式正在華國悄然興起。

而現在正是起步之初,俱樂部會得到相關部門大力的支持,與國家隊合作并不是玩笑話。

但是……

想到搭檔,夏凱凱首先還是想到的周悅珊。

記憶裏,周悅珊的女單比賽風格輕盈,又不乏一定的力量,最重要是她的身子很軟,做出的各種動作都很漂亮,要不是因為也是在跳躍上略微差一點,以周悅珊的藝術分,說不定早幾年就被國家隊選走了。

周悅珊有意滑冰舞,而且看的出來态度認真,夏凱凱雖然不是慈善家,但他願意嘗試着和周悅珊組合一次。主動找過來的必然比求來的在态度上有着一些差距,相信周悅珊一定會很努力,也更容易出成績。

夏凱凱又和二姨聊了一會兒。

二姨夫突然插嘴問了句:“你說的世界俱樂部聯賽,是什麽級別的比賽?”

“不是ISU(世界滑聯)的比賽,是第三方舉辦的。”溫健在旁邊,終于找到機會說話了,迫不及待的就把自己知道的倒豆子一樣地說出來:“俱樂部比賽分專業級和業餘級,流程和世界大獎賽一樣,分六場比賽,五個區域是分賽場,選手各挑選兩個賽場比賽,最後總分最高的前八名可以進入總決賽。

闫冰冰過去四年都參加過這個比賽,每一次都可以進入總決賽,排名大概在六七名左右,便可以知道這個比賽的水準,位于職業選手的中等程度。

而上限則取決于這個賽季有沒有大賽級的選手參賽,你也知道,我們通常都認為大賽級的選手去參加俱樂部的比賽屬于降低了級別,因此大部分的大賽級選手不會自掉身價參加這樣的比賽。”

頓了頓,溫健最後說道:“不過比賽獎金非常高。”

二姨夫好奇:“有多高?”

夏凱凱接道:“ISU一直在重申拒絕博。。彩性質的第三方舉辦比賽,認為這樣會影響比賽的公平性。但是俱樂部的背後都有資本家的影子,也就代表俱樂部之間的比賽與金錢息息相關。”

溫健說:“俱樂部贏了比賽,打響知名度的同時,可以在全國,乃至全球開設分店。就算自己不開,也可以賣冠名權,這些可都是錢啊。”

夏凱凱說:“就比如華星舞蹈學校,前身是華星舞蹈工作室……”

溫健愣住:“等等,華星是什麽?怎麽突然聊到舞蹈學校去了?嗨!別提!好像我還真有點印象……”

二姨夫說:“那不就是小魚上課的興趣班嗎?華星舞蹈工作室。”

小魚是夏凱凱小姨的二女兒,今年九歲,報的舞蹈興趣班就是華星舞蹈工作室。

頓了頓,二姨夫說:“這個華星舞蹈學校牛逼了,是米國的一個華裔創建的,本身是一名職業舞者,退役後就全球開工作室,宣傳單上我看見,全球有三千多個舞蹈工作室呢。光咱們S市裏一共四個區裏,就是四家工作室,據說還要挑孩子資質呢,基礎班超了五歲的都不要,初中高級班不是在華星打基礎的還要考試才能進去,他們自己有一套評判标準,說是世界級別。生源還年年爆滿,我幫小魚走了關系才拿到的名額。”

溫健一拍大腿,說:“哎呦我想起來了!咱們俱樂部樓上不也有一家華星舞蹈工作室嗎?我還以為是咱們華國人開的工作室呢,原來是老米的啊!”

“創始人是華裔,聽說是拿了好多界的世界冠軍,拉丁舞之王,還有什麽黑池舞王之類的。”

“啧啧,你說都是華國人,人家怎麽這麽牛逼?關鍵全球三千多家工作室,這錢得多少啊?”

“名氣吧,沒有争議的第一名,自然會吸引人氣,關鍵人家也會使用自己的價值,在米國總部那邊的華星還是一家規模特別大的世界一流舞蹈學校。今年我們華國還送了好幾對的專業國标舞者過去,就是那個前段時間在咱們S省舉辦的國标舞全國大賽,前三名的獎品就是去這個學校深造。”

二姨也忍不住插嘴說:“體育局這邊一直在促進與華星國際舞蹈學校的合作,他們的負責人前段時間還來過S市。”頓了頓,二姨又說,“對了,華星的創始人去世都快四年了,現任的校長是一名地道的米國人。”

“啊!?”溫健慘叫,“為什麽會是米國人繼承?肯定是米國政府用了什麽手段!”

二姨失笑:“聽說是遺産繼承,其實華星真正做大做強,還真就是繼承人接手後這四年做到的。”

“那還不是要那個華裔要有足夠的名氣,為繼承人打好了基礎。對了,那華裔叫什麽名字?”

二姨沒說話,看向過了夏凱凱。

于是溫健和二姨夫也順着視線看向了夏凱凱。

開車的司機立着耳朵偷聽了很久,沒等到答案,甚至都不顧安全的轉頭看過來。

就這樣,所有視線的焦點都聚集在了夏凱凱的臉上。

夏凱凱從容一笑,說:“怎麽了?他叫什麽名字?”

二姨再開口的時候慢了半拍。

很難說剛剛那一刻她感受到了什麽,像是一種來自于對方似有若無的威壓,讓她産生一種心悸的感覺。就好像這一刻坐在自己對面的不是自己的熟悉的晚輩,而是一個讓人很難觸及的高遠存在,淡淡的光霞在身體一圈綻放着神聖的光澤,但是眨了眨眼再去看,卻又沒了蹤跡。

二姨遲疑了一下,然後說道:“英文名雨果,中文名,夏凱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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