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所謂壁咚
宋燦倏然把紙團藏進手心裏,含含糊糊應,“沒什麽。”
“真沒什麽嗎?”
郁弈航眉梢輕挑,修長指尖在桌上敲出有節奏的韻律。
宋燦:“……”
握着紙團的掌心一點一點松開,宋燦咬着唇,緩慢推至對面,“喏,就這個。”
小女生聲音低低弱弱的,還帶着點惆悵。
宋燦瞅着對面神情平淡的男生,一顆心吊到了嗓子眼上,腦海裏浮現梁烨剛剛說的話。
——當場抓奸。
宋燦:“……”
——她一沒偷情二沒犯罪抓什麽奸啊。
心裏這樣想着,宋燦還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郁弈航,生怕錯過某人神情的變化。
郁弈航指腹在紙團上按了一下,擡頭看了宋燦一眼,似笑非笑的。
宋燦回以狗腿子的燦爛笑容。
這人表情越淡,宋燦腦子裏偷情被抓的念頭就越強烈。
就好像自己真的做了什麽對不起這人的事情。
小心髒再次咯吱一下。
她想起自個兒先前看的霸總小說,遇到這種情況男主角總會很生氣,氣到極點時會把紙條撕了,轉頭就把女主角拉到牆邊,壁咚。
然後就是霸氣又中二的一句話——
“我不準你身邊有別的男人!”
再然後是什麽呢?
大部分小說好像會是個纏綿旖旎的親親。
宋燦:“……”
這般想着,臉不自覺紅到了耳根。
—還有點隐隐的期待。
啊呸。
期待個啥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對面的人終于開口了。
郁弈航指了指剛打印出來的數學卷子:“複習吧,要考試。”
宋燦愣了下,乖巧應了聲好。
她看了會兒題,沒憋住話,半是暗示半是解釋,“那紙條在我來這的時候就有了。”
郁弈航點了點頭,面色依舊沒什麽變化。
宋燦:“……”
等了許久都沒見女生有動筆的意思,郁弈航這才擡眼看她,“怎麽了?”
宋燦腦海裏不斷回響霸總常說的中二話,于是嚴肅問,“我以為你會說點什麽。”
郁弈航黑眸幽深,閃過幾分好笑:“你想有什麽反應?”
宋燦想了想,言簡意赅:“我覺得這句寫得挺好的,很押韻啊。”
郁弈航微微眯起眼:“……”
正當宋燦以為小說情節即将上演時,郁弈航卻是舒了眉,附和般微微颔首,“下學期有個三行情書的比賽,這個挺不錯的,可以參賽,你去通知一下。”
宋燦張了張嘴,錯愕道:“我不知道這人是誰。”
郁弈航望着宋燦眼睛,輕點頭:“嗯,我知道了,那我私底下找找。”
宋燦:“……”
宋燦眼裏的小火苗熄滅了,又是不死心着問:“就這些話?”
“還能有什麽話?”
她悵然搖搖頭:“沒什麽。”
啊。
果然霸總小說都是信不過的。
宋燦只得看向數學卷子,經過某學霸這些天的點撥,宋燦的高數可以說是進步很大了,基本題型都能做出來,基本不會挂科。
但依着郁弈航的話,說這個老師習慣出一道壓軸題,要是能把壓軸題做出來,平時分直接拉滿,于是給宋燦找了些比較偏的題目,讓她練練思維。
這類題目多考思維轉換,宋燦在這方面比較弱,常常做不出來,宋燦把最後一題做到實在寫不出一個所以然後,巴巴看向郁弈航,清咳了聲。
心裏還藏着紙條那事,宋燦心裏虛着,态度也跟着軟了不少。
宋燦筆尖輕輕戳了下男人手臂,語調軟軟的:“學長,這題我不會做。”
“我看看。”郁弈航接過卷子。
“好。”宋燦乖巧點點頭,趁機趴在桌子上,眼角餘光悄悄觀察對面男人。
認真起來的男人格外有魅力。
筆尖劃在指尖上劃出輕微的沙沙聲,骨節分明的手指握着筆,指腹微微泛着白,側顏線條冷硬有力。
宋燦瞧了會兒,郁弈航握着試卷過來了。
試卷重新到了宋燦桌上,郁弈航則走到宋燦身後,微傾下身,鉛筆在題目右側打了個小小的叉:“從第二個步驟開始,後面都錯了。”
宋燦托腮,含含糊糊應了聲“嗯”,心裏也沒太多波瀾,這類題目她做不出來是正常水平,做出來是超常發揮。
她歪了歪頭,問:“那該怎麽做,不是用傅裏葉算嗎?”
一轉頭愣住了。
男人長臂前伸,一手撐在桌上,一手用鉛筆畫着題目條件,“不用傅裏葉算。”
宋燦坐在木凳上,有種被人圈在懷中的錯覺——白長袖被随手挽起,露出淺淺的肌肉曲線,有種矜斂又禁欲的美感在那兒。
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蠢蠢欲動又往上湧,小說裏看過的壁咚情節一個接着一個往上冒。
“這題很簡單。”郁弈航手指擡了擡,筆尖點在紙面上,“用不着傅裏葉,很簡單的題,就是書本198頁例題的變形……”
紙上飛快多了兩行潦草的演算步驟。
“這樣……這樣……再這樣,然後三個等式聯合,就能算出最後結果了。”郁弈航語速很快,寫出演算步驟的同時把最終結果也算出來了。
“喏,都說很簡單的。”郁弈航指着最後結果。
是個1。
嗯。
看着的确很簡單。
宋燦眨眨眼:“我……”
郁弈航已擱下筆,“自己再算下吧。”
宋燦:“。”
宋燦:“……”
宋燦:“???”
