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以後不許再本座面前自稱貧僧。”宿冉就算躺在床上,還改不了那揚着下巴命令人的習慣,自傲嚣張的朝寂淳吩咐道,他決定以後好好改造這個悶葫蘆似的和尚,非要他親口承認那事,還要親自跪下來求他!

“這……”寂淳不知為何這人突然提起這個,他是個出家人不就該如此說話麽,剛想要拒絕,轉而又想起了在藥鋪子裏幫忙時自己做出的決定,若不是什麽大事,便依了這人,免得他生氣,于是他立馬改口,“好,那……我扶教主起來?”

“哼!來吧。”宿冉這才滿意,接着寂淳的力自床上起來,接過了飯吃,想到自己現在這樣子窩囊透了,便開口問道,“本座這傷何時能夠痊愈?”

“大夫說還需修養半月”,寂淳停下碗筷,看着他回答道。

“半個月?!”宿冉不悅地看向寂淳問道,“那什麽時候能找到地芒?”

寂淳想了想,讓他為了孩子或是身體定是不可能的,他只認利益,只要有利于得到地芒,他便一定會同意。過了一會兒,他開口道,“我認為尋找地芒這件事并不急,因為各派勢力已然出動,任何一方消息定會被傳出來,到那時我們得到消息直接奔赴那裏豈不是更好,也免了這一路上奔波,更何況教主你的身子,時間越久越不方便,不如我們找一處隐蔽的地方住下,待孩子出生後,再做打算,在這之前不乏有江湖人士尋找地芒,可過了這麽多年還是沒有一絲消息,而今我們得到的唯一線索也只是在西方,所以,不用擔心會錯過。”

聽了寂淳的分析,再看看他日漸隆起的肚子,宿冉陷入了沉思,其實這和尚說的并不錯,就算他們馬不停蹄地趕路也不一定能如願找到地芒所在,更何況現在有各派勢力都在活動,若他趁所有人在尋找的這段時間把這孩子弄出來,養精蓄銳,等到地芒的消息傳開,他便直接定準目的地前去奪取,這樣一來更有效率。

“那你如何安排之後的事?”宿冉低下頭吃了口米飯,随口問道,如果按和尚的話來進行,那他們就要找個地方住下,現在他的肚子已經遮不住了,再過一段時日定會找來不必要的麻煩。

“這些日子我會打聽一下适合我們居住的地方,待你傷勢痊愈後我們便出發。”寂淳見宿冉終于同意他的話了,不由心中松了一口氣,若宿冉堅持要如此這般上路繼續尋找地芒,一來他的身子不方便或許會遭遇危險,二來他的魔教教主身份也很有可能會被暴露出去,到那時候他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現在他就盼着那些人慢些找到地芒,那消息慢些傳過來,這樣他們便有充足的時間等待孩子出生。

吃過午飯,宿冉又喝了藥沉沉的睡下了,寂淳則走到前面鋪子看着,讓兩位老人家可以去午睡片刻,他一人待在鋪子裏,此時正值中午最熱的時候,雖然他已經很困倦但也只能撐着。

他回想着他二人來到這桐城後經歷的事情,發現他跟宿冉之間,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悄然改變,他比以往更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的內心,宿冉在他心中的地位比他想象中的還要重要,盡管找了很多理由,卻總也解釋不通,想太多也想不明白,便也将之抛到腦後了。

之後他又想起了流雲堡,昨夜那事情也許是他做過的最不符合他身份的事情,作為一個和尚他本不該管別人家裏的私事,更何況背地裏去告密,盡管這事情看似不該發生,但他從來沒有後悔過。

流雲堡經歷了這種事情,也不知會如何處置那二人,想起雲慕商與那問詩縱情尋歡的場景,腦中又浮現起昨夜趕到小樹林破房子裏後宿冉那傷痕累累的一幕,無論何時想起這個畫面,他都憤怒得全身發抖,他的眼裏閃過一絲冷光,若流雲堡沒有能力解決此事,他不介意再去多管閑事!

正胡思亂想着,店裏進來一個人,年紀約有三十幾歲一副江湖人的行頭,這人跨進門之後敞着嗓子道:“大夫,給我取些金瘡藥!”

寂淳一聽不是來看病的,便想着沒必要去特意喊醒老大夫,正好今日早上他見老大夫取過金瘡藥,還記得位置,于是他打開櫃子取了兩瓶走過去,淡淡的道,“金瘡藥,五錢。”

這江湖人看到寂淳一眼有些吃驚,心想怎麽是個和尚,剛想開口問卻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道:“您可是少林的寂淳大師?”

寂淳聞言有些驚詫,又仔細看了看這江湖人,确信他不認識這人,便開口道,“貧僧正是,不知施主是?”

