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拔與怎麽拔
陳伯沒肯留在這邊吃晚飯,把程櫻和程樂送回來後他就走了, 釣來的龍蝦都留給了他們。
程央問程樂有沒有釣到什麽, 程樂說龍蝦沒有,只釣到一些小魚。@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程櫻想養這些小魚, 程央便帶着他們去河裏打了桶水上來, 放院子裏養着。
晚上遲嶼燒了一桌子菜, 有葷有素, 兩個小朋友在外面玩了一下午,體力消耗不少, 上桌沒多久, 就十分給面子的把他特地給他們燒的半只雞全幹掉了。
另外半只他用來熬湯了, 程央雖然沒明确說過, 但比起幹巴巴的菜,遲嶼知道他更愛喝湯,他盯着他, 沒讓他在飯前喝, 一直等到一碗飯全部吃完, 菜也吃的差不多了,他才去給他們一人盛了一碗,等程央喝完後, 又把剩下的都倒給了他。
吃完照例是程央負責洗碗。
程樂在外面玩了一會後跑進來,站在他旁邊, 指了指自己的門牙,“哥我牙齒在動。”
程央擦了擦手, 捏着他牙齒前後搖了搖,是在動,“該換牙了,一會我給你拔了吧。”
程樂聽他說的輕松,不确定的露出了害怕的表情,“……用什麽拔?”
“手。”程央說:“要是還拽不下來,就用鉗子。”
被他這麽一說,程樂更害怕了,程央摸摸他頭,“別怕,我以前牙齒都是我自己拔的。”
“真的?”遲嶼聽到後,過來看了看程樂的牙齒,裏面已經長出來了點,而原來的還遠沒到自然脫落的程度,“你沒去過醫院嗎?”
“誰帶我去?”程央說:“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不說像他這樣随便亂拔會不會造成新長出來的牙齒位置不正,遲嶼不相信他當年每一顆都好拔到手輕輕一拽就掉下來的地步,那麽在他那麽小的年紀,就敢對自己上鉗子,這份心理素質實屬罕見,怪不得現在也是,脾氣又硬又臭,對自己下起狠手來眼睛都不眨一下。
遲嶼捏着他的下巴讓他把牙齒露出來,上下兩排,別說,都還挺齊。
程央打開他的手,看了程樂一眼,讓他先別用手摸,等他洗完再過來看看。
“你真要自己拔?”遲嶼問:“第一下要沒下來,你準備再拽幾下?”
程央:“……”
程央一開始确實是想自己拔的,讓程樂忍忍他應該會聽話,但想到自己小時候那樣是沒辦法,被遲嶼這麽一問,他又不想讓他們跟自己一樣過的那麽糙,“這邊有診所之類的嗎?”
“明天我帶過去吧。”遲嶼靠在竈臺上,往周圍看了看,“粽子呢?”
程央指了指旁邊兩個籃子。
“我先送過去,順便在她那煮了。”遲嶼把它們疊一塊拿起來,“你洗完過來找我吧。”
“嗯。”
程央洗完又去看了看程樂的牙齒,沒敢多搖它,看來真的要去醫院裏面讓醫生上鉗子了。
他去前面找遲嶼,老奶奶家還是以前那種土竈,遲嶼坐在竈臺後面生火,鍋裏放着滿滿的粽子,一進門就聞到了香味。
程央摘了根狗尾巴草,坐在門檻上,伸過去逗一只躺在屋檐下睡覺的大橘貓。
老奶奶笑着在和遲嶼聊天,說的是方言,程央聽不明白,不過有幾句誇遲嶼的他聽懂了。
遲嶼坐在裏面,不時的看向他,程央眼神掃過去,抖了抖草,示意他好好聽別人說話。
煮好後又在鍋裏悶了一會,最後把它們撈出來,全部浸在水裏,走之前,老奶奶送了十幾個給他們。
回去後,遲嶼把粽子放進冰箱,準備一會等涼了糯米的粘性更足一點的時候,當宵夜吃。
晚上的節目照舊是坐在院子裏乘涼,美中不足的是今天風小,蚊子有點多,遲嶼噴了點驅蚊液,把程櫻和程樂用被單罩起來,就露張臉在外面,然後他拉着程央,在院子裏活動溜圈。
九點多的時候他把粽子拿出來,一人一只碗,碗裏倒了點糖,“都是你們哥哥包的。”
可能他不說是程央包的,他們就不吃了,畢竟之前說過不怎麽喜歡吃粽子,但他一說,兩個小盆友像商量好似的,十分捧場的拍了拍手,一口包嘴裏,還沒咽下去就說好吃。
程央有些無奈的笑了笑,遲嶼給他豎了個大拇指,看來迷弟迷妹都要靠從小培養。
程樂又咬了兩口,突然停下來,有些痛苦的皺了皺眉,手往嘴裏摸,摸到一個空,再往下看,那顆搖動的大門牙正在粽子上粘着呢,他忙叫了聲:“哥。”
程央往他嘴裏看,“掉下來了?”
