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為所欲為
“我一點都不喜歡宋燃,我喜歡你。”
宋燦震驚了,像是被人摁住了喉嚨,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卡座內的人察覺到宋燦的神情變化,也安靜了下來。
饒是嬉皮笑臉慣了的臺長也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斂了笑意看向宋燦,半是猶豫半是試探:“我……我改真不會拆散了一對吧?”
“沒、沒有。”宋燦深呼吸,強迫自己回過神,對上夥伴們關切的目光,意識到現在可不是她震驚發呆的時候,頓了頓,“我……”
還在想怎麽開口,肩上忽然多了份重量。
“咦,這人……?”
郁弈航腦袋擱在宋燦肩上,長眸微阖。
宋燦頓時緊張起來,“怎麽了?”
臺長表情嚴肅,手在郁弈航面上晃了晃,又探了探鼻息,沉默了。
宋燦更緊張了:“臺長你別吓我,我現在能動嗎?”
郁弈航半個身子的重量都挨在她肩上,想低頭查個究竟都難。
“最好別,”臺長看了眼宋燦,欲言又止,“他——”
“他怎麽了?”宋燦無意識挺直背,更慌了,“臺長你別吓我,別告訴我酒裏有毒……”
“想什麽呢,我的意思是郁弈航睡着了,你動了會吵醒他的。”臺長無奈回答。
宋燦:“……”
瓦特。
宋燦懵逼,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臺長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壓低聲音:“睡得很熟,別吵他了。”
宋燦難以置信,側頭試探性喊了聲,“學長?”
周遭安靜下來了,宋燦只聽到郁弈航綿長均勻的呼吸聲,沒有別的回應。
臺長也是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便幫宋燦把人扶了起來邊叨叨,“耍什麽酷呢,度數低的啤酒不喝,偏偏去喝度數高的,還是直接灌下去的,是覺得自己酒量太好了嘛。”
K房和酒店離得很近,時候還早,聚會沒那麽快結束。
臺長還得趕回去撐聚會場子,把人送到酒店門口後塞了張房卡給宋燦,交代了句這是郁弈航的房卡後,匆匆離開了。
宋燦只能自力更生,拖着意識不清醒的郁弈航上了電梯,好不容易到了所住那層,看向房卡——卡面上居然沒有标注第幾層。
“郁學長,郁弈航?”
宋燦搖了搖郁弈航肩膀,男生沒有反應,呼吸均勻,看樣子睡得很熟。
睡顏恬靜。
宋燦手背貼上郁弈航面頰,男生皮膚柔軟冰涼,膚質好得出奇。
手間力度下意識放輕,怕極了吵醒面前人。
好像很久沒有見這人睡得這麽熟了。
還是不要吵醒他了吧。
宋燦正翻着手機打算打電話給臺長問房號,郁弈航緩緩睜開眼,聲線低啞,輕聲喚她:“燦燦。”
“醒的正好。”宋燦舒了口氣,輕晃着男生肩膀,語速很快,“你住哪裏啊?”
“……”
“A市XX街XX小區XXX。”
說話時,有淡淡的酒氣彌散,眸色很沉很亮,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清潭。
宋燦黑線,戳了下他的手臂,解釋說:“不,我說你酒店房號!現在我們在B市啊。”
郁弈航揉着額頭,眼底劃過一絲疑惑,又瞅了圈周遭環境,更懵了:“我們,開房了?”
宋燦:“……”
這話有歧義。
但好像也沒有毛病。
宋燦蹲下,平視郁弈航,輕聲問:“你是不是醉了。”
郁弈航搖頭,聲線很沉,還帶着點小驕傲,“我不可能醉的。”
宋燦懵了懵,又問:“知道自己房間號在哪嗎?”
郁弈航繼續搖頭,理直氣壯答:“不知道。”
宋燦:“……”
想着和醉了的人聊天與對牛彈琴沒差,于是宋燦打了臺長電話,然而并沒有人接。
想着在走廊站着也不是事,她哄着郁弈航起身,拽着人到了她房間門口。
“學長,你真的不記得自己住哪裏了嗎?”
郁弈航看了眼門,又看向宋燦手上的兩張房卡,被酒精麻痹的思緒隐隐悟到什麽,手指屈起叩了叩門,“住這裏。”
宋燦扶額:“學長,這是我的房間。”
郁弈航愣了下,緩聲重複:“燦燦房間嗎?”
