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順手捏捏臉

然而這些小把戲并不足以讓教主放在心上,閻绮陌不屑一顧地掃視過後便收回眼來,随着興致高漲的巫錦一同朝甬道深處而去。

甬道彎彎折折,且漸深漸涼,閻绮陌跟在後面都能看見巫錦冷得顫了顫身子,捂着手掌哈了口熱氣。

兩人一路前行,甬道便跟着開闊起來,漸漸尋到一處暗藏其中的小天地。

似乎有極不尋常的危險氣息彌漫開來,甬道開始變得死氣沉沉,然而這并不能阻止巫錦滿心興致勃勃的好奇,還有山核桃手鏈中突突燥動的蠱蟲。

甬道的石壁上漸有裂口橫生,裂縫邊緣還爬滿了綠色的苔草。閻绮陌瞟眼過去,對這些怪異突兀的裂縫留了道心眼。

巫錦望着旁邊縱橫滋生的裂縫,停下腳步來打量了幾眼,扭頭道:“閻绮陌,這些裂口似乎不大尋常,你小心……”

話音還未落,連留給閻绮陌回一句“好”的時間都沒剩下,那些苔草圍生的裂縫中便開始冒出窸窸窣窣的響動來。

仿似有什麽東西正在迅猛生長、即将破土而出。

生滿倒刺的根莖、血紅的花瓣、滴滴答答的黏液……還有花蕊間一排排尖銳的牙刺,泛着寒光亮着鋒芒,排布在猩紅血口中渴望着新鮮的食物。

不過須臾之間的變幻,甬道的石壁上便長滿了密密麻麻的食人花,碩大的頭顱挂在暗綠根莖上搖搖晃晃,黏稠的唾液從口中分泌而出,斷斷續續垂下地面。

那粗綠的根莖猛地一伸長,便有一張巨口自閻绮陌左側沖來,獠牙血口,顯然是想将她一舉吞食入腹。

也顯然是……想多了。

比花瓣更火紅的袖袍飄揚而起,唯一那只做了半個“出頭強”的食人花眨眼間便被強大的內息炸為碎塊,四分五裂掉落在地。

最後一聲“啪嗒”,黏糊糊的血肉砸在陰冷幹燥的地面上,似乎還不甘心就此這般被擊下,幾塊七零八落的模糊碎肉仍保持着蠕動的姿勢。

然後——

被閻绮陌一腳踩下,碾碎成了渣。真真正正的屍骨不存。

地面糊上一團血肉,甬道中彌漫起一股惡心的血腥氣,刺激到了岩縫中其餘蠢蠢欲動的食人花。各自争先恐後、張牙舞……腦地向那兩個活人沖去,想要将其食肉飲血。

閻绮陌自然不懼這些于她而言虛有其表的怪物,可這一團唾液滿口、腥臭無比的食人花群聚沖上來,散發的惡臭也實在有些令人作嘔。

閻绮陌不悅地皺了皺眉,正要出手間,巫錦卻搶先攔住了她:“讓我來!”纖瘦的手腕翻動,天蠶銀絲一閃而出,頓時便漫布成網擋在了唾液淋漓的巨口前。

巫錦兩手不斷翻動變幻,那些連在手指上的銀絲便跟着迅速移動,穿過巨口、鑽過倒刺,纏在粗綠的根莖上。

衆多食人花開始搖頭晃腦,根莖也開始隐隐不安的胡亂擺動,仿佛纏在它們身上的不是一根細小到幾不可見的銀絲,而是什麽致命的毒藥。

比起這些陣腳大亂的食人花,巫錦顯然輕松從容得多,從容到……仿佛是在表演一場有趣的雜技。途中還不忘側過頭來沖閻绮陌一笑,那眼神分明就是在等待誇獎。

一群食人花癫狂掙紮下唾液橫飛,濁白黏稠的液體噴在石壁看起來着實不堪入眼。巫錦當即不再拖延,五指一收,那些被銀絲控制的食人花頓時便像被切斷了神經,成了枯萎的花朵,焉下腦袋不再動彈。

“嘻嘻,這樣就不惡心了!我們走吧。”巫錦笑道,就要去拉閻绮陌。

“等等,小錦。”閻绮陌突然叫住她,掃視了眼當前的甬道,那些被巫錦用銀絲控制後消停下來的食人花,比起她腳邊那團……形狀不明的爛肉,的确是要體面許多。

“你剛才用的那是什麽?”

“啊?你問這個麽?”巫錦伸出手腕來,方才的銀絲在收招的一瞬已從十指滑回了腕間。她掀起一截衣袖,腕臂上幾圈雪白的銀絲便展露在了閻绮陌眼前。

“這是天蠶絲,好像是……我從小就帶在身上的。”

閻绮陌盯着那幾圈雪白的天蠶絲端詳了會兒,剛才分明纏上了食人花的根莖,多少也該帶着些縫間的污泥和莖上分泌的汁液。可如今看起來反而是一塵不染,潔淨到能讓人以為是剛從水中撈洗出來的絲線。

這絲線……卻帶了不容小觑的威力。

血蓮教的聖女,果然是百聞不如一見。閻绮陌興致大起,伸手便想去摸上一摸。

不料巫錦甫地收回手去,迅速把袖子往下一遮:“別碰,上面有蠱卵。”

