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路過一個賣酸梅甜果的小攤,他看到有幾個懷孕的婦女正在與小販讨價還價,突然腦海中回想起沐乜風曾說過的一句話,“與尋常孕婦無異”,也就是說宿冉也喜歡吃這些東西了。

記得早上他喝藥時吃了兩顆蜜餞後臉上浮現的那種滿足感,寂淳更加确信宿冉是喜歡這東西的,他沒有猶豫,一手抱着被褥,一手拿着衣服,絲毫不覺得現在他有什麽不方便,直接走到了小攤前面。

他取了兩錢銀子放置在小攤的貨架上,淡淡地朝小販道,“貧僧買些甜果酸梅。”

那小販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立馬收了錢進口袋,取了紙包挑了滿滿一袋子給寂淳遞過去,臉上漾着喜意,他才不管買東西的是和尚還是婦女,只要能買就好。

正與小販争辯的幾個婦女見寂淳過來買甜果,紛紛住了嘴,好奇地互相看看,心中暗暗猜想難不成這和尚也喜歡這些小零嘴兒?看他手裏拿着那麽多東西,竟還顧得上買這東西,真是奇怪。

寂淳接過包裹好的紙袋子,将它放進了口袋裏,朝那幾人客氣疏遠地點了點頭,繼續行他的路,很快他便到了仁和堂,直接從門口進去,鋪子裏并沒有客人,依舊是老大夫一人坐在桌前眯着眼睛看手中的醫書,也不知是睡着了沒。

“回來了?啊,小師父你買這些被褥做什麽?這裏有的。”老大夫先是察覺出有人進客棧了,慢悠悠地擡了擡眼皮,看到是寂淳,只見他手上還抱着那麽一床被褥,驚訝地道,連忙上前來想要搭把手。

寂淳年輕力壯自然不覺得這些東西東西有什麽重,見老人家過來要幫忙,他連忙向邊上錯開了一點,客氣道:“前輩不用麻煩,小僧自己可以,這會兒就先去後院了,待會您有什麽需要的來喊一聲。”

“好好好,你去吧。”老大夫連聲道,讓他進去,寂淳點頭邁入了後院,看到老婆婆正在搭晾衣服,想着這會兒宿冉仍在睡覺他這樣進去可能會驚擾到他,便将手中的東西放在院子走廊的一條長椅上。

“小師父你回來了,怎麽買這些東西,家裏有的。”老婆婆拿着洗幹淨的濕衣服擰了擰,瞥見寂淳進到後院,笑着打招呼道,說出的話倒是跟老大夫一樣。

“貧僧二人在此叨擾,不能總是給您二位添麻煩。”寂淳解釋道,他心中對這兩位老夫妻充滿了感激,他知道這兩位老人家生活并不是很寬裕,像被褥這種東西需要他便自己買了。而且宿冉這人,想來也不願蓋別人蓋過的被褥吧。

說完,寂淳走過去,彎下腰來自水盆裏取了一間衣服,輕輕松松一擰,濕淋淋的衣服很快褪盡了水分,他個子高力氣大,直起腰來便能輕易地将衣服搭在晾衣服的繩子上,他轉臉對老婆婆道,“您去休息吧,剩下的衣服小僧給您晾了。”

老婆婆聽了連忙推辭道,“這怎麽使得?還是老身自己來吧。”

“您二位在我二人危難之時給予援手,這些小事實在不算什麽。”寂淳認真地朝老婆婆解釋道,手裏的動作幹脆利落,比老婆婆做起來快了很多。見寂淳如此堅持,老婆婆也沒再說什麽,只好點頭道,“那我去給你們準備晚飯。”

當老婆婆走之後不久,寂淳盯着手上這件明顯是年輕女子才穿的衣服皺起了眉,這衣服好像在哪裏見到過,他沉思了很久也想不出來,幹脆将衣服晾着,繼續把剩下幾件一同擰幹了晾在繩子上。

剛倒了盆子裏的水,老婆婆自廚房出來打水洗菜,寂淳猶豫了片刻朝老人家問道,“敢問老人家,那衣服是?”

老婆婆順着寂淳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道,“這個啊,是月前我二人出去探親回來路上碰到的,這姑娘長得模樣可好看,只是紅顏薄命啊,在我們看見的時候已被折磨的不成人形躺在林子裏,老頭子上去看了看發覺還有一口氣在,便将她帶上了馬車,留她在這兒住了幾日,後來便不知她去哪了,也沒同我們說。”

寂淳想來想去,他這個月來跟女子接觸過就只有問詩一人,他有些懷疑老婆婆說的正是那個問詩,但他又覺得不該如此巧合吧?他斂眉沉聲問道,“敢問那女子名字可是,問詩?”

老婆婆驚訝地看了寂淳一眼,驚道,“莫不是你們認識?”