“對啊。”
郁弈航又皺眉,像是思考宋燦的話,低聲反複重複了幾遍,眉心舒開,黑眸有亮光一閃而過,微微颔首,“想去。”
“燦燦的房間,一定要去。”
他說話時聲音很輕,但異常清楚,許是醉酒的緣故,思維有些跳躍。
宋燦定定看了他一陣,柔聲說:“那你去我房間呆會兒,但你要聽話,可以嗎?”
“聽話。”郁弈航乖巧點頭。
宋燦刷卡進門時,郁弈航一直揪着她的衣角,絮絮叨叨着。
“不能讓別的男生進你房間。”
“多聽話的男的都不可以。”
宋燦聽着男生前言不搭後語的話,偶爾應兩聲嗯,好不容易才把人弄進房間。
進了房間後,郁弈航變得格外安分,安靜打量着蹲下身翻找行李箱的宋燦,半晌好奇問,“你在幹嘛?”
“找藥啊。”宋燦翻了很久,才從行李箱的旮旯裏翻出了皺巴巴的解酒藥,這還是畢業旅行時自家母上塞進來的,她仔細看了藥盒上的小字——幸好沒過期。
“你病了嗎?”聽到宋燦回答後郁弈航緊張起來,手背覆上了宋燦額頭,“發燒了嗎……”
“是學長醉了,要吃解酒藥。”男生之前溫熱,被碰到的額頭也跟着熱了起來,宋燦腦海劃過聚會上的那個吻,面上也跟着燒了起來,啪叽一下拍開郁弈航的手,“別動。”
郁弈航手一頓,眼睫顫了顫。
“我……”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大了,宋燦軟下聲,把人按在凳子上,“我……學長你先坐着,我去燒熱水。”
“不,”手腕反被扣住了,醉了的人手腕力度大的驚人,“我不想吃藥。”
他的聲音很輕,聽起來卻有點莫名的委屈。
“太苦了。”
宋燦怔愣。
趁着宋燦出神的功夫,郁弈航拉住她的手,把人帶到他的懷裏,悶聲道,“燦燦,故事都是騙人的。”
“诶?”
“說好了醉酒的人可以為所欲為,”郁弈航擡眸,似是幽怨瞥了她一眼,“壓根不能,只有讓人吃藥的壞人。”
宋燦被郁弈航的話逗笑了,溫柔哄着:“聽話,吃了藥之後睡覺,第二天就能為所欲為了。”
突然慶幸這人在K房裏直接睡過去了,要是讓其他人看到他這模樣,學生會長的威嚴估計蕩然無存。
“我不聽,”郁弈航嘴唇繃成一條直線,像個鬧脾氣的小孩子,“你的話沒有邏輯。”
宋燦:“?”
“解酒藥的功效是緩解酒精濃度過高造成的頭暈、嘔吐等症狀的一類産品,起不到助眠的作用。”郁弈航理直氣壯說着,說完還把藥盒推得遠遠的,像這是洪水猛獸般。
“……”
宋燦被面前人的話逗笑了,怎麽醉了還比清醒時更講邏輯了。
她想了想,軟下聲哄着:“但你醉酒了,解酒藥能解酒醉,所以必須吃。”
不等郁弈航反駁,她定定看着他說,“不許說沒邏輯,說沒邏輯我就不理你了!”
郁弈航瞥她一眼,表情飛快閃過一絲陰郁,“燦燦早就不理我了。”
在他約了她又放她鴿子之後。
中心廣場,女生在那兒等了多久,他就在附近看了多久。
看着女生的表情由雀躍驚喜變得黯淡不解,看着天色轉暗又慢悠悠轉亮,小女生長長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看着那個寂寥的背影,他很想沖過去告訴她自己赴約了——
可是不行。
他必須放她鴿子。
哪怕接下來她會讨厭他。
……
宋燦撓撓鬓角,只覺和喝醉酒化身小學雞的某人難以交流,嘀咕着:“我哪有不理你啊,都是學長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好吧。”
郁弈航唇線緊緊抿着,沉默了幾秒,垂下眼睑:“以後不會走了。”
“好好好,”宋燦軟聲應着,再次把藥遞到郁弈航面前,“現在先吃藥,吃完藥再聊可以嗎?”
女生聲線低低輕輕的,透着股讓人莫名安心的力量。
“那你不準走。”
宋燦失笑,學着面前人的語氣,承諾着:“好,我不走。”
聽到她的話後,男生眉心慢慢舒展開,唇角染上笑意。
宋燦敲了敲桌面,只覺哄面前這人比哄瓜娃子還要艱難,“所以,可以吃藥了嗎?”