“嗯。”程樂猛點頭,為終于不用被他哥上鉗子而松了口氣,“它自己就掉了。”
說話帶風,門前一個洞,像個嚴肅的小老頭。
遲嶼正要過去看他新長的那顆牙有沒有哪裏不對,就聽身後程央一個沒忍住笑了起來。
程櫻和程樂同時看着他,看了一會也跟着開始笑。
遲嶼似乎是第一次看程央笑成那樣,手裏拿着咬了一半的粽子,笑的眼睛都彎了,不明白自己弟弟牙齒都掉了,怎麽還能笑的這麽……開心。
他盯着他看了會,嘆了口氣,低頭也笑了起來。
晚上洗完澡上樓,先送程櫻和程樂回他們房間,今天沒有風,雖然白天一直沒出太陽,但到了晚上屋子裏特別悶,稍微動一下就要流汗,家裏沒有小電扇,他不得不給他們開了空調睡。
出來後站在門外,程央往那間閉着門的房間那又看了一眼,要是他今晚一個人睡過去,勢必又要再多開一個空調,想想貌似不劃算,還是算了,一間就一間吧,能省下來好幾度電呢。
遲嶼看他站着不動,以為他是又想去樓下睡沙發,心裏沒什麽底氣,面子上卻十分冷硬且裝作無所謂的說了一句,“睡房間吧,我今天晚上不碰你。”
程央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走了進來。
遲嶼關了燈,在他旁邊躺下了,以程央的睡眠質量,可能撐不到五分鐘就睡着了,遲嶼入睡沒他那麽快,兩個人不說點什麽,不來點睡前話題聊聊,光這樣躺着,好像也有點奇怪。
他推了推程央,程央小聲的“嗯?”了聲,遲嶼突然坐起來,“走,帶你去看樣東西。”
“看什麽?”程央皺了皺眉,他現行很困,什麽都不想看,但遲嶼把燈開了,催促着過來拉他,他只能坐起來,下了床跟他往外走。
“螢火蟲。”遲嶼開了樓下的門,拿了個手電筒,帶着他一直往河邊走去。
“有嗎?”程央問,在遲嶼家院子裏其實是能看到那條河的,但現在遠遠望過去,一片漆黑,并沒有什麽發光的東西。
“有,不過沒多少,你這樣肯定看不清。”遲嶼說。
過去的路都是小路,稍微有點不好走,他過來拉着程央,提醒他注意腳下,這麽晚了沒什麽人,程央也就随他去了,不過從他抓在他手上的力道來看,比起怕他怎麽樣,可能他怕什麽的意味更明顯一點。
程央看着走在他前面,每一步都踩的很實,電筒光卻不往前照,全圍在腳邊上的人,突然就有些想笑,他手指在遲嶼手心裏勾了勾,遲嶼回頭看了他一眼,看沒什麽,示意他別鬧。
等兩個人好不容易走到河邊,別說螢火蟲了,甲殼蟲都沒有看見一只。
遲嶼往周圍照了一圈,有些尴尬的咳了聲,“可能是今天天氣不好,以前我見過不少的。”
程央很給他面子的找了塊草地坐了下來,“要等等嗎?”
“等等吧,剛我倆過來動靜有點大,吓跑了也不一定。”遲嶼在他和程央周圍仔仔細細的照了一圈,确定沒蛇沒青蛙沒癞蛤蟆沒蚯蚓了才放心的坐了下來。
晚上不比白天,隐沒在暗處的未知才是最令人恐懼的,要不是程央說等,他肯定不願意留下來,不過兩個人就這樣并排坐着,看着稀薄的月光下潺潺流動着的河水,同樣是不說話,卻比躺在床上不說話要自在很多。
河面上吹過來的風聞着很清爽,沒有任何草腥味,程央把頭發都撸朝後,露出前額,伸了個懶腰,手還沒放下來,聽到遲嶼叫了他一聲,他轉過去,遲嶼靠上來吻住了他。
程央往後退出去一點,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臉,“不是說不碰我嗎?”
遲嶼被噎住,盯着他的嘴唇看了一會,眨了眨眼睛,十分不要臉的追上去又舔了一口,舌尖從他唇上勾引似的輕輕帶過,然後他半仰着頭退開,看着他的眼睛,“那你來碰我吧。”
面對遲嶼假裝無辜的眼神裏帶着點那點挑釁,程央低頭笑了笑,嘴角揚起的弧度剛放下來,他突然一個轉身,拽過遲嶼的衣領把人摁下去,緊跟着他俯*下*身,結結實實的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遲嶼被他咬的悶哼了一聲,等反應過來程央是在吻他後,像是怕他占了便宜就跑似的,他飛快的抱住了他的肩膀,扣着他的頭加深了這個吻。
兩人的舌頭在各自唇齒狹窄的空間裏毫不相讓的争搶着領地,程央捏着遲嶼的下巴,迫使他嘴巴張開,然後他伸進去,像以前遲嶼對他做的那樣,勾纏着他的舌尖用力的翻攪吮吸。
遲嶼那一下沒有防備,被他捏的下巴都差點沒了知覺,他動了動被他壓到肋骨的上身,面對程央難得的主動與強勢,索性放棄了抵抗,調整了角度任由他吻,縱容他到吻夠了為止。
最後一直到他喘不上來氣了,程央才停下來,手肘撐在他頭兩邊,背微微弓起埋在他肩膀上,急促的呼吸似乎被他刻意壓低了,帶着絲絲縷縷的顫音。
遲嶼轉過去,在他脖子和耳朵上親了親。
這麽大的動靜別說螢火蟲了,野狗都被吓跑了,遲嶼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笑了起來。
當天晚上回去,程央一個在上面的沒丁點事,反而是他一個被壓的,不知道被草裏的什麽東西給咬了,背上抓出了七八個大包,程央拿了管藥膏給他擦,他就一直抱着他胳膊在那哼哼。
哼到後來程央實在聽不下去了,在他背上狠狠甩了一巴掌,他才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