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耍過流氓
“那就喂薯片吧,場內任選一人。”
臺長話音剛落,眼神往郁弈航所坐的地方飄,衆人會意,也跟着開始起哄。
“郁學長!郁學長!郁學長!”
坐在角落邊上久久不語的某人倏然睜開眼,瞥向臺長,無聲施加壓力,似乎在說——
——皮癢想死了?
臺長無視某人冷冷的目光,笑吟吟地向宋燦舉杯,“燦燦,我敬你一杯,要殺要剮等游戲結束後哈,現在就當幫我救個場子吧,暖暖場吧。”
宋燦:“……”
臺長的話說到這份上,又是她自個兒選的大冒險,想拒也拒絕不了。
想了想,她看向臺裏的女性朋友們,任選一人,選朋友應該也行?
沒等她開口,一幫損友都搖着頭,其中一人雙手合十,邊笑個不停邊道歉,“燦燦,對不起,我們也想看郁大會長會是什麽反應。”
與郁弈航接觸多了,就會知道這人是個很我行我素的人,聚會裏碰上不想玩的游戲,堅決不玩;碰上不想回答的問題,便是一副要笑不笑的神情。
愣是讓那個問問題的打哈哈岔開話。
宋燦懊惱,小聲道:“你們這群損友,不愛了不愛了。”
“哎喲,燦燦這話你得說小聲點,你正主在那兒呢。”
“燦燦快上!快看郁會的表情能殺人啦!”
臺長靠在沙發擺擺手,笑到直不起腰,絲毫沒有罪魁禍首該低調點的自覺,“燦燦,我不逼你了,你現在可以改選真心話,問題是——”
他壓低音量,湊到宋燦耳側說了問題。
然後又是一陣意味深長的笑。
宋燦整個人石化了,緋色從耳根漸漸彌散至面頰,目光閃爍,飄至某人身上,又迅速挪開。
見宋燦表情變換莫測,衆人好奇心都被吊了起來,有人忍不住了,問:“臺長,你問了燦燦什麽問題啊。”
臺長稍稍挑眉,“如果燦燦決定選真心話,我再公布。”
“噗!還賣關子啊——”
起哄愈烈。
宋燦捏緊薯片罐,心頭搖擺,定定坐在那,眼神無處安放。
臺長被衆人逼到不行,一邊自罰酒一邊為宋燦打圓場,“燦燦,要不我為你選了吧,我這就公布問題,我剛問燦燦……”
“我選大冒險!”
一想到那個問題會在郁弈航前公布,宋燦只覺尴尬到頭皮發麻,待她反應過來時,她已經吼出自個兒選大冒險了。
“喂薯片!喂薯片!喂薯片!”
大家都開始跟着喊,一損友直接拿了片薯片遞給宋燦,笑眯眯拍肩,“去吧!皮卡丘!”
“燦燦,本臺長以本臺長的威嚴起誓,只要咬薯片時機得當,就不會親上!”
“就你有什麽威信啊!不可信不可信!”
“親了也沒事呀,反正是男女朋友!”
宋燦臉紅透了,嘴唇微微翕動,想解釋卻又不知道從哪兒開始解釋。
“燦燦!燦燦!燦燦沖啊!”
宋燦還是第一次參與這種場合,起哄聲一列,便不知道該做做出什麽反應了,艱難邁着步子朝某人走去。
卡座角落邊上光線昏暗,郁弈航上半張臉都籠在黑暗裏,從宋燦的角度看不清郁弈航的神色,只覺他的目光給人一種幽深的感覺。
随着兩人距離的拉近,宋燦心跳更快了,薯片邊被含着的地方濡濕軟化,在空氣中搖搖欲墜。
宋燦扶着沙發靠背在郁弈航身側坐下,感覺到男生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芒在背。
她不敢擡頭看郁弈航,但男生微微屈着的修長手指上似乎洩了他的心思。
他難道也在緊張嗎?
“喂!喂!快喂!”
