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這合适嗎

雨點兒噼裏啪啦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又一個淺淺渺渺的坑,濺起,飛快滲進黑色褲管裏。

宋燦微微蹙眉,仰頭看向來人,語調似有責備,“這麽大的雨,出來幹嘛。”

“這麽大的雨,某人不也還不帶傘嗎。”

郁弈航輕哂,模仿着宋燦的口吻來了句。

宋燦:“……”

行吧。

你拿傘你是大爺。

站大堂門口躲雨的人越來越多,郁弈航看着不遠處的烏雲是一層嚴嚴實實的黑,籠着底下的建築物似是耀武揚威——這種雨,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停。

郁弈航沉吟:“不等了,先走吧。”

宋燦點頭,應了聲好。

明明是正午的點,天色黑沉,狂風暴雨席卷而來,乍一眼看去有種世界末日的既視感。

郁弈航剛撐開傘,一道閃電劃破黑沉,慘白的光照亮了附近的建築物,可怖又蒼茫。

“轟隆——”

随之而來是一道好像地面也跟着顫抖了的響雷。

宋燦下意識捂住耳朵,手剛擡起,溫熱掌心便已按在了她的耳蝸上,郁弈航往宋燦前面走了一步,寬闊的肩擋住了檐外的景象。

聲線低低的,似是安撫:“雷而已,別怕。”

“嗯……好的。”

宋燦咬了下唇,默默把那一句我不怕打雷吞回肚子裏。

雷聲淡去,郁弈航也松開了宋燦,撐開傘走出大堂。

宋燦在郁弈航身後亦步亦趨跟着,踩着他的影子慢吞吞挪着步。

踩得專注,沒注意道郁弈航停住了腳步,人徑直撞了上去,額頭撞到男人寬實的後背,一陣鈍痛飛快蔓延開。

郁弈航反應得快,及時接住了宋燦,免了她和水泥地親密接觸的機會。

“說你是小笨蛋還真往地上磕。”郁弈航無奈道。

宋燦揉着被撞紅了的額頭,理直氣壯解釋,“還不是你停住了。”

“啧。”

郁弈航手擡起,想如往常那樣在女生額上敲個栗子,晲着女生被撞得紅彤彤的額頭手又放下了,沒好氣說着,“下次記得看路。”

宋燦忙不甚點點頭。

“你先拿着傘。”

宋燦乖巧接過,郁弈航個子高,她得把傘柄舉到鎖骨處傘才不至于壓到他。

傘面是星河樣式的,在黑暗的地方還會發光的那種,宋燦手臂一點一點往下壓——這樣一來,男人背後就有滿天星光了。

很好看。

還沒等她小計謀得逞,一個還帶着體溫的外套被塞到她懷裏。

“穿上,外面風大。”

冷風一吹,宋燦下意識摸了摸自己涼飕飕的脖頸,今天想着有太陽,還真穿的不夠厚實。

她想了一想,還是把外套還回去,“你穿得也不多,還是自己留着吧。”

郁弈航:“你穿着。”

他直接把外套罩在宋燦肩上,淡淡說着:“反正我已經淋濕了,穿了更冷,就你這小身板,還是乖乖捂着吧,別感冒了,我還得照顧你。”

宋燦:“……哦。”

郁弈航接過傘重新撐起,走到無邊雨幕旁等着宋燦。

外套上還殘留着男生的體溫,暖融融的,還有一陣很好聞的清新味道。

穿好後宋燦跑了過去,好奇問:“學長,你用什麽洗衣液的,挺好聞的。”

郁弈航:“就陽臺那款。”

“真的嗎?”宋燦一愣,湊到袖子前使勁吸了口氣,腮幫子微微鼓起,苦惱道,“是嗎,我也用這個的啊,怎麽我的衣服就沒這股味呢。”

明明是同款洗衣液啊。

難不成是自己的鼻子出現問題了?

說話間,不死心又想聞一次。

郁弈航扣住她的手臂,把人往他這邊帶了帶,沉聲說,“行了。”

宋燦眨眨眼,“诶?”

沉沉的黑暗中,郁弈航說:“宋燦。”

宋燦條件反射般應聲:“在!”

郁弈航:“對着男生的衣服聞來聞去,你說合适嗎……”

宋燦:“……”

本就不怎麽厚的老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本來十分鐘能走完的路,兩人在路上愣是磨蹭了半個小時。

中途雨勢又變大了,不得不在林蔭道旁的小亭子裏躲了會兒雨,雨水噼裏啪啦往下洩,天色沒有轉亮的趨勢,宋燦摸出手機瞧了眼。

上午看還是大太陽的天氣預報此時變成了電閃雷鳴。

果然天氣預報什麽的是不靠譜的。

等了會兒還沒等到雨勢變緩,索性破罐子破摔,強行回去。

強行在大雨裏橫行的結果,便是兩人都成了落湯雞。

宋燦有郁弈航的外套擋着還算好,上半身還是幹爽的,郁弈航的情況就不太好了,從頭濕到腳,偏偏某人一點都不在意,随意撚了下濕發,說換身衣服就好。

宋燦仰頭。

好個球球啊。

剛到家,宋燦不等郁弈航反對,強行把人關進了浴室裏。

她則跑去廚房做姜湯,各自忙活。

一陣倒騰後,她端着姜湯走向客廳,某人已經在客廳坐着了,頭發濕漉漉的,随意搭着。

許是洗完澡後也沒有徹底擦幹,剛換的衣服後背也是濕了一大片。

發梢處有兩滴水珠,随着男人擡頭,直直落在睡衣裏,給那片濕漉開闊疆土。

“你先喝着。”宋燦撇撇嘴,沒好氣地把姜湯塞郁弈航手裏。

“你要幹嘛?”郁弈航看着小女生踩着拖鞋噠噠噠又跑了,好笑問。

宋燦沖他翻了個大白眼,沒回答,跑進郁弈航房間裏。

等她出來時,手裏多了白毛巾和吹風筒。

郁弈航挑了挑眉頭:“你想幹嘛?”