“在下連一劍,大師不記得也正常,那日葉幫主開宴,我有幸能夠受到邀請,曾在席宴上看到過您,诶?我記得您不是同薛神醫一道的麽?怎麽獨自在這藥鋪裏?”連一劍疑惑地問着。

“薛神醫有些事情要辦,所以我二人便分道而行了,若您日後見到他了,勞煩幫貧僧轉個口信讓他來着仁和堂一趟。”寂淳心裏一直壓着一件事情便是如何找到沐乜風與薛藥二人,他擔心若等到宿冉生産那二人還尋不着,那也不知該如何是好,現在正好碰上一個要去尋找地芒的,說不準便遇到了。

“好說,這件事在下一定記住,回去後我便吩咐下去讓手下人幫忙留意着,寂淳大師放心!”這連一劍當即便同意了,看着倒是豪爽大氣,其實心中也是經過一番思量的,寂淳和尚是少林的人,而他只是個小門小派,若今後他有事要求助少林也算有個說法。

“麻煩施主了,這是金瘡藥您收好,銀子不用了,貧僧代您付了。”寂淳将金瘡藥遞過去,推卻了連一劍遞過去的銀子道。

“這怎麽行?!大師你之後還有要用到銀子的時候呢,喏,放這了,在下先行告辭!”連一劍接過藥,直接将銀子放在桌上,拱了拱手便離開了。

寂淳無奈,只好取了銀子放到收賬的桌子裏,之後又等了半個時辰左右,老大夫自後院過來了,笑着朝他道謝,“小師父,真是麻煩你了。”

“沒事。”寂淳恭敬道,他想起了一直盤旋在心中的問題,朝老大夫問道,“敢問前輩,這附近可有什麽地方人煙稀少适合我二人居住的?貧僧擔心尋常看到他會惹來是非。”

老大夫知道寂淳是舍不得裏面那位公子再奔波了,又擔心別人發現這位公子是男子懷孕引起是非,才向他求助的,他摸着胡子想了半晌,才慢悠悠地道,“翻過前面那座小山,後面有個小村落,那裏山清水秀的,就是周圍山嶺遍布出入不便,因此人煙倒是不多,若你不嫌棄那裏交通閉塞,采買貨物麻煩些,倒不失為一個好去處。”

人煙稀少,山清水秀,又是個隐蔽的村落,寂淳很滿意,他心中所想便是如此,好像上天都已然安排好這一切般,特意讓他走到這個地方住下的。

他點點頭,雙手合掌朝老大夫施禮道謝,“多謝前輩,小僧實在感激不盡,以後若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請一定告知。”

“無礙的,”老大夫笑呵呵地擺擺手,示意他不用客氣,“實話不瞞你說,老夫曾碰到過兩個男子傷重來到我這裏療傷,他們也如你們一樣是伴侶,剛開始我是有些排斥的,不過相處了些時日,發現男男女女其實有什麽兩樣,只要兩人好好過日子,都不應該收到诟病。”

“我……”寂淳聽到老大夫說他與宿冉是伴侶關系的時候,本能地就想解釋,但他轉念一想,那人腹中是他的骨肉,就算解釋也解釋不清了吧,而且,他心底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宿冉與他之間的确有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他甚至不願向老大夫澄清,私心想讓他這麽誤會下去。

“沒事的,你們只要堅持做好自己,對得起天地,便無所畏懼。”老大夫拍拍寂淳的肩膀,以為寂淳因為他的話而感動,連忙寬慰道,“小師父,昨夜你也沒睡,這裏沒什麽事了,你就先回去休息吧,家裏就一間客房,你若是怕驚擾了那位公子,便上我們那屋休息吧,阿英現在估計在後院收拾呢,去吧。”

寂淳倒是沒想過去老人家的房間睡覺,他心裏念着宿冉現在什麽情況,便點了點頭道,“那小僧就先回去了。”

“嗯,去吧。”老大夫朝他擺擺手,自己坐回凳子上眯着眼睛看醫術,忙自己的事了。

寂淳轉進後院,見老婆婆正在院子裏洗衣服,他突然想起昨夜宿冉吐了很多血在被子上,抱他上床的時候他的衣服上也是血跡,定然也沾染到了床褥子上,那宿冉現在睡得定是不舒服,他怎麽就沒注意到那血腥氣呢?

摸了摸身上還有些銀兩,他覺得有必要出去一趟買床被褥,再給宿冉添置幾件衣裳,現在他的肚子又大了些呢,這麽想着,他走到老婆婆身後,輕聲問道,“小僧要出去購置些衣物,不知您老人家可有什麽需要的?”

“嗯……”老婆婆想了想,也想不出什麽,便笑着擺了擺手,“謝謝你啊,我沒什麽需要的,小師父去吧。” 寂淳點點頭道,“那貧僧先走了。”說完,再次轉進鋪子跟老大夫說了,便從鋪子門口出去了,這裏是城北,雖然比不得流雲堡附近繁華,但也稱得上熱鬧了。沒有心思閑逛,先去了成衣鋪為宿冉買了兩件衣服,又向人打聽了賣被褥的鋪子,買了一床褥子,拎着這不少的東西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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