剛剛那一分鐘發生了什麽?怎麽答案就出來了呢?之前教題不是這麽教的啊——之前郁弈航教她做題都是一個步驟一個步驟的教,每個步驟都很清晰,有理有據的。
往往幾句簡單的提點宋燦就能接着往下做。
這會兒……
宋燦着潦草得幾乎看不出原本模樣的解答步驟,小心翼翼又問:“學長,能再講一遍嗎?”
郁弈航筆尖一頓,似是而非答:“步驟都在那兒,看看就通了。”
宋燦:“……”
聽着男人篤定的語氣,宋燦又看了會兒——依舊看不出個所以然。
這答案比參考答案還讓人雲裏霧裏。
郁弈航垂頭緩慢寫着什麽,沉聲又問:“還是不懂嗎?”
宋燦對着答案比較着參考答案和郁弈航的解題步驟,暗自腹诽——就這解題步驟比參考答案還要精簡,好歹參考答案有五步,這人倒好,三步就算出結果了。
宋燦小聲嘀咕:“能懂才怪呢。”
“那可不行啊,這是必考題型呢。”某人輕飄飄說着,“剛剛來的時候碰到你們高數老師了。”
“那我會炸的啊。”宋燦眼皮子一跳。
郁弈航彎唇,“有我呢,看這張。”
說話間,草稿紙推了過來。
這張稿紙上的解題步驟倒是清晰,恢複了以往教導宋燦的方式,把宋燦思維錯點都标注出來了。
郁弈航輕哂,似是而非說着,“小紙條寫得好有什麽用,能解題麽。”
宋燦:“……”
某人還幽幽說着:“能教你高數嗎,能畫重點嗎,有什麽好誇的。”
敢情這人還在耿耿那張紙條。
剛剛不還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麽,這會兒小雞肚腸個啥啊。
要标榜自己厲害也不至于用這種方式啊。
期末考試瀕死階段的小心髒可經不起這樣的吓法。
過了會兒,郁弈航又把宋燦剛剛做的試卷重新整了一次,還把這次期末考可能考到的地方用了熒光筆标記,便于宋燦理解複習。
宋燦沒接,面無表情問:“學長,你幾月生的。”
郁弈航眼皮子微擡,低聲回:“一月末,怎麽了?”
宋燦嗯了聲,飛快看了眼手機,找到一月末對應的星座,唱歌般:“你是水瓶座的啊。”
“所以?”
“怪不得這麽悶騷。”
複習日。
名為宋燦的小學生撇下名為郁弈航的小老師跑了。
宋燦忿忿,心念哪有這樣的老師,都道期末節骨眼上了還和張小紙團過不去。
要嘚瑟自個兒很厲害也不是用這種方式的啊喂。
要是嘚瑟着嘚瑟着把她這腦子不太靈光的學生吓挂科了可咋整啊。
溜了溜了,還是自己學吧。
在這之後宋燦便拒了郁弈航的所有輔導,雖然從某人無聲的眼神中似乎看到了他在她嫖了就跑的譴責,但宋燦覺得都到了這個階段,是該自己複習一波了。
一方面是做題已經到了瓶頸期,只剩兩天做再多的題也沒辦法完全消化,更應該消化先前學過的部分,另一方面是覺得應該給雙方一個冷靜期。
總覺得,兩人的腦回路不在一塊上。
高數考試那天是個雨天。
宋燦一邊做卷子一邊看着烏雲密布的天色,心想就不該相信手機天氣預報的——就沒一次準的。
還不如某人的準。
臨出門前,郁弈航把傘遞給她,說是今天會下雨。
宋燦想着反正只是回學校考個試,就只提了個小包包,這都走到門口了也不想換包包,就拒了郁弈航的傘,還篤定說着一定不會下雨。
诶。
這就被打臉了。
交了試卷後,窗外忽然閃了下,随即傾盆大雨瀉下。
天色暗得宛如沉夜,水聲噼裏啪啦的,沿着長廊檐外往下淌。
宋燦本想等雨停了再走,突然想起上午才把床單晾在了外面,趕忙跑下樓,想着直接沖回去得了。
門口已經站了不少人等雨停的,也有勇士用外套蓋着頭,随即英勇沖入雨幕中。
只一瞬,勇士成了落湯雞。
宋燦看着那些落湯雞,就像是看到了等會兒的自己。
也就跑五分鐘,不虛。
宋燦握緊小包包,打算一鼓作氣沖出去。
手機卻在此時叮鈴響了。
她接起,電話那端傳出男人沉淡的聲響:“讓你帶傘你不帶。”
宋燦微微一怔,小聲辯解:“siri說不會下雨的。”
對方輕笑,“siri說的明明是50%可能性下雨。”
宋燦微微一怔,隐隐察覺到什麽。
她條件反射般轉頭,便見一位身形颀長的男人在傾盆暴雨中撐着傘走來。
郁弈航一手舉着傘,一手拿着手機,聲音順着電流和空氣一并爬了過來,“往哪兒沖呢,小笨蛋。”
作者有話要說: 補昨天那章(頂鍋蓋跑了)
晚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