氣氛被推向高潮,衆人起哄着,還有人打起了拍子。
此時罪魁禍首臺長還笑吟吟地補了句:“燦燦,千萬別緊張,要是薯片掉了會有懲罰的。”
聞言宋燦心裏咯吱一下,忐忑更甚。
她一緊張,唇瓣不自覺用力含了下薯片。
薯片不堪重負,暴露在空氣那側斷了,落在了地上碎成渣渣。
“诶诶诶诶!居然掉了,那要懲罰了——”
話音戛然而止。
坐在沙發卡座上充當NPC那人忽然動了,手臂擡起扣住宋燦後腦勺,微用力。
宋燦猝不及防,整個人跌坐在郁弈航懷裏。
等她反應過來時,對方溫熱的指尖已經纏進發絲,郁弈航微微俯身低頭,咬住了只剩丁點露出來的薯片。
宋燦一怔,隐隐約約聽到了薯片被咬斷的聲音。
下意識閉了眼,整個人脫力了般,任憑男生撬開她的牙關,薯片被渡了過去。
腦海轟的一聲炸開了,像是有人在放煙花,暈乎乎又很淩亂。
宋燦頓了頓,弱弱縮了手。
郁弈航卻像察覺出她的逃離,扣着她手腕的手指一點點收緊,力度加大,不讓她縮手。
好一會兒,郁弈航離了宋燦的唇,淡淡的目光掃向周圍人,“這樣不算掉吧?”
雖然是問句,但用的是肯定的口吻,那語氣仿佛在說有人否認就是找死。
偏偏真有不怕死的——
臺長笑眯眯晃着酒杯,笑嘻嘻開口,“當然算啊,大冒險當然是由大冒險一方主動呀,說好是燦燦喂的,會長你這樣,兩人都得受懲罰呢。”
郁弈航淡淡睨他,“你還挺會來事的。”
換做平時臺長出于求生欲早岔開話題了,這回兒不知是酒精作祟還是膽兒肥了,臺長笑容未變,甚至還打趣郁弈航:“你也夠配合的啊。”
郁弈航:“……”
宋燦的臉早就紅透了,所幸包廂光線昏暗,她又躬着腰,臺裏好友們只當她是害羞,不約而同地放棄了打趣她,火炮集中郁弈航身上。
臺長想了想,鬼點子又上來了:“這樣吧,你們說一件對不起對方的事吧,這個懲罰不重吧?”
“很重好嗎?你這是挑撥他們小兩口間的感情啊。”
沒等兩當事人發表意見,衆人先讨論起來了。
“我還沒說完呢,什麽橡皮掉了沒幫的,撿答應喊起床沒喊的,雞皮蒜毛的都行。”臺長笑眯眯作了個下壓的手勢,示意衆人聽他說,“誰讓他們剛剛那麽一大盆狗糧砸過來呢。”
衆人:“……”
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在臺長慫恿下,衆人又開始起哄,也不知道是誰提出怕郁弈航和宋燦又給他們喂狗糧,讓他們湊耳邊悄悄說得了,只要說了就不揪着他們不放了。
“……”
像是想起了什麽,宋燦側頭看向郁弈航。
卻不料,兩人目光在空氣裏對上了。
宋燦一愣,心虛般迅速挪開了,幹咳兩聲掩飾尴尬,随即看向屏幕MV,眼睛不敢到處瞄了。
郁弈航蹙眉,不着痕跡的。
他能感受到宋燦掌心濕潤,還有點涼,面上雖是笑着的,可眼睫撲簌撲簌顫動着,洩了緊張的小心思。
和他握手有那麽緊張嗎。
手心手背都是汗。
昏黃燈光落在小女生柔軟精致的五官上,隐約看到額間滲出細密汗珠。
而他松開手時,顯然感覺小女生松了口氣,連腰板都挺直了。
“那就按你說的,然後下一輪。”郁弈航沉聲開口,目光又轉到旁邊的宋燦,“這樣可以嗎?”
