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中毒

日子就這樣過得飛快, 一轉眼，又快到新年了。

近日, 林霁特意去賈府将林黛玉接回林家過年, 到底沒同意賈老太太的建議, 呆在賈府過年，而是回了林家大宅。

正值喪期，也不興宴飲, 更別提裝飾等, 兩兄妹只一味在家窩着，日子倒也過得舒服。因着在京城時也收了些仆婦, 此番都放他們回家過年去了, 賞了豐厚的年禮和工錢, 大家夥高高興興地回家過個好年。少了這些人, 宅子裏倒是安靜了許多。

除夕這日，許媽媽特意整治了一大桌好菜，林霁帶着林黛玉先祭祖先, 再祭賈敏, 忙完了坐下來時，胃口卻沒有了。黛玉少少用了些面條，想到遠方的父親，想到去年除夕時母親尚在, 卻是有些感傷。而林霁也頗有感慨，大抵是因為在這異鄉，又或者是因為這戚戚之景。

兩兄妹一時無話。

門房上的小厮正在香甜地吃着晚飯, 主人家守孝，他們也不好大魚大肉，可冬日裏能有口鮮菜，卻是更好的享受。正當他拿起酥酪準備喝上一口解解渴的時候，門板被拍的砰砰作響，吓得他把碗都摔了。

他暗暗罵了一句娘，打開門上的小窗子，揚聲問到：“來者何人？所為何事？”好像少爺并沒有吩咐今日有客上門，林家正值孝期，誰會在這個時候登門，真真是奇怪。

“禦前帶刀侍衛瓜爾佳氏文祝在此，事出緊急，請速速開門且去通知林都尉！”小厮伸頭便看到一個穿着黃馬褂的帶刀侍衛站在門前，吓得又是一跳跳，趕忙撒腿就往裏屋跑，卻忘記了開門。

好在文祝跟林霁也算是熟識，否則一個治罪下來，還不讓這個小厮吃不了兜着走。

林霁正跟林黛玉下着五子棋，除夕夜要守歲，長夜漫漫，總要做些事情打發時間。旁邊守着的白芙白蓉，以及如春如夏都在打着絡子，倒也相宜。其他人各忙各的，林霁在前後院給他們各開了一桌席，讓他們聚聚。

正當兩人下得興濃時，守門小厮一路狂奔而來，喘得話都說不清。歇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少爺，門外來了個禦前侍衛！”這會兒他倒想起自己把人關在門外了，冷汗全下來了。他其實并不是看前門的，只是之前的小厮回家了，讓他來頂一會兒，好了，這下可頂出毛病來了。

小厮垂頭喪氣跟在林霁身後往門口走去，林東開門就看到一臉黑的瓜爾佳氏文祝。

“林都尉，事出緊急，此番聖上除夕夜宴遇刺，四阿哥中了毒，等着您救命。無嗔大師說，五毒教送您的東西能起大作用！”所以趕緊帶上東西跟自己進宮吧。

林霁一聽，整個人驚了一驚，除夕夜宴遇刺？！這些歹人可真夠大膽的，他跟在文祝身後，“我帶在身上，走吧。”兩人騎着馬兒直奔皇宮。

林家大宅離皇宮還是有很長的距離的，為此林霁又有些後悔，日後出仕，定要在內城附近買一處宅子才行。腦海裏紛紛亂亂全是四阿哥遇刺中毒的事情，又不斷安慰自己，四阿哥可是下一任皇帝，沒事兒的，沒事兒的。

文祝拿着禦賜的紅牌一路順暢将人帶到了養心殿門前，狂奔進屋，還未來得及行禮就被十三阿哥拉到了床前。只見胤禛一臉蒼白，唇色卻異常紅豔，躺在床上直冒虛汗，看着很是危急。

太醫院的太醫們跪了一地，無嗔正在給他施診。林霁從懷裏掏出玉瓶遞給無嗔，“大師，這是藥。”何紅藥送他的這個所謂的五毒教聖物自然是放在空間裏了。

以林霁所見，胤禛應該是護住了某個人中的箭，想來應該是袖箭，才能如此不設防備地中招。他之前研究過，各種刺殺的手藝，看來對方也是個好手，才能如此輕易得手。

“大師，是雲天化？”最近林霁一直在追蹤這個男人，想來也就是他了吧。

無嗔紮完最後一針，才回答道：“不是，這次是個女子，恭親王府上的一位側福晉。”他也有些無奈，怎麽也沒想到，刺客竟是個女子，“應該是白蓮教的，不過這個女子武藝高強，輕功身世了得，雖然傷了她，卻還是讓她跑了。”

這一點無嗔也很無奈，他以為自己跟在四阿哥身邊就能護住他，或者說，能及時護住皇帝。誰曾想，那人分明是沖着太子爺來的，他一時慌忙，竟被擺了一道。

林霁驚呆，什麽時候又冒出個女子？這個世界真是奇妙，一個莫名其妙的女子都能傷到當朝的阿哥，而且還是在皇宮裏，宴會上。

無嗔喂過藥，見四阿哥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便帶着林霁出了去，皇上正在外間候着，身邊跟着一大群阿哥。“啓禀皇上，四阿哥已無大礙。”無嗔說完又捅了捅林霁，給他使眼色。