寂淳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他點了點頭道,“認得。”

“那姑娘也是可憐,你們若以後見到她了可要幫幫她。”老婆婆腦中想起了問詩的樣子,不由得嘆了口氣道。

可憐?寂淳心中暗想,那女人有何可憐之處?方才老人家好像說看到她的時候已經被人折磨的不成人形?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這兩個問詩是同一人麽?可看這衣服,真的是當日她離開前穿的那件,不該有錯的。難道她離開之後遭遇了什麽事情?

寂淳想了一會兒,又問道,“她可曾對您說過什麽麽?比如為何她會受傷倒在路上?”

“當日我們将她帶回家中,為她診治傷情,她……”老婆婆有些難以啓齒,看了看寂淳,見他面色嚴肅正氣凜然,知道他不是什麽壞人,便繼續道,“她是被一群惡人強了身子傷重昏迷,幸好救治得時才保住了性命啊,後來她醒了之後我們便問她怎麽一個姑娘家獨自在外,才知道她是與家人走失了,路上她一個女子沒有自保能力,遇上了幾個惡人見她模樣好,便做出了那等禽獸之事!好好一個姑娘,可惜了。”

寂淳皺眉心想,他起初一直不能理解那問詩為何好端端地陷害宿冉,有了這個前因,或許能夠解釋的通了,想到她一個女子獨自離了破廟遭遇了那等事情,也實在可憐。可當初她不死纏着宿冉不走,非要同他們一起,也便沒有這之後的事情。說到底真是造化弄人!

“小師父?”見寂淳陷入沉思,老婆婆不确定地喚了幾聲,問道,“怎麽了?”

“沒事,您去忙吧。”寂淳回過神來,朝老婆婆點了點頭。

老婆婆見他沒事,也就放心地回廚房做飯去了,寂淳将水盆放到原來的位置,走到長椅前抱了那床被褥,到客房門前停住,想着若這人再睡下去,晚上該睡不着了,于是推門進去。

他剛走到床前,宿冉已經睜開眼了,怔怔地發着呆,這一覺睡得渾身黏膩不适,頭發都被汗水浸濕了,淩亂地纏繞在他脖頸間。

“醒了?”寂淳看着這樣的宿冉,聲音本能地放輕了,他将手上的被褥放到邊上的椅子上,從桌上倒了杯涼茶走到床前,一只手攬着宿冉讓他起來,把水遞給他,“潤潤嗓子。”

喝了幾口水,宿冉才算是清醒了,意識到他此刻被寂淳這麽半摟着,突然覺得有些不自在,他馬上坐直了身子離開寂淳的懷抱,清了清嗓子頗具威嚴地問了句,“什麽時辰了?”

寂淳約莫算了一下,道,“申時了。”說着,他接過宿冉遞過來的杯子,将它放在床邊的小木桌上,起身站了起來,“現在覺着如何?傷口可還疼?”

宿冉不習慣寂淳突然這麽多話,還都是在問他的傷勢,粗聲粗氣道,“沒事,本座受的是內傷,那些皮外傷算得了什麽?”

知道宿冉這人不願示弱,寂淳也不好再說什麽,只立在一側不發一言,他想留在房間裏,可他又不知道說什麽,于是氣氛又開始尴尬了。

“你進來做什麽?”宿冉不舒服地扯了扯衣服露出赤裸的胸膛,涼空氣拂過漸漸消了他的燥熱,看到寂淳什麽也不做就那麽幹站着,不由得看過去問道。

寂淳這才想起來,他進來是要幫宿冉把這床被褥換了,神情略有些尴尬,低聲道,“這床褥子沾了血,貧僧……”看到宿冉瞪了他一眼,他連忙道,“我過來把這褥子換了,晚上睡得舒服些。”

“哦。”宿冉聽了應了一聲,直接将蓋在他身上的杯子掀開,杯子下他的上衣向上卷起,剛剛好露出那滾圓的白肚皮,他沒意識到,只覺得渾身一陣清爽的涼意,手掌撐着床板轉過了身子,起身的一剎那,腿突然一軟就要摔到地上,離他有幾步遠的寂淳一下子過來攬住了他的腰,讓他不至于狼狽地跌在地上。

宿冉要下床的時候寂淳本想過去幫忙的,卻想到這人太好強了,定不會讓他幫的,于是便停在原地沒有動作,在宿冉掀開被子的時候他一眼看見了這人白嫩嫩的肚子,臉不由得一紅,也沒有提醒,只怕說了會引來尴尬。

很快,在他撐着手臂轉身的時候,上衣的衣擺落了下來堪堪遮住了肚子,本以為他能順利下床,卻沒想下一刻他就要摔了,寂淳根本沒有想的時間,本能地沖過去抓住這人的腰,免得他跌倒。

宿冉也被驚了一下,待他站穩後,推了推他身後的寂淳,有些不自然地說道,“躺的久了,腿有些軟,你走開。”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