“可……可以。”宋燦僵硬點點頭。
“那……請你們互相說吧,快點說完我們好快點下一輪。”臺長合掌,看向郁弈航和宋燦的眼神透着幾分慈祥,頗像古代婚禮儀式上的喜婆看新郎新娘的眼神。
宋燦內心很掙紮,耳朵紅紅的。
剛剛臺長讓她改選真心話時,問的問題和這個差不多,問她這輩子做過最虧心的事是什麽。
記憶回到那個盛夏。
一開始她讓郁弈航想午休時去廣播室休息間午休,其實并沒有想到郁弈航真的會來。
在此之前,她對郁弈航的印象只停留在這是個學神上,而學神都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
高中時期,為了更方便的管理學生,校方把三個年級分別放在三棟樓裏,這也間接導致三個年級間聯系不多,高一和高三基本沒交集。
對于大多高一學生而言,他們只知道高三極個別學霸的名字。
而郁弈航則是學霸中的學霸,姑且稱為學神吧。
宋燦聽過很多個有關郁弈航的據說版本,總的概括起來,則這是個衿貴自持,冷漠自持的天才少年郎,是天子驕子。
揣着不能擾學霸睡眠的敬畏之心,宋燦這才邀請郁弈航到廣播臺午睡。
也因對郁弈航的初始印象使然,她并不覺得郁弈航會答應到廣播臺休息間午睡,也就意思意思問兩句,以減免自己吵到人睡覺了的愧疚心。
但世事難料,郁弈航還真答應了,來了一次、兩次、三次……很多次,不知是不是錯覺,宋燦總覺得郁弈航答應時的眼神挺微妙的。
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随着郁弈航來的次數增多,兩人也熟了,宋燦膽子也大了,偶爾也會和這位天子驕子開開玩笑,還充當了鬧鐘的角色——負責喊郁弈航起床。
郁弈航的睡眠很淺,往往一喊就醒,來是匆匆的來,去也是匆匆的去。
宋燦因此還覺得挺遺憾的,學霸果然是學霸,睡醒連起床氣都沒有,還想看看學霸不為人知的一面呢。
日子久了,她還真看過。
那日一如往常,臨近上課的點,宋燦去休息間喊人起床,那人卻怎麽喊都喊不醒,戳手臂也沒反應。
正好那天中午的廣播內容是睡美人的故事,一時戲精上身,宋燦索性把睡着的那人當成是睡美人,一本正經道,“美人啊美人,你再不醒來,本王就要親你了。”
微風吹開半掩的紗簾,陽光滲了進來,地上光圈斑駁細碎。
床上青年睡顏安寧,長睫低覆在下眼睑上,唇色紅潤。
宋燦盯着盯着,俯身想趁機琢磨下這人的眼睫毛是怎麽長的,怎麽能又長又卷,比她一個女孩子的還要好看。
郁弈航卻在此刻翻了個身,薄唇正好擦過宋燦的,一觸即離。
薄唇是出乎意料的軟,還帶着點薄荷的味道。
宋燦瞪大眼,捂着唇整個人定在那兒,像是中了魔咒。
……一定是魔咒。
不然她怎麽開始耍流氓了。
再後來的事情,宋燦記不太清了。
好像她愣了好久才想起還要喊人起床,郁弈航怎麽都喊不醒,還是捏他鼻子才捏醒的。
郁弈航嫌棄了她這鬧鐘不太管用後,匆匆趕去上課了。
直到郁弈航轉學,宋燦都沒把這事告訴他,心裏默默把這事歸為是自己在耍流氓,潛意識裏催眠自己一定要忘記這事。
自我催眠還挺有效果的,直到今天臺長提起,宋燦才想起這件事。
好一個耍流氓的自己啊。
郁學長對不起。
在你睡覺的時候耍了次流氓。
從小到大,宋燦都是家長老師眼中的乖孩子,宋燦也覺得自己坦蕩蕩的,很少會有出格的事。
……除了這次意外的耍流氓。
雖然她不是故意的,但也算幹了虧心事。
宋燦揉着太陽穴,內心有兩個小人在打架,白小人說這事告訴他吧,不然自己也良心不安,黑小人說這事也沒什麽好告訴的啊,反而顯得自己耿耿于懷呢。
一番掙紮後,白小人戰勝了黑小人。
宋燦清了清嗓子,沉眼看向郁弈航,“學長。”
郁弈航觑她:“接下來要說的,好聽還是不好聽的?”
