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殿下, 殿下…”在胤礽旁邊的周漁璜小聲地提醒着胤礽,衆大臣此時正在商讨着國事,吏部尚書更是有一事要請示胤礽, 但胤礽卻有些走神了。

“咳。”胤礽回過神來,便是繼續與吏部尚書商讨起來。

在胤礽旁邊侍候的何玉柱看到這樣的情形,也是有些擔憂。自大福晉生産後, 已經過了幾個月了,很快,太子妃娘娘的産日也快到了。

大福晉懷胎本是好好的,卻不知為何早産, 還生下了一個死胎。大福晉雖然險險被救回了一條命, 但她腹中的男孩兒卻是可惜了。若是那個男嬰被生下來, 便是大清朝最最尊貴的嫡長孫。

太子殿下的生母,便是在生太子殿下的時候難産去了的, 如今大福晉也難産了,此時還在病床上躺着,這又如何能不讓胤礽擔憂起來绾绾來, 這幾日,胤礽在處理國事的時候, 總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毓慶宮。

“娘娘,慢慢走便行,小心。”秋月與夏荷扶着绾绾,慢慢地在毓慶宮正院的院子裏走着。太子妃的産期不遠,陳太醫便提議讓太子妃每天在院子裏走一走, 如此才能讓生産更加順利。

院子裏的花開得正好,月季嬌人,海棠花大氣,還有那層層疊疊的木芙蓉,好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此時陽光也燦爛,暖暖的,照得人舒服極了。

然而,一個小宮女卻有些愁眉苦臉地進來了。“給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她先是行了禮,再說了,“娘娘,惠妃娘娘又派人過來了,說是咱們毓慶宮的賬本不對。”毓慶宮雖然是有自己獨立的賬本,但采買這些,都是宮中統一采買的,所以,惠妃所說的毓慶宮的賬本,便是毓慶宮與宮中的采買賬本對不上。

“怎麽又來了,”夏荷一聽小宮女的話,便有些憤憤不平,“今個兒都第幾回了,每次都是這樣雞毛蒜皮的小事,煩不煩。”

绾绾也是沉下了臉,“交由李嬷嬷處理。”绾绾說了。

自從大福晉生下死胎後,惠妃好像一下子空閑了下來,不斷找着太子妃的茬。她也不敢明着來,就只是不斷弄出些小事煩擾着太子妃。

就像是之前隔山差五就過來毓慶宮,說是來‘探望’太子妃,但說的全是女子生産時的慘樣。绾绾以身體不适為由拒絕探訪,但惠妃卻還是以‘關心’的名義繼續闖進毓慶宮。

後來太子殿下也出面了,惠妃才消停了一下。如今她又出了新花招,不是昨兒宮務有問題,就是今兒毓慶宮對的賬本不對,簡直是讓人不堪其擾。

惠妃弄出來的這些事兒,不是什麽大事,卻能像蒼蠅一樣惹人厭。“既然她那麽閑,就給她找點事情做罷。”绾绾看着那支開得爛漫的月季,淡淡地說了。

旁邊的夏荷與秋月聽了,都高興地笑了起來。哼,竟然敢惹咱們太子妃娘娘,看來,惠妃要倒黴了。

延禧宮的小佛堂裏。

‘打打打’昏黃的燈光下,木魚聲響起。

“娘娘,歇息了罷。”惠妃身邊的綠意小聲地勸着惠妃。這幾日,惠妃都在為大福晉剛生下便沒了的那個小阿哥祈福。

“娘娘,小阿哥沒了是他福薄,怪不得他人。娘娘您為小阿哥誦了這麽多天的經,已經是夠了,小阿哥一定能順順利利,安安心心地往生的。”綠意在旁邊繼續勸着。

惠妃想起那個剛出生便沒了的皇孫,心裏一陣懊惱。那可是皇孫啊,若是能平安生下來,便是大清的嫡長孫。自己的孩兒雖然沒能成為嫡長子,但有嫡長孫在手,想要争奪那個位置,便又多了一重籌碼。

都是怪那個可惡的道士。自從得知太子妃也懷孕後,惠妃便有些慌了。大福晉連生四個女兒,若這一胎還是女兒,那皇長孫的名頭,很可能便會被太子那邊得了。因此惠妃才會急病亂投醫,胡亂相信了那些道士的話,偷偷給大福晉吃了什麽前朝的‘生子丸’。

‘不,大福晉肚子中的孩兒之所以沒能生下來,根本就不是那個生子丸的錯,’惠妃想到這裏,她的心更慌亂了,她拼命地安慰着自己,‘只是大福晉與那個孩兒福薄,那個孩兒才沒能生在帝王家’惠妃不停地在喃喃自語。

看到惠妃這個模樣,綠意便是趕緊扶住了惠妃,“娘娘,是她們福薄,是她們福薄…”

又過了一會兒,綠意便扶着惠妃回寝室了。惠妃是一個人在裏面睡的,外面則由綠意等幾個宮女太監把守着。

入了夜,惠妃有些緊繃的神經也松散了下來,她正睡着,卻感到臉上有些涼涼的感覺。突然,一滴東西滴到了她的眼睛,她終于是坐了起來。

她才坐起來,就發現有些不對勁了。周圍竟然響起了一陣嬰兒的哭聲!

