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還有一根刺

沒了蜂群的幹擾,甬道再一次暢通無阻,巫錦蹦蹦跳跳走在前面,不時回頭問道:“閻绮陌,你說還要走多久呀?”

這條甬道,也太長了吧?彎彎折折,繞得頭都暈了,可除了這些稀奇古怪的變異生物外,連個寶貝的影子都沒瞧見。

閻绮陌自碾碎那幾只毒蜂後便一直神思游離,不由得會想起方才的場景,又不由得會想……沒吓到巫錦吧?

如今聽她主動問起自己,想來是并無異心,那游離不定的神思才安穩歸位:“這條河并不長,應該就快到了。”

“那我們快走吧!”巫錦一聽,興致很快又跟着提了起來。

閻绮陌原只本着随口一說、安定下這只小寵物的心思,到沒想一語成了真,兩人走了片刻,當真見着了眼前一堵黑硬的石門。

禁閉的石門、獸頭咧口銜着門環,兩座柱臺伫立在旁,上面的銅盆中還有焚燒留下的黑色灰燼,但看起來已年歲深久,銅盆邊緣的鏽跡一層層糊在表面。

有石門,便必有鑰匙或是機關。巫錦兩下跑去一根柱臺前,迫不及待地圍着它端詳探查,想要找出個玄機來。

閻绮陌看着,也跟着走到另一邊的柱臺旁,定睛細看,表面風平浪靜、與尋常柱臺別無二致。除了一層髒亂的塵灰和銅盆上掉落的綠鏽外。

凝視半晌,閻绮陌忽然伸手運氣往那銅盆上一推,銅盆果然穩固不住挪開一段距離,小半部分懸在了半空中。而那臺柱的表面,原來被盆底遮住的部分裸/露出來,一塊突兀的圓形按鈕曝光在眼前。

左右不過一根手指的大小,閻绮陌用食指按上,用力的剎那恰好一根尖刺從圓心中陡然冒出,刺破指尖肌膚,痛感鮮明。

閻绮陌雖被刺傷但反應極快,不給那根尖刺縮頭收回的機會便迅速用兩指将它掐住,用力一拔,連根扯了出來。

反觀食指上細小的血孔中汨汨流出的鮮血已變成了黑色,指尖肌膚也開始蔓延上烏黑顏色。

有毒。閻绮陌盯着自己那根發黑的手指,正欲催動內力将毒氣逼出來,卻突然聽見巫錦一聲不小的驚呼。

原來巫錦也看見了她手上那團烏黑和滴落的毒血,當即忙不疊地跑過來,慌慌張張抓起她那根受傷的食指就往嘴裏送。

閻绮陌的食指就此被巫錦含在口中,又感受到她輕輕的吮吸,毒血漸漸被吸走,還伴随着……閻绮陌從未感受過的奇異酥麻。若非看見指腹的烏黑正在消退減散,她都要懷疑是不是那毒已經發作了。

巫錦将口中的毒血吐出後,又重新吮上閻绮陌的手指傷處,反複幾次直至傷口中滲出鮮紅的血滴來。

閻绮陌瞧見巫錦臉上的慌忙和擔憂神色,覺得很是受用。于是站着沒動,任她在自己手上吸了幾口血去,又等她扯下一小段衣料替自己認真把傷口包好。

最後才問道:“你不怕中毒麽?”

還不知方才那尖刺上染的什麽毒,威力大小尚不得知,這種情況下吸出毒血的過程是十分危險的,保不齊就是個雙雙葬命。

巫錦擦着尚沾毒血的嘴角,被閻绮陌問得一怔,眨了眨眼睛不知如何答,只因适才急切之下真沒想過這個問題,如今被問起來,重新思索好幾下,竟還是想不出答案。

自己……不怕中毒麽?

腦筋一轉,這個令巫錦頭疼不思解的問題霎時有了答案,笑道:“我不會中毒的,這種毒還傷不了我。”

閻绮陌點點頭也沒再深想,血蓮教的聖女傳聞裏好像是有說過百毒不侵。

先前緊閉的石門在機關的操縱下已然敞開,兩人跟着往裏面尋去,入目的竟是……一片片貯存在水中、綠油油的葉子。

花了這麽長時間,滿心好奇,最後找到的竟是一堆菜葉?閻绮陌實為不滿,眼看臉色就要垮了下來——

“哇!!!”

巫錦小腿一邁就跑到了透明水池前,雙手撐在水池邊緣低着腦袋看着那些“菜葉”,眼睛裏亮晶晶的星星似乎都要掉了出來。

“閻绮陌,閻绮陌!你快來看!”

……早就看見了。閻绮陌想了想,還是走去了巫錦身邊,和她一同望着水裏那堆綠葉。

巫錦搓搓小手,伸手就探下水去撚出一片葉子來,瀝幹上面滾滾的水珠,捧在手心裏瞧了好幾眼,雀躍道:“真是珍珑草!”

