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全是貓
第6章全是貓
見到地圖和影像圖,薛慕容瞪圓了眼睛。
萬軍指着辦公桌正對着的那面牆說:“就挂這兒吧,薛總,您看呢?”
“不要!……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用不着這兩幅圖,你們拿走吧。”
“其他幾個局領導辦公室都挂着呢,您……”
“我用不着,拿走吧。”
萬軍和拿卷軸的姑娘互望一眼,均不明所以。做規劃的,地圖和影像圖必不可少,可沒想到薛慕容竟如此排斥。
萬軍揮揮手,那姑娘尴尬地笑了笑,權衡說:“那我就先把兩張圖取走,薛總您什麽時候需要随時找我。對了薛總,我叫朱珠,以後跟着您在地下軌道交通規劃編制小組工作,希望您多多指教。”
“哦,是嗎?”薛慕容格外留意了朱珠。
朱珠皮膚很白、眼睛很大、眉毛彎彎,是個标準的美女,可不知道為什麽,薛慕容總覺得朱珠的眼神中透着三分憂郁,看上去楚楚可憐,哪個男人看到她,都會願意疼愛和保護,屬于特別招人疼的那種。
寒暄幾句後,薛慕容留了朱珠的電話,朱珠去忙別的事了。萬軍又把局裏的人事架構、部門設置作了大致介紹,最後不好意思地說:“薛總,本來想請老郭為您開車的,可你也看到了,老郭這幾天突然不正常了,所以能否車鑰匙給您,您先自己開幾天?當然,我們會盡快物色一個好的駕駛員。”
“這有什麽?沒問題。”薛慕容一口答應下來。薛慕容還想問問老郭的過去、大院的邪性,以及老郭反複提到的“老局長”——那個死去的老規劃師,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畢竟他和這萬軍還不大熟,而且在機關單位裏,鬼鬼神神的話題實在不好拿到桌面上說。
萬軍離開後,局裏的領導班子、各處室的處長、各中心的主任都來拜訪,一天下來,薛慕容幾乎都在寒暄中度過,直到下班才送走最後一群客人,也才有時間收拾一下自己的辦公室,并把托運來的資料、書籍碼放到書櫃裏。
打開行李箱,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妻子和兒子的合影掏出來,摩挲半晌,擺在桌子上。
一看到他們的照片還不免心疼。妻子是自己研究生同學,一起留學美國,并在美國結合,也是很出色的規劃師。很久以前,她就提出,要跟薛慕容一起回到家鄉虹城工作,為家鄉主持修建地鐵。沒想到一年前,妻子和兒子在洛杉矶的地鐵上突然得了怪病暴斃,洛杉矶警方至今也沒有給個令人信服的解釋。
将相框放好又去搬地上的書,可剛一低頭,就聽“啪嗒”一聲響,照片倒了,正面朝下趴在桌上。
薛慕容并沒有在意,扶起來,調整一下支架,重新擺好,然後又去收拾書,可只一轉頭,照片“啪嗒”一聲,竟然又倒了。
薛慕容心中一驚,想想剛才朱珠的話,又看看房間裏的犄角旮旯,難道這房間裏真有髒東西?
薛慕容再次将照片扶好,又檢查一遍桌子是否平整。桌子是平的,并沒有什麽異樣。
薛慕容喊着妻子和兒子的名字:“榮榮、帆帆,是不是不喜歡這個地方?是啊,這個城市又大又堵,不過他們請我來就是來規劃地鐵的,榮榮,這不也是你的心願嗎?你們先忍一忍,最多三年,咱們就回洛杉矶。”
說完重新将照片擺好,又摘下胸前佩戴的玉墜挂在相框上,這下總算站穩了。薛慕容這才開始一點一點收拾辦公室。
等一切收拾停當已是深夜。薛慕容長長地伸個懶腰,準備出門吃個夜宵,然後回家睡覺。
此時,整座規劃局大院只剩下了薛慕容一個人,窗外還刮起了風,吹得樹枝狂舞,樹影映在窗戶玻璃上張牙舞爪、陰森可怖。
這氣氛讓薛慕容心裏毛毛的,有種想奪路而逃的沖動。
他熄燈、關門,出們發現二樓樓道裏的燈還亮着,于是仗着膽子想要關了燈再走。
他順着紅色木梯上樓,才爬到一半,突然上方白影一閃,薛慕容吓了一跳,定睛一看,這才釋然,見樓梯頂端蹲了一只小貓。
那小貓應該是出生不久的小貓崽,渾身一身白,沒有一根雜毛,正蹲在樓梯上盯着薛慕容。
薛慕容自小愛貓,見到如此可愛的小白貓,一時間忘記了害怕,想把小貓抓住捉住、養起來,于是蹑手蹑腳向小貓靠近。小貓好像并不怕他,眯了眯眼睛“喵嗚”叫了一聲。
薛慕容看距離差不多了,猛一撲,将小貓擒在手裏,別提多高興了。
薛慕容捧着小貓站起身,可此時又一道白影一閃,在樓梯的底端又出現了一只白色的小貓,也是一根雜毛沒有的小貓崽子。薛慕容更高興了,暗想,說不定這是一窩,索性全都捉了。
想到這裏,薛慕容高擡腿、輕落足,又一步一步慢慢挪下來。這只小貓也不躲不閃,眼神直勾勾盯着薛慕容。薛慕容估摸着距離,然後猛一撲,将第二只小貓也捉在了手裏。
正在他沾沾自喜之時,卻猛然發現,客廳裏的乒乓球桌上和桌子底下還卧着五六只白色的小貓。這還不算,一回身,剛剛走過的樓梯上,突然出現了數十只白色的小貓。
薛慕容頓時毛骨悚然,“蹬蹬蹬”後退幾步,卻陡然發現腳下已到處都是白貓,成百上千只,白茫茫一片,都直勾勾盯着他。
薛慕容渾身發緊、抓狂,他猛然意識到手裏還有兩只小貓,一驚之下,像被燙到了一樣撒了手,奇怪的是,那兩只貓掉在地上“咵嗒”,竟變成了兩根摔斷的枯枝。
薛慕容更害怕了,下意識雙手交叉護住了胸口,這才意識到他的護身符還在辦公室裏的相框上,沒有取出來。
薛慕容如夢初醒,要是有護身符在,哪還能遇到這麽驚悚的場面?越想越後悔,眼看着白貓越來越多,也越來越驚悚。于是薛慕容緊閉上眼睛,鼓足勇氣沖向他的辦公室。
他掏出鑰匙想要開門,可越是害怕越打不開,他覺得那些白貓已全都聚攏到他的腳下,用舌頭舔他的腳,用爪子撕拽他的褲子……
薛慕容幾乎崩潰,他瘋狂大叫,終于在最後一刻打開了門,而那塊挂在相框上的吊墜正像一顆明亮的星星,發出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