這個哭聲細細的,時而凄厲,又時而嗚咽,在這黑暗的環境中,顯得異常詭異與恐怖。

“綠意,綠意…”惠妃趕緊叫起了門外邊的綠意。門外邊的宮女太監也聽到了那個嬰兒的哭鬧聲,頓時尖叫了起來,大家亂成了一團。幸而,綠意還記得裏面的惠妃。

一大批宮女太監闖進了惠妃的寝室,等到燈亮起,更大的尖叫聲響了起來。

“啊,血啊”“啊”這下人們更加慌亂了。惠妃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是尖叫了起來。

原來,在屋子裏,從打開的窗戶到惠妃的床,竟然有一條長長的拖拽的血痕,就像是一個嬰兒在爬行,就像是一個詭異的血嬰從外面進入室內,然後爬上了惠妃的床。

“啊,娘娘,您的臉…”綠意擡頭看了惠妃,她立馬尖叫了起來。

惠妃看到衆人,他們用像是看到了鬼一樣的神情看着自己,她立馬走到了銅鏡前。她望向了在銅鏡前的自己,自己的臉上竟然全都是血!

“啊,”惠妃也尖叫了起來,她用手抹去臉上的血,卻只能把自己的手也抹成血紅色,她眼前一陣發黑,便暈倒了。

“娘娘,娘娘…”過了一會兒,惠妃才在延禧宮的側房慢慢醒了,綠意正在旁邊為她擦着臉。

“那些血是假的是不是,是假的是不是…”惠妃剛剛醒來,她便立馬抓住了綠意的手,她惡狠狠地問着綠意。

綠意被惠妃抓得生疼,她也是害怕了,“娘娘,太醫來過了,那些血,那些血…”綠意一臉驚慌地看向惠妃,“那些血真的是婦人生産時的血。”她終于還是把這句話說了。

綠意的話剛說完,惠妃摸了摸自己的臉,她似乎還能感受到血滴下來的腥臭味,然後,她立馬便吐了。延禧宮又是一陣人仰馬翻。

毓慶宮。

“娘娘,您是沒見着,聽說當時那惠妃便吐了,那叫一個暈了又吐,吐了又暈。當時的惠妃就像是瘋了一樣,說着什麽‘不怨我’,‘不怨我’,可真真恐怖得很。”夏荷在一旁繪聲繪色地向绾绾講述着惠妃宮裏的那件事。

“看她還敢來煩咱們娘娘不。”最後,夏荷便是以這句話為結尾。

绾绾只是笑了笑。惠妃宮裏發生的這件事,自然是绾绾的手筆。心中無詭,自然不怕鬼。惠妃如此驚慌,看來她自己也是知道,大福晉肚子中的那個孩兒,就是她親手害死的。

绾绾的确是命人,偷偷把婦人生産時的血水帶進宮,再命人伺機潛入惠妃的寝宮,制造了那一幕‘血嬰爬行’。那些嬰兒的哭聲與惠妃臉上的血,都是人為的。只是在那些心中有鬼的人眼裏,這一幕是不是來自于地獄,那便不可知了。

“如此也好,”秋月在一旁也是笑着說,“如此一來,惠妃娘娘怕是也沒有精力來算計咱們娘娘了。聽說惠妃娘娘大病了一場,還請了宮外的得道高僧日夜誦經,惠妃娘娘這是自作自受啊。”

“你還別說,”夏荷還接着說了,“現在宮裏宮外都傳,不知惠妃是幹了什麽,才惹得血嬰上門,便是大福晉,也是想要拖着病軀去延禧宮,想要找惠妃問個清楚呢。”

“這還真是…”說到大福晉,秋月也是搖了搖頭。

阿哥所。

“福晉,您還是先喝藥罷。”大福晉身邊的宮女在苦苦哀求着大福晉。

大福晉的身體還是很弱,但她還是一把推開了宮女的手,“那是我的孩兒,那是我的孩兒,為何他不來找我,反而去找惠妃娘娘呢,為何不來找我呢,”大福晉一臉哀傷的模樣,雖然月子裏不能流淚,但她還是淚流滿面。

“我是他的母親啊,為何他不來找我呢…是不是因為我沒能保護他,所以他也怨恨我了,所以他才不想要見到我了…”大福晉剛剛喪子,正重受打擊。她身邊的宮女又說漏了嘴,把惠妃夜裏遇血嬰的事情說了出來。

“孩兒啊,你要是有什麽想說的,便來找我這個母親吧,來吧。”大福晉哭着叫喊着。宮中人人避諱血嬰,但大福晉卻是發了瘋似的想要見到血嬰。那是她的孩兒啊,她只是想要再見到她的孩兒,那個永遠都不能見到這個世界的美好的孩兒。

大福晉身邊的宮女見了大福晉這個樣子,大家都壓抑不住哭聲,都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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