珍珑草?閻绮陌長眉一挑,往水池裏又看了看,若非巫錦提及,她還真沒發現這些看似平平無奇的“菜葉”竟會是珍珑草。

但這倒也不為稀奇。珍珑草一直便是最受蠱蟲喜愛的食物,可增強蠱性、蓄養精元,可因生在極寒的偏遠之地,中原所見甚少,已能算上是每位養蠱人都夢寐以求的珍寶。

她雖對蠱蟲之事多有耳聞,但實際卻少有涉獵,識不得珍珑草也屬常事。

巫錦養蠱、愛蠱,接觸的蠱蟲更是不計其數,和這些軟糯的小蟲子早就成了日日玩耍的朋友,如今尋到這甬道內藏了一池的珍珑草,定是欣喜至極。

果不其然,閻绮陌側過頭去就瞧見她正一點一點地把水裏的珍珑草打撈起來,動作小心翼翼、一絲不茍,生怕弄壞了這些寶貝葉子。

“呼……”巫錦長長舒了一口許久都不敢出的大氣,總算是把珍珑草都撈了出來,又撚住一節衣袖,極細極輕地拭着上面的水珠。

閻绮陌看見她那一節濕透的袖角都漉漉滴下水來了,可巫錦卻全然不覺,似乎比起這堆綠葉子的幹淨完好來說都算不上什麽。

這小寵物……認真的時候還蠻可愛的嘛。

閻绮陌等她慢慢處理這那堆珍珑草途中閑的無事,四下左右看了看,發現四角的牆上蛛網密布,上面還挂了些死去的蠱蟲。但屍體無一完好,均是殘破不堪,有些地方還生着黑色的斑點。

原來這甬道是建造者用來私下養蠱的,恐怕是擔心珍珑草遭他人觊觎,索性藏在了這麽個隐蔽的河道下。

可這人後來不知怎麽突然消失了,興許是出了意外或是暴斃死了,許久未再來過。那些養殖的蠱蟲無人管轄,結果都被爬來的蜘蛛吃了個幹淨,徒留一堆珍珑草貯存在水池中。

不過現在給那只小寵物撿了去,也不算暴殄天物了。

“閻绮陌!”巫錦兩步跑到她身邊,将手裏幹淨翠綠的珍珑草分了一半出來放進懷裏,另一半獻寶一樣遞到她跟前,“吶。”

一人一半麽?閻绮陌看出她的意思,卻并沒伸手去接。她又不養蠱蟲,拿這些葉子來也是白白浪費,不如都留給巫錦好了。

反正小寵物那麽喜歡,權當自己賞她的罷。

巫錦見她看着自己手裏那堆珍珑草卻不接過,以為是她覺得分得少了。

也是,這石門是閻绮陌打開的,還害她被毒針蟄到傷了手指……巫錦想着,一邊伸手進懷裏又拿了幾片珍珑草出來,一齊遞給閻绮陌。

可閻绮陌還是不接,巫錦忽的有些不知所措,低下頭來又正好瞥見閻绮陌食指上那條傷帶。于是咬咬牙又拿了好幾片珍珑草放在手上,往她眼前伸去。

誰知閻绮陌一動不動,依舊保持着沉默,只是眼神放在了巫錦手裏那堆綠葉子上。

巫錦那張小臉着急得都快擠在了一起,把頭埋得低低的,幾顆白齒抵在唇瓣上咬了咬,似乎在做着什麽重要的決定。

半晌,她把懷裏所有的珍珑草都拿了出來。

一,二,三,四……

只剩五片了……巫錦盯着它們,眼眶邊沿都染上了澀紅。

她動作變慢了許多,但還是分出了四片來,放到另一只伸到閻绮陌跟前的手上,然後擡起頭,握着最後一片僅剩的珍珑草,聲音縮得極低:“閻绮陌…我就要一片好不好……?”

她……她雖然沒能打開石門,可剛才也為這些珍珑草擦了好久的水……應該能分到一片吧?

閻绮陌望着這個鼻頭酸紅、眼睛裏濕潤得都要滴出水來的小寵物,沒忍住捏了捏她頰邊那團白白軟軟的肉。

本來就是想逗逗她,誰知道小寵物這麽實誠,真把珍珑草都分給了自己。看着她一臉委屈得快要哭出來的表情,閻绮陌決定不再逗她。

“不行。”

啊?一片都不能分給自己麽?巫錦眼睛裏的水珠打着圈眼看就要滾了下來。

“這地方是小錦找到的,怎麽能就分一片?應該都給你。”

巫錦眨眨眼,懷疑自己聽錯了,怔住望着閻绮陌。

“都給小錦。”閻绮陌捏捏她小白團子一樣的臉,又重複了一遍。“快收起來吧,別掉地上了。”

唔……是真的。閻绮陌真是太好了!

巫錦雙眼彎成了月牙,還有水霧彌漫在上面朦朦胧胧的。她想,要是以後遇上了閻绮陌喜歡的東西,自己也要讓給她。

“我們走吧,方才看見前面還有一道門,應當是出口。”

“唔,好!……等等,這個機關我來開。”

作者有話要說:  =w= 親媽送的禮物,是真禮物~~是小甜餅!

閻绮陌:哦,那你手裏在磨的是什麽?

小夢:嘿嘿嘿……(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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