林霁了然，跪着将手舉過頭頂，手裏便是那一瓶聖藥。“皇上，此乃五毒教聖藥，能解百毒。請皇上收下！”倒不是他會拍馬屁，而是此物已經到了衆人眼前，留在自己身邊不如送出去省事兒。

康熙深深地看了一眼林霁，示意梁九功接下了。“此番多虧了大師，快快請起。”他自然是将無嗔與林霁之間的小動作都看得一清二楚，不過也無妨，他早就私底下調查過，兩人與老四的相識純屬意外，倒沒有什麽刻意之處。

“謝皇上。”無嗔起身後，又說道：“皇上，四阿哥還需要好好調養，最好是不要挪動，再過兩日，才能移回自己府上。”他盡量為胤禛争取，“他身子虛弱，不宜受補，我會讓林霁送些藥來，定時服用便可。”

“好，那就有勞大師了。”康熙對無嗔還算是尊重，于他而言，江湖人士一般都不好打交道，不過無嗔卻是個意外。

康熙進屋去看自己的兒子，身後嘩啦啦跟着一群阿哥。林霁突然有些可憐這些人，啧，明明心裏都恨不得對方去死，還要這樣裝作一副痛心疾首為其擔憂的樣子，想想都累。“看我是不是給你拉了個好差事？！”無嗔拉着林霁竊竊私語，“你等會兒往我那兒送一些藥，急用。”

林霁強忍翻白眼的沖動，就知道他會這樣。“我不是才給你送了一批？”當他種藥是種白菜啊，想就有的割？

“嘿，這不是都被靈素用完了嘛，她跟紅藥商量着要去一趟天山，兩個弱女子，總要多些防身的手段才行，我也不忍苛責。”

無嗔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讓林霁都有些咬牙切齒了，就那兩個人形殺器，還弱女子，我呸。“行啦，知道了。”無奈的應下了，在梁九功的帶領下，兩人出宮去。

此番進宮匆忙，林霁趕着回家，不知道林黛玉有沒有被吓着。

到了家裏，果然燈火通明，這大半夜的都沒敢睡覺，只等着林霁回來。林霁踏進林家的一刻，整個林家沸騰了一下。

“哥哥？！”林黛玉從廊下飛奔過來，撲進林霁懷中，“吓死我了，到底是什麽事兒？林東講的不清不楚的，我還以為出什麽大事兒了呢。”她明明跟哥哥在下棋，小厮一句禦前侍衛把她也吓一跳，然後哥哥居然一去不返了。着實讓林黛玉小小的心肝顫了兩顫，當然，有熊嬷嬷的安慰，她還是定下了心好好等着。

只是等到了半夜也不見人回來，越見焦急，拉着林東一直不停地問，只把林東逼出了一頭大汗。熊嬷嬷在旁邊看着，心裏暗暗嘆氣，這姑娘還有得教。

“沒事兒了，進屋吧。”天氣冷得很，林黛玉的手冷冰冰的，不知道在廊下站了多久。

其實也是剛剛出宮了，無嗔才跟他說起今日的事情。

恭親王前些日子請封了一位有孕的寵妾為側福晉，此女甚是得寵，除夕夜宴，他便讓福晉帶着她來赴宴了。可誰知到了宮裏此人便不見了蹤影，除了福晉倒是沒人發現，可福晉也不好明說着要找人，只好按下。

可誰知這女子已經換了一身宮裝站在了太子的身邊，險些就要得手的時候，四阿哥發現了，鬥争中，女子向康熙的方向放出袖箭，被四阿哥擋住。女子受傷潛逃，而四阿哥卻倒地不起。

太醫院的太醫對四阿哥的傷情束手無策，十三想起近日在四阿哥府上做客的無嗔大師，想到他醫毒雙絕的名聲，趕忙着人去請，這才有了剛剛林霁去到的那一幕。

“好了，就是一點兒小事兒。無嗔請我去幫個小忙而已，別擔心了。”林霁拉着林黛玉在火盆前坐下，拉着她的手烤火。

無嗔大師？林黛玉想起那個俠骨仙風的老頭，又想起陪伴自己已久的靈素姐姐，忍不住發問：“哥哥，靈素姐姐呢？”她知道程靈素是無嗔大師的弟子，既然無嗔大師來了，那靈素姐姐應該也在吧，“她不在紅螺寺呆着了嗎？”那是不是能請她到家裏來呢。

林霁看着林黛玉一臉期待，忍不住還是說了出來：“你靈素姐姐要跟何紅藥去行走江湖了，怕是有些日子不能來。”以後也難，到底路不同，能相伴走一段已經是幸事。

“哈？！”林黛玉雙眼放光，行走江湖這麽帶感的事情，果然是那個酷酷的紅藥姐姐會做的。“哥哥，我什麽時候也能行走江湖呢？”她心中一直有個江湖夢呢，自從程靈素教導她練習武功心法，林黛玉一直覺得自己是有成為武林高手的潛質的。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黛玉行走江湖也挺厲害的，應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