“喝你的姜湯。”宋燦盤腿坐在郁弈航身後,吹風機插頭插在旁邊插座上,碎碎念,“你是想腦殼疼還是想感冒啊,淋雨後還不吹頭……”

耳邊全是吹風機轟鳴聲,只能隐隐聽到宋燦的碎碎念。

郁弈航微眯着眼,幾分惬意。

可能是意識到郁弈航的心不在焉,宋燦關掉了吹風機,側過頭去,問:“你聽到了我剛說什麽了嗎?”

郁弈航端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道:“燦燦,你有點像老媽子。”

宋燦:“……”

她瞪了郁弈航一眼,撈起毛巾用力揉着郁弈航的頭發:“我就不該幫你吹頭發,就該讓你腦殼疼,疼死最好。”

男人發質不算硬也不算軟,摸起來毛茸茸的,宋燦揉着揉着有些揉上瘾了。

郁弈航笑了下:“你舍得嗎?”

宋燦:“……”

像是一口氣被噎住了,宋燦把吹風機拔下來,丢到一邊:“不幫你吹了。”

“做事要有始有終。”郁弈航輕笑,目光落在吹風機上。

宋燦腮幫子微微鼓着,默默催眠着自己不能心軟,絕對不從,就讓這人被冷死吧,腦殼痛死吧。

反正這人自己也不愛惜自己。

“……”

幾秒後,宋燦握着吹風機,冷下聲道:“沒有下次了。”

這會兒吹沒有剛才細致了,宋燦抓着吹風機開到了最大檔,舉到男人腦袋瓜上胡亂掃着。

郁弈航勾着吹風機的線把玩着,懶洋洋問:“考試怎麽樣了。”

宋燦抓了下郁弈航的頭發,估摸着吹得差不多了,關掉吹風機,“應該還行,及格應該沒問題吧。”

不得不說郁弈航就是個押題小能手,好幾道他讓她記的題型都考了。

一開始想說九十分沒問題的,後來想想要是考不到九十分不就立Flag失敗了。

還是等成績出來再嘚瑟吧。

郁弈航回頭:“那其他的呢?”

宋燦垂頭看着郁弈航濕漉漉的後背,剛舒着的眉再次皺着,打開吹風機,“其他的還沒考,我怎麽知道呢。”

“還有哪幾科沒考?”

宋燦掰着指頭列舉,末了不忘吐槽A大課業真忙,她才大一,課就這麽多了。

郁弈航點頭,又問,“用什麽教材的,回頭把圖片發我。”

“這些就不需要小郁老師教啦。”宋燦把男人背後睡衣吹了個半幹,收了吹風機,“我自己複習就好了。”

她瞅着郁弈航毛茸茸的發頂,沒忍住,傾身揉了揉,補了句,聲音放輕了些,“郁學長要是無聊,睡覺多好啊,求求你睡覺去吧。”

郁弈航順勢扣住宋燦手腕,懶洋洋問:“嫌棄我?”

“對!”本想解釋的,想了想覺得解釋不通,宋燦索性答,“就是嫌棄你,你、你……誰讓你教我數學時說我傻了。”

郁弈航微眯眼,手臂用力,低低溢出一聲,“嗯?”

語意不明的。

宋燦被迫身子前傾,周圍萦繞着一股清新好聞的味道——與那外套如出一轍的,甚至比外套還要更濃郁些。

她試圖掙開,沒成功。

宋燦咽了咽口水,按捺住蠢蠢欲動的小心思,理直氣壯道,“自信心受到了打擊,小郁老師太兇了……”

女聲低低的,帶點小心翼翼。

過了許久,郁弈航斂睫松開了宋燦,黑眸幽深:“行吧,我去睡覺。”

宋燦松了口氣,輕聲道了句晚安。

男人走到拐角處又停住了,回頭看她:“要是有挂科的,那……”

宋燦脊背一涼。

介于某人威脅,也為了保住獎學金,高數考試結束後,宋燦開啓了新一輪的瘋狂複習。

大一專業課大多是理論性科目,有好幾門科目都是要背的,宋燦整天窩在藏書室裏,做完每一章的思維導圖後便對着思維導圖各種背誦。

腦子裏塞滿了各種晦澀難懂的專業詞彙,此時如果讓她看着盆幹炒牛河,都能侃出一堆美學理論。

至于旁人,那是壓根無視的。

來藏書室的人大多眼熟宋燦,都會把靠角落那邊的桌子留給宋燦,而那處離別的桌子也遠,背書也不會打擾到別人。

直至遇到郁溫南。

宋燦正專心背着書,猛一擡頭看見郁溫南站在自己旁邊,目光飄忽,似在找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桔子這麽可愛,怎麽會咕咕呢!

預告:下章有壁咚

明晚見,晚安小可愛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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