“大概……不算什麽好聽的。”宋燦想了想,不太确定。
旁人聽到兩人對話後又開始起哄了,更有調侃臺長的歪主意,說什麽要是郁弈航和宋燦分了就把臺長吊起來打。
見宋燦神情嚴肅,郁弈航也斂了笑,“不是什麽好聽的啊。”
宋燦點頭,“嗯。”
她湊到郁弈航耳側,斟酌着語言正思忖着怎麽開口,大掌忽然啪叽一下拍到她額上,大掌稍用力,她被推開了。
随即聽到男生淡淡的話,“既然不是什麽好聽的,那就不聽了。”
宋燦:“???”
視線還被男生大手擋着,她看不真切,只聽到周圍的人一片唏噓,以及臺長失望叫嚣的說話聲——
“卧槽,郁大爺!我服了你了!我這懲罰是來挑撥你們兩口子感情的!不是讓你們給我們塞狗糧的!”
“對對對!媽啊真的服了!”
“……”
大掌下移,然後搭在宋燦肩上,人也往宋燦這邊靠了靠,帶了點酒氣。
喝酒了?
宋燦視線重歸清明,茶幾玻璃杯盛滿了酒。
郁弈航聲線低沉,懶洋洋的,“我記得這游戲裏,要是遇到不想回答的事情,可以喝酒;遇到不想聽的,也能喝酒。”
宋燦一愣。
似乎這杯酒,是他喝的第一杯酒。
進K房後,這人一直窩在角落努力降低自個兒的存在感,要不是她被cue了,郁弈航也不會被cue。
心裏劃過淡淡的愧疚。
臺長還以為自己逮到讓郁弈航變臉色的機會,沒想到這人居然提出喝酒帶過,鄙夷道:“一杯酒多虧啊,要只是些雞皮蒜毛的小事呢?”
“雞皮蒜毛我也不想聽。”郁弈航端杯,一飲而盡,語氣更淡了,“而且,也不可能有。”
“我無條件相信她。”
男生咬字稍重,面色平靜,卻透着震人心魂的以為。
宋燦聽着郁弈航一字一頓的話,覺得癢得很,心頭黑小人叫嚣着敢做就敢當,耍了流氓就得承認。
“我……”
“接下來輪到我了吧。”郁弈航皺着眉,似是在思考,“我做過的,那可太多了。”
衆人倒吸涼氣,隐隐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天啊嚕郁學長居然坦蕩蕩承認了自己的不要臉。
天啊嚕這樣的郁學長還是該死的有魅力可咋整。
“……”
宋燦心髒猛地一跳,下意識捂住男生的唇,“你別說!我不想聽!我這就喝酒!”
衆人咂舌,紛紛捂臉,還有抱怨臺長哪兒來的小機靈想法,這是在懲罰他們還是讓他們四周撒狗糧啊。
“不許喝,你讓我說完。”郁弈航握住宋燦的手,長眸微微眯着,亮得驚人,“燦燦,你讓我說完。”
郁弈航薄唇抿得緊緊的,沉默了三秒。
隐隐感覺這人有些不對勁,宋燦反握住他的手,終究妥協了,軟下聲安撫,“你要說什麽,我聽着。”
郁弈航湊近宋燦耳畔,溫熱的氣息噴灑,低聲開口,“我騙了你,燦燦。”
宋燦:“诶?”
郁弈航眼皮子耷拉着,閉着眼輕聲開口:“我一點都不喜歡宋燃,我喜歡你。”
作者有話要說: 前兩天生病了,就斷更了=-=
兩天都會雙更補上的
可能還有一更,可能會很晚,晚點來看吧~
(如果沒憋出來當我沒說過)
這章發紅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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