“……”
郁弈航瞥了一眼藥,不情不願地緩緩開口。
“苦。”
宋燦愣了下,才反應過來這是郁弈航在解釋為什麽不想吃藥。
“這藥不苦的。”宋燦撲哧笑出聲,沒想到居然是這樣一個理由,她眨眨眼,表情無比真摯,“你吃了就知道了。”
郁弈航狐疑:“真的?”
宋燦用力點頭,生怕面前這人不信。
郁弈航沉默了會兒,依言接過小膠囊咽了下去。
藥甫一入口,郁弈航便又皺起了眉:“明明就很苦——”
話音斷了。
宋燦變戲法般往他嘴裏塞了顆糖,眉眼彎彎,語調輕快,“看吧,都說不苦。”
她微傾身湊到男生面前,搖晃着糖果袋子,嘚瑟道,“怕苦的話,可以身邊放幾顆糖啊,多大的人了還怕苦……唔。”
柔軟溫熱的唇,輕輕吻上她的唇角,
這下輪到宋燦沒聲了。
幾乎是一瞬間,他就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宋燦脊背僵直,手撐在桌子上還保持着剛剛的動作。她緩緩呼吸,又深呼吸,幾秒鐘後,才回過神。
郁弈航淺淺彎起唇角,擡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拍了下,聲音亦是輕的,“嗯,好甜。”
心跳倏然漏了半拍。
宋燦無意識舔了下唇瓣,似乎上面還有糖果的甜意。
可能宋燦發呆時間太長了,面前男生沉眼,“是不是我做錯了……不是說說吃藥後能為所欲為嗎,燦燦生氣了嗎,要不燦燦親回來?”
說完人微微傾身。
宋燦忙把人推開,人跳上床,“別、別吧!”
因為慌亂,連聲線都跟着顫抖。
郁弈航不動了,剛彎着的唇又耷下了,低低開口:“你嫌棄我。”
“沒、沒啊……”宋燦辯解,聲音弱弱的,沒什麽底氣。
郁弈航虛眸,“明明就有,剛剛還說不會走的,現在就想走了。”
“大騙子。”
宋燦:“……”
這人是真醉還是假醉的啊,怎麽一點都不好騙。
宋燦垂眼:“你也知道你過分呀,那為什麽不來呢。”
中央廣場,從天黑等到天亮。
“我去了的,我也知道你在那裏等了一天。”郁弈航低聲嘀咕,“……對不起,我必須這樣。”
“诶?”宋燦敏感察覺到什麽。
郁弈航頓了頓,意識到什麽,迅速岔開話:“臺長鬼點子多得很,大冒險失敗後的懲罰會更惡搞的,我怕你會受不了,一急就親上去了,我也虧呀,我第一次親人……初吻來着……”
宋燦發現了,這人醉了之後就是個話唠。
聽着話題往越來越過分的地方發展,宋燦又是羞赧又是氣惱的,脫口而出,“你初吻早沒啦!”
二日。
郁弈航是被鬧鈴吵醒的。
他看向手機屏幕,已經九點了——有人替他改了鬧鈴時間。
空氣中還有淺淺酒氣萦繞着,腦袋傳來陣陣悶痛,但還沒斷片,聚會後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裏。
他從床上坐起,四處環繞了圈:“燦燦?”
嗓音在房間回響,卻無人應聲。
難道只是一場夢?
腦海閃過這個念頭,郁弈航便否決了,他知道自己醉了之後性格會有變化,所以從前喝酒都很克制,會胡言亂語,但不至于腦補的地步。
房內安靜得很,靜得只能聽到他自己的呼吸聲。
廁所裏傳來輕微的響動,他揉了揉頭發,走過去敲了敲門,“你在嗎?”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郁弈航呼吸放輕了,一時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表情面對宋燦。
該說早安。
還是應該說昨晚多謝你照顧了。
或者說昨晚都是胡言亂語,不能當真?
沒等他想出個究竟,廁所門開了。
不是宋燦,而是臺長。
臺長挑眉:“大哥,您終于醒了,人都走了。”
“她回A市了?”郁弈航怔愣。
臺長仰天翻白眼,沒好氣道:“我們是來素拓的,又不是來玩的,今天要去孤兒院,宋燦說你宿醉可能會頭疼,讓你多睡會兒。”
“……”
頓了頓,臺長揶揄問:“兄弟,你昨晚對燦燦幹了什麽呀,我們回來時,燦燦在門口蹲着,房間都不敢進,見着我們像見了救世主,說是和你換房睡,然後就走了。”
“噢,今天決口不提你。”臺長是一八卦的主,又問:“你到底做了什麽?”
郁弈航皺眉,認真回憶了下:“你應該問,她對我幹了什麽才對。”
“???”
作者有話要說: 掐指一算,下章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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