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從期末考核結束以後,整個學院便迎來了周年慶典。
而謝遲最近也在為着周年慶典的餐飲模塊做準備。
畢竟不是這個圈子裏的人,這些養尊處優的少爺小姐們究竟喜歡什麽她也不太清楚,所以只能忙着上網查資料。
她為了查資料一直忙到了晚上十二點半,在為自己早睡早起的計劃被打破而感慨的同時,謝遲的身子也有些撐不住。
正當她準備洗漱入睡的時候,腦海中傳來了系統的提示音。
系統:謝遲,昨天已經成為過去式,新的一天在不知不覺之中已經到來,你準備好迎接新的任務了嘛?
謝遲:……
系統繼續說:根據大數據監測,等再過半個小時,謝慕齊就會經過客廳,而你需要在他來之前,假裝在切橙子。
謝遲:先不說為什麽他這麽晚還會經過客廳,我為什麽要這麽晚到下面去切橙子?
而且我一般吃橙子都用剝橙器的。
系統:……
系統:你先聽我說完嘛,你要裝作在切橙子不小心劃到了手,然後引起他的憐惜,從而達到刷到好感度的目的。
謝遲:??
謝遲:先不說這其中邏輯有幾分道理,我為什麽要為了刷好感度而傷害自己?
系統:你不要老是diss我。這個我也沒什麽辦法,你小心一點,只要劃開一小點點口子就可以了,否則今天的任務你要是沒有接下來的話,任務秩序就會延遲一個星期才出現。
謝遲:……
沒想到系統還進化到會用英語了。
真是了不得。
她沉默了一小會兒,還是決定下去。
整個客廳唯有壁燈是亮着的,廚房和客廳中有一個長條形的大理石桌,謝遲取了橙子,再從廚房選了一把水果刀,百無聊賴地在橙子上比劃着。
就在這時,一片黑壓壓的寂靜之中,遠處的電梯傳來了聲響。
謝遲這才開始妝模作樣地切起橙子來,還将弄出了一些聲響。
電梯響過之後就是一片詭異的寂靜,下來的人似乎什麽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這令謝遲微微皺起眉頭,剛準備擡眼去看的時候,對面的餐桌上不知何時坐了一個男人。
他修長漂亮的指節正把玩着一個開酒器,随着開酒器微微一拉扯,發出清脆響亮的聲音,琥珀色的威士忌被倒入了玻璃杯中。
“嘩啦啦”的酒水碰撞杯壁的聲音響起,而就在此時,男人擡眼和謝遲對視。
和以往白天的他不一樣,這次的謝慕齊并沒有戴眼鏡。
這樣的他少了幾分斯文有禮的氣息,多了一些令人捉摸不透的感覺。
他微微擡起玻璃杯,勾唇笑了一下,“妹妹也想來一杯麽?嗯?”
謝遲愣了一下,然後就低下頭道,“不了。”
謝慕齊的目光順勢落在謝遲手中的橙子和水果刀上,秀氣漂亮的眉毛微微一挑。
謝遲見此,便說,“有些睡不着,想下來吃個橙子。”
謝遲想着,幸好系統不是叫她下來切個榴蓮。
否則就真的更加尴尬了。
謝慕齊聽了她這怪誕的理由,面上倒是沒有任何反應,相反的,他微微撐起下巴,面帶笑意地看着謝遲忙活着。
他笑得非常溫柔好看,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欣賞感。
但是這些笑意背後究竟帶着什麽樣的意思,就不得而知了。
謝遲則是輕聲道,“哥哥這麽晚了還沒睡麽?公司的事情很辛苦吧?”
謝慕齊則是說,“嗯,是有些事情要忙,最近父親身體不太好,小叔和我都得幫襯着些。”
他十分自然地提到了季庭鶴,但是接下來的問題卻十分突兀,“妹妹覺得小叔怎麽樣呢?”
謝遲:“……”
謝慕齊撐着頭眯眼笑了一下,“小叔是爺爺的養子,一直備受家族裏的人稱贊,于是無論是家族裏的人還是外人,都會拿我和他比較,衆說紛纭,各有各的看法。”
他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睛緊緊地盯着謝遲看,然後勾起唇道,“我對于其他人的看法沒有任何興趣,只是有點想知道妹妹心裏究竟是怎麽想的。”
謝遲:“……”
這個奪命問題,要讓她怎麽回答?