氣息喘急,還有些後怕的樣子。腦子一片空白的時候,竟連自己能掌控蠱蟲的本事都忘了個幹淨,就怕閻绮陌一不小心沾上了這些要人性命的蠱卵。

閻绮陌伸出一半的手撈了個空,但旋即就找到了歸處——往巫錦粉白的小臉上輕輕一捏,似作誇獎:“小錦還挺厲害。”

言罷收回手來,狀若無事:“走吧,我們再看看裏面有什麽東西。”

“唔……好。”

甬道深處陰風陣陣,殺氣森森,可這些危險的氣息越濃厚,反倒愈發令巫錦興奮,走了幾步便開始連跑帶跳起來。

“閻绮陌,你快些!”巫錦不時回頭喚道,滿心激動已在臉上呼之欲出。“快些!”

約莫半炷香的時辰過去,嘤嘤嗡嗡的聲音開始響蕩在耳邊。

逐漸密集、逐漸清晰。巫錦眼尖地睨見一抹雌黃顏色自視線中掠過,極小極快。

卻是個合适的引路物什,巫錦一喜,興沖沖就跟着追了上去。

只追了不過幾步路便停了下來——已是到了。

十幾只毒蜂浮在半空,嗡嗡扇着翅膀上下浮動,尾尖的刺針巨大無比,刺頭烏黑,兩只圓鼓鼓的眼睛泛着幽綠螢光,已絕非是普通蜜蜂的種類,而是精心培養的變異物種。

閻绮陌散漫地跟在後面,聽見前面的腳步聲突然停了下來,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子。

教主才沒有閑情關心別人,不過是想瞧瞧又有什麽別類玩意罷了。

如此想法下的閻绮陌一過拐角,便看見了……滿眼的醜東西,還有下面仰頭對它們觀察得津津有味的巫錦。

一群圍在巫錦四面八方的毒蜂看見閻绮陌的到來,撲起翅膀變化陣形,将她一同圍在圈中。巨大鋒芒的尾針對準兩人,那姿勢明顯是想一網打盡。

還算不上對峙的僵持下,一頭劍拔弩張,一頭輕松閑适。

甬道內的嗡聲霎時起伏更疊,似潮水一浪高過一浪,最後潮洩奔騰,驚濤拍岸。毒物蜂擁而上,雌黃的身軀似線劃過,帶着點點懾人的寒光。

落進巫錦眼中,卻變成了無數墜落的小星星——除了看起來亮晶晶的,沒什麽作用。

水青花裙與飛揚的紅緞交錯掩映,腳步迅捷但無絲毫慌亂。

毒蜂群起而來,卻是陸續撲空,甚至連兩人的衣角邊料都觸碰不及。反倒有三五只毒蜂被天蠶銀絲穿透蜂腹,當即墜落在地。

眼看同伴一個個被擊落,蜂群數量迅速減少,而另外兩只異類仍舊完好無損,餘下的毒蜂終于按捺不住,眼睛上的綠光熠熠閃動。

“閻绮陌,它們好像生氣了。”巫錦眨眨眼。

危機與逼迫共存,僅剩的八只毒蜂并排成列,對準了巫錦蓄勢待發。

破釜沉舟的困獸之鬥,雖說是有些威力,但仍于事無補。一群毒蜂卯足了勁攜着尾巴上的尖刺沖下來,還沒等到巫錦翻動天蠶絲,便滞住了動作。

四周的空氣似乎凝結成了堅壁,化作一堵牢籠将蜂群困在其中。進退不得,左右不能。嗡嗡嗡嗡的聲音開始變得急促,仿佛慌亂掙紮中的求救聲。

閻绮陌五指張持抓住虛空,控制着那股攏在蜂群周圍的內息逐漸收緊,源源不斷的內勁加持下好像要将毒蜂捏碎成渣。

——閻绮陌本就是這樣打算的。泠洌的鳳眸中滿是兇殘與不屑,下一刻手勁一收,迫得蜂群痛苦難耐,五髒欲裂,逼不得已之下決心豁了性命争個魚死網破。

尾針脫體,倏地破空而來,是以自傷之勢獻祭出最後一剎的猛烈。

想來這些毒蜂也是有心性的,知曉自己落于敵手、命不久矣,索性自我了斷,興許還能拼死換個同歸于盡。

然而這些“興許”實在渺茫,尤其在對上閻绮陌這般強大的對手時,渺茫到近乎虛無。

孤注一擲不僅落了個空,反倒激怒了閻绮陌一把揮開撲面而來的針刺,把蜂群砸在地面上。

脫了尾針的毒蜂已是強弩之末,本就必死無疑,可閻绮陌似乎覺得這樣還遠遠不夠,兩步過去就像對待起初那朵不知死活的食人花般——

一腳踏上,狠狠碾碎,那些毒蜂骨肉碎裂成渣的微末聲音在寂靜的甬道內被無限放大。

喀嚓喀嚓——

半晌,地面上的毒蜂盡數消失,餘下的只剩一團黃色齑粉與一些糊稠的漿液。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文屬性是……大魚x小魚……親媽決定剛見面還是和她們客氣客氣,等混熟了再……嘻嘻嘻嘻嘿嘿嘿(大家懂得=w=)熟人好下手嘛~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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