于是在這時候,謝遲毅然決然地選擇拿刀子在自己的食指上劃了一刀。
她劃的口子不深,但是卻流了許多血,于是她也十分配合地驚叫了一聲。
于是謝慕齊就看到剛剛還低着頭的女孩忽然擡起頭,可憐巴巴地看着自己,“哥哥,我不小心劃到手了。”
她穿着一件吊帶睡衣,露出白皙精致的鎖骨,可以透過寬松的睡衣描繪裏邊玲珑漂亮的身體曲線。
看着自己的時候,俏麗的臉蛋上帶着讓人憐惜萬分的神情。
謝慕齊的喉結不着痕跡地滾動了一下,然後他将玻璃杯微微一推,起了身向謝遲走過去。
他的聲音十分溫柔,“哪裏劃到了?讓哥哥看看。”
但是他隐藏在暗處的眼神卻和他的聲音大相徑庭,而是帶着極強的侵略性和占有欲,牢牢地鎖定着前方的謝遲。
他輕柔地握住了謝遲的手腕,注視着她食指上邊汩汩流出的鮮血。
眼神暗了幾分。
然後,他當着謝遲的面毫不顧忌地俯下身,溫柔地用嘴含住了謝遲的食指。
他的舌尖卷着她的指腹,像是電流一般順着指腹不斷帶來酥麻溫熱之感。
甚至連剛才的痛覺也在這詭異的溫柔之中消失不見。
他擡眼看着謝遲,放開她的食指,微微舔了一下唇,一副餍足的慵懶姿态。
他沒有說話,甚至臉上也沒什麽笑意,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
謝遲立刻抽回了手,裝作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謝慕齊。
誰知道謝慕齊只是靜靜地看着她,然後笑着說,“為什麽妹妹總是這麽害怕我呢?”
他一邊說着,一邊朝着謝遲邁進了一步,雙手撐在她身後的大理石桌上,将謝遲禁锢在自己懷裏。
然後,他極為平靜地笑着說,“上次妹妹和小叔在泳池裏那麽親密難分,妹妹還主動抱着小叔的脖子和他說話,真的讓我很嫉妒呢。”
謝遲:“……”
等等,他上次都看到了?
他是幽靈嘛?怎麽什麽都看得到?
那自己的人設豈不是在上次就已經崩塌了?
他垂頭注視着謝遲的臉,不願意放過她面上的任何反應和表情,然後輕聲道,“在妹妹眼裏,小叔比我還要好麽?”
謝遲本來想要別過頭去,可是她的臉頰卻因此擦過了謝慕齊的唇,她面上一副有些尴尬的姿态,心裏則在不停地思索着對策。
謝慕齊自然不會給她這個反應的機會,而是向她又靠近了一點,輕聲笑着說,“妹妹那個樣子,看起來和現在真的完全不同呢。”
“不過嘛……”
他笑着說,“在我看來,都很可愛。”
都十分地可口誘人。
幾乎是在他的唇要碰到自己額頭的時候,謝遲一下子打翻了身後桌子上一個玻璃杯。
杯子落地的清脆聲音響起,那厚重的玻璃杯一下子變得四分五裂,并且炸裂開來。
謝遲本來是想接着收拾玻璃杯跑路,畢竟總不可能跟謝慕齊說自己是雙重人格,說自己其實仰慕季庭鶴也不現實,于是幹脆化解一下現在的尴尬,回去再想對策。
但是她怎麽也沒想到,這個玻璃杯可能成了精,因為被她打碎了所以想要報複自己。
一片玻璃碎片在空中以一種詭異的軌跡直直地飛到了自己的腳腕上。
這次是真的疼,鑽心的疼。
疼得讓謝遲不禁彎下身,發出一聲類似于小獸的嗚咽聲。
謝慕齊可能也沒想到謝遲會來這麽一出,他皺起眉頭剛蹲下身的時候。
客廳另一頭的燈亮了。
一個西裝革履拿着公文包的男人出現在了玄關處。
當他注意到謝遲一直在淌着血的腳腕和上邊的玻璃碎片的時候,他的目光暗了幾分。
然後他看着她身旁的謝慕齊,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謝遲見了他,低聲說了一句,“小叔叔?”
幾乎是在她話音剛落之際,男人便迅速跨步走了過來。
他來到謝遲面前,一聲不吭地俯下身将她攔腰抱了起來。
他的手很溫暖,搭在謝遲腰上的時候給她一種十分安全有力的感覺。
他看着謝遲,緩緩道,“摟着我。”
謝遲便伸出手摟緊了季庭鶴的脖子。
季庭鶴抱着她,轉而注視着謝慕齊,便說,“我先送她去醫院,你去收拾一下去休息吧。”
他沒有問這麽晚了他們孤男寡女在客廳究竟在做些什麽,甚至面上也一副十分不在乎的樣子。
謝慕齊則是季庭鶴對視了一會兒。
然後他将目光轉向了謝遲,便道,“妹妹受了傷是我的責任,我和你一起去。”
他這句話貌似是将過錯全都攔到了自己身上,可是話裏背後的意思,卻令人不禁深想,究竟是激烈到了怎樣的程度,才會弄出這一片狼藉。
季庭鶴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卻換來了謝慕齊微笑着說,“小叔為何要這麽看着我,那個結果,你不是也是知道的麽?”
謝遲感覺到季庭鶴摟着自己腰的手深了幾分力道。
他